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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存够了,没换房,给可可租了这边的房子。
下午可可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子水果,说:“阿姨您吃。”
我说:“好,谢谢。”
她把水果洗好摆盘,端到我面前,自己拿了个苹果边啃边看电视。
她看的是个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
我看着她,忽然问她,“姑娘,你多大?”
她说:“二十六。”
我说:“你们公司做什么的?”
她说:“做设计的。”
我说:“你爸妈知道你跟成志的事吗?”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苹果停在半空。
她说:“阿姨,您这话问的……”
她笑了笑,有点不自然,说:“知道一些吧,但不清楚。”
我说:“你爸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担心?”
她说:“担心什么,成志哥对我挺好的。”
我说:“他是有家室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可可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很慢。
她说:“阿姨,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我说:“没有,就是随便聊聊。”
她看着我好一会儿,说:“成志哥跟他老婆感情不好,早就想离了,是因为孩子拖着才没离。”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个事实。
我没接话。
她可能觉得这沉默是默许,又往下说了几句,说:“他老婆太强势,管得太紧,成志哥跟她在一起不快乐。”
我说:“你见过他老婆吗?”
她说:“没有。”
我说:“那你凭什么说人家不好?”
她被问住了。
晚上成志给可可打电话,我故意在客厅坐着。
可可有点不自在,走到阳台上去接。
阳台门没关严,我能听见一些。
她说:“你表姨今天问我爸妈知不知道咱俩的事,又问我对你老婆了解多少,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呀?”
那边说了什么听不清。
可可又说,“你确定她真是你表姨?我怎么觉得不太像啊。”
我的心提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笑了,说:“你妈?别逗了,你妈要是来了能给我做饭吃?还给我洗衣服?你妈怕是进门就扇我耳光了。”
我低下头,继续剥手里的橘子。
橘子很甜,但吃着有点苦。
第二章
第三天,我摸清了可可的作息规律。
她上午出门晚,十点左右才走,中午有时候回来有时候不回,下午五六点回来,晚上大部分时间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或看电视。
周末她喜欢睡懒觉,能睡到中午十二点。
她不爱做饭,冰箱里大部分是速冻食品和外卖剩菜。
我来了之后她倒是每顿都吃上热乎的了,嘴上不说,但碗底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她其实不坏。
这是我的真实感受。
但“不坏”的人也会干坏事,有时候恰恰是那些不坏的人,干出来的坏事最让人没脾气。
第四天,方敏给我打了电话。
我特意躲到楼下花园里去接的。
她说:“妈,您还好吗?”
我说:“好,吃得好睡得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成志这两天情绪不太好,天天喝酒。”
我说:“让他喝,喝不死就行。”
方敏说:“妈,要不您回来吧,我不想您受委屈。”
我说:“我没受委屈,那姑娘对我客客气气的,比对我儿子都好。”
方敏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我能听出那个笑里有一点安心,更多的是疲惫。
她说:“小宇想你了,天天问奶奶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你跟小宇说,奶奶在帮一个阿姨搬家,过几天就回去。”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您真的不用这样,我知道您是想帮我出气,但这气出了又能怎样。志儿该怎样还是怎样,他要是心里有这个家,不用谁来拉;他要是心里没这个家,谁拉也没用。”
我说:“我知道。但方敏你听妈说,妈不是为了出气。妈是有别的打算,你信妈就行。”
她没再问了。
挂了电话,我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小区里绿化好,有花有草,空气清新。
一个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车里的宝宝咿咿呀呀地叫,胖乎乎的小手伸出来抓空气。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想起方敏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那孩子不能没有家。
第五天出了点状况。
可可带了个朋友回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进门就大声说。
“这就是你那个阿姨?”
可可说:“小声点,阿姨在呢。”
那姑娘打量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拉着可可进了卧室。
卧室门没关严,我听见那姑娘说,“你傻啊,什么表姨,八成是他妈或者他家的亲戚,来摸底儿的。”
可可说:“不会吧,她对我挺好的,天天给我做饭。”
她说:“做饭怎么了,他妈要是农村老太太,可不就会做饭吗。你想想,他老婆那边闹离婚,这时候突然冒出个表姨住你家,你觉得正常吗?”
可可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要是他妈,那也太能忍了吧,自己儿子出轨,跑来小三家住着,还给小三做饭,这不是有病吗?”
那姑娘说:“就是,所以我说不像他妈,但肯定是他家的什么亲戚来打探的。你自己长点心,别什么都说。”
可可说:“我知道了。”
我坐在客厅里,手里的遥控器没换台,眼睛盯着电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晚上可可回来的时候有点不自在,看我的眼神变了。
她没直接问,但话少了很多,吃完饭就钻进了卧室,没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上跟我聊天。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我不打算解释。
第六天,我趁可可出门后给成志打了个电话。
他接了,声音沙哑,像好多天没睡好。
我说:“成志,妈在可可这儿住了快一个星期了,你知道妈发现了什么吗?”
他紧张地问什么。
我说:“你给方敏买过什么?除了结婚时候的三金,这些年你还给她添置过什么值钱的东西?”
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说:“你给可可买面霜,一瓶三千二。方敏用的面霜八十块钱一罐,她舍不得换,说那个好用。你真以为她喜欢那个牌子?她是心疼你赚钱不容易,舍不得花你的钱。”
我说:“你带可可去三亚,住什么酒店我不知道,但肯定比连锁快捷强吧。方敏上次出门旅游是什么时候你记得吗?她嫁给你的这些年,最远去过一次省城,还是带孩子去看病。”
我说:“你给可可租这么好的房子,一个月租金多少?六千?八千?你跟方敏现在住的房子,房贷还在还吧,写了方敏的名字吗?写了你的名字?写了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成志说:“妈,您别说了。”
我说:“我还要说。你说可可好,她哪里好?她年轻,漂亮,会打扮,会说好听的。但你想想,方敏跟你的时候多少岁?你刚上班一个月挣三千,她跟着你住城中村,吃路边摊,你加班晚了她在路口等你到半夜。你现在好了,挣钱多了,就把她扔了?”
成志哭了,在电话那头哭得像个孩子。
我没心软。
我说:“妈来可可这儿,不是为了闹,也不是为了逼谁。妈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能让你这么舍不得离家。看了六天,妈看明白了。可可这里没有什么你离不开的东西,她就是年轻,就是新鲜。可你有没有想过,方敏也年轻过,她把最好的年纪给了你,现在你嫌她不新鲜了?”
成志说:“妈,我知道错了。”
我说:“知道错没用,你得做。”
他问:“做什么。”
我说:“你把可可这边的房子退了,东西搬走。然后你去找方敏,当着她的面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她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准撒谎,不准含糊。她要是让你跪下你就跪下,她要是打你你就挨着。”
成志说:“我做,我都做。”
我说:“先别急,妈还没住够。你再让妈住几天,妈想看看可可这边到底还有什么。”
成志说:“妈,您别为难她了,这事都是我的错。”
我说:“是你的错,但可可也有份。她明知道你有老婆孩子,还跟你在一起,她就该想到有这一天。你放心,妈不会打她不会骂她,妈就是想多了解了解她。”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
可可楼下那户人家种了一架葡萄,藤蔓爬满了铁丝网,绿油油的。
我想起方敏以前说过,想在阳台上种点东西,成志说没地方,别折腾了。
第七天,可可终于忍不住了。
她吃饭的时候忽然放下筷子,说:“我得问问您,您到底是不是成志的妈妈?”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是。”
她整个人僵住了,筷子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第三章
可可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红了,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没有喊,没有哭,弯腰把筷子捡起来,放在桌上,动作很慢。
她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慌乱和羞愧混在一起的东西。
“您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来住住,看看你。”
她说:“看我?看我笑话?”
我说:“看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说:“您都看见了,我就过这种日子,不是什么好日子,但也没偷没抢。”
我说:“你没偷没抢?别人的老公你拿来用,这不叫偷?”
她被噎住了,眼圈一下就红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说到底还是年轻,心里那点理直气壮全是虚的,一戳就破。
她咬着嘴唇站了一会儿,忽然坐下来,趴在桌上哭了。
哭的声音不大,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没劝,给她倒了杯水。
她哭了大概有几分钟,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说:“阿姨,我知道您恨我。”
我说:“我不恨你,我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恨你。但你做的事不对,这跟恨不恨没关系。”
她说:“可是成志哥说他不爱他老婆了,他说他们之间没感情了,早晚要离婚的。”
我说:“那你有没有问过他,既然早晚要离婚,为什么不早点离?为什么偏偏是在你出现之后才说要离?”
她又说不出话了。
我说:“姑娘,你在公司上班这么多年,什么东西是真的什么东西是假的,你心里没数吗?一个男人,有老婆有孩子,跟外面的女人说我不爱她了,这种话你听听就行,别当真。他要是真不爱了,早离了,用不着等谁来催化。”
可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我说:“阿姨跟你说句实话,成志他不是什么坏人,但他也不是什么有担当的人。他贪心,什么都想要,既想要方敏给他持家带娃,又想要你给他新鲜刺激。他谁都对不住,但他自己觉得自己挺委屈的。”
可可忽然抬起头,说:“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
我说:“他对你当然好,你这边什么约束都没有,他跟你在一起只需要开心就行。你跟方敏换过来试试,你给他生两个孩子,每天操持家务,计算着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你看他还能不能对你那么好?”
这话说得重了,但我不得不说。
可可怔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把椅子拉近了一点,看着她的眼睛,放低了声音。
我说:“姑娘,阿姨问你一句真心话,你想不想跟他过一辈子?”
她犹豫了很久,点了点头。
我说:“那一辈子是多久?十年?三十年?他比你大八岁,现在他还年轻,等你四十岁的时候他快五十了,那时候你还觉得他好吗?再说了,他能为你背叛方敏,将来就不能为别人背叛你?你想过这些没有?”
可可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不再说话,给她把水杯往手边推了推。
屋里很安静,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窗外有人在放音乐,是一首老歌,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过了很久,可可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我说:“你该想了。你二十六了,不是十六,有些事不能只看眼前。”
她说:“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我说:“喜欢一个人没错,但你得想清楚,你喜欢的到底是他这个人,还是他对你的好。如果是后者,那换个男人也能对你好,你用不着抢别人的。”
她咬着嘴唇不吭声。
那天晚上她没怎么跟我说话,早早关了卧室门。
我听见她在里面打电话,声音时高时低,好像是在跟成志吵架。
后来安静了,再后来听见她在哭。
我躺在次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想起方敏跟我说的话,她说:妈,我不是离不开志儿,我是可怜他。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就是被那个女的迷住了,等哪天醒过来,后悔都来不及。
我当时觉得方敏太心软了。
现在想想,她说的也许是对的。
第八天,可可请了假没去上班。
她一上午都待在卧室里没出来,中午我敲门叫她吃饭,她说不饿。
我把饭放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去看,碗空了。
下午她出来了,换了身衣服,化了妆,但眼睛还是有点肿。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了我半天,说:“阿姨,我想跟您聊聊。”
我说:“好。”
她说:“我跟成志在一起快两年了,刚开始的时候成志说他跟老婆关系不好,随时可能离婚。我就信了,等着。等了一年多,什么都没发生。我催过几次,成志总是说快了快了,但就是没动静。”
她说:“我也想过分手,分过好几次,每次成志一求她,她就心软了。”
我说:“那这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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