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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9527
2026年4月30日,Tesla提交了一份修订版年报(10-KA),其中一行数字刷新了商业史的天花板——埃隆·马斯克2025年度总薪酬为1580亿美元。
这个数字是苹果CEO蒂姆·库克同期薪酬的上千倍,超过了全球绝大多数上市公司的市值。Tesla自己也在文件中特别注明,这一会计口径下的薪酬数字与"实际实现的价值"之间可能存在"重大脱节"。
但数字本身不是重点。真正的故事藏在1580亿的拆解里——它由三层完全不同的薪酬方案叠加而成,横跨八年、两场官司、三次股东投票,构成了一部关于控制权、对赌和公司治理的连续剧。
560亿的"旧赌局":2018方案起死回生
故事要从2018年说起。
当年,Tesla董事会批准了一份前所未见的CEO薪酬方案:马斯克不拿任何现金工资和奖金,取而代之的是3.03亿股期权,行权价锁定在23.33美元/股。这些期权被切成12个档次,每解锁一档,Tesla的市值必须比上一档多增长约460亿美元——从起始的540亿美元一路攀升到6500亿美元。
当时,Tesla的年产量不到10万辆,市值在全球车企中排名靠后。华尔街主流观点认为,这份方案几乎不可能兑现,其设计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公关秀——给股东一个"不达标就不付钱"的叙事。
但Tesla的市值在接下来几年坐上了火箭。到2021年底,12个里程碑全部达标,3.03亿股期权全数vest。按照vest时的股价计算,这批期权价值约560亿美元。
然后法律战来了。
2024年1月,特拉华州衡平法院法官Kathaleen McCormick裁定这份薪酬方案无效,核心理由是董事会在批准方案时缺乏独立性,马斯克对董事会施加了"不当控制"。2024年6月,Tesla召集股东重新投票,超过75%的投票股份支持恢复该方案。但McCormick在12月再次维持原判,认定事后的股东追认无法追溯修复最初的程序瑕疵。
马斯克上诉。2025年12月,特拉华州最高法院推翻了下级法院的裁决,恢复了2018方案的效力。这场持续近两年的法律拉锯战以马斯克的全面胜利告终。
这560亿美元,构成了1580亿的第一层。
290亿的"保险单":等不及的临时方案
在2018方案悬而未决的法律战期间,Tesla董事会做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动作。
2025年8月,由董事长Robyn Denholm和董事Lisa Wilson-Thompson组成的特别委员会批准了一项"临时奖励"(interim award):向马斯克授予9600万股限制性股票,当时价值约290亿美元。获得这批股票的唯一条件是马斯克继续担任CEO至少两年。
这项奖励有一个关键条款——如果2018方案最终被法院恢复并可以行权,这批临时股票将自动作废。换句话说,它是一份"保险单":如果旧方案死了,至少用这笔钱把马斯克留在驾驶座上。
最终,2018方案在年底被最高法院恢复,但在会计处理上,interim award依然计入了2025年度薪酬。其公允价值被计为261亿美元,成为1580亿总额的第二层。
878亿的"超级对赌":从1万亿赌到8.5万亿
1580亿的真正主角是第三层——2025年11月股东大会上批准的"CEO Performance Award"。
这份方案授予马斯克4.25亿股限制性股票,分为12个tranches,每个tranche的解锁都绑定在市值和运营双重里程碑上。理论最大值约为1万亿美元。根据会计准则,其2025年度的公允价值被计为878亿美元。
878亿加上interim的261亿,就是2025年度披露的1580亿。
但数字背后的结构才是真正值得拆解的部分。
市值阶梯:从翻倍到8.5万亿
12档市值目标的设计呈现出清晰的递进逻辑:
第一档要求Tesla市值触及2万亿美元。考虑到Tesla在方案获批时的市值约为1万亿,这意味着需要翻一倍。此后从第二档到第十档,每档递增5000亿美元——从2.5万亿一路攀升到6.5万亿。最后两档加速,每档递增1万亿,终点是8.5万亿美元。
每一档市值目标都设置了双重验证机制:必须同时满足6个月移动平均市值和30日移动平均市值的要求,防止短期股价波动触发解锁。
运营里程碑:不只是卖车
与2018方案纯粹锚定市值不同,2025方案在每一档还叠加了运营指标。这些指标勾勒出Tesla未来十年的战略蓝图:
在汽车业务层面,累计交付量需达到2000万辆——截至2025年底,Tesla的历史累计交付约为700万辆。在自动驾驶层面,需实现1000万个FSD(完全自动驾驶)活跃付费订阅,且需连续三个月达标。在机器人业务层面,需交付100万个Optimus人形机器人。在Robotaxi层面,需有100万辆无人驾驶出租车投入商业运营。
财务指标同样陡峭:调整后EBITDA从500亿美元起步,逐级攀升到800亿、1300亿、2100亿、3000亿,直至4000亿美元。最高三档还要求在三个不重叠的会计周期内分别达标,杜绝一次性因素"刷数据"的可能。
最后两个tranche额外添加了一个非财务条件:CEO继任计划必须到位。这个细节暗示了一个微妙的逻辑——方案的终极设计其实已经在为"后马斯克时代"做准备。
两份对赌的进化:从期权到投票权
将2018方案和2025方案放在一起比较,能看到薪酬设计理念的显著进化。
赌注规模的飞跃。 2018方案的起点是540亿美元市值,终点6500亿,每档跨越约460亿。2025方案的起点是1万亿,终点8.5万亿,每档跨越5000亿到1万亿。赌桌上的筹码翻了一个数量级。
工具从期权变为限制性股票。 2018方案使用的是股票期权,vest后马斯克可以选择是否行权。2025方案使用的是限制性股票,达标后直接授予股份,但设置了7.5年和10年的分级vest期——这意味着即使全部达标,马斯克也要在差不多十年后才能完全自由处置这些股票。
但最关键的变化在于投票权。
2018方案下,马斯克的期权在行权之前不产生投票权。而2025方案引入了一个根本性的新机制:每一个tranche一旦"earn"(达到里程碑),对应的股份即刻获得投票权,无需等待vest。
这意味着什么?马斯克目前持有Tesla约13%的股份和投票权。如果2025方案的全部12档都达标,他的投票权将跃升至约25%。在一家没有双重股权结构的公司里,这个比例足以对任何重大决议形成实质性影响,接近于事实上的否决权。
马斯克多次公开表示,他希望将持股比例提升到25%左右,以确保自己对Tesla的战略方向拥有"足够的影响力"。2025方案为这一目标提供了一条机制化的实现路径。
两大代理顾问投了反对票
并非所有人都认为这份方案合理。
Glass Lewis和ISS——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两家股东代理顾问机构——都在2025年11月股东大会前建议投反对票。
它们的核心关切集中在几个方面:
首先,方案没有对马斯克在其他公司投入的时间做任何限制。2025年的马斯克同时执掌SpaceX、xAI、Neuralink、The Boring Company,并深度参与美国政府效率部门(DOGE)的事务。方案没有要求他每周在Tesla工作的最低时长,也没有竞业禁止条款。
其次,方案批准的时间窗口恰好是Tesla经营承压期。2025年前三个季度,Tesla经历了连续的同比销量下滑,部分市场的消费者对马斯克的政治活动产生了明显的负面情绪。在这个背景下批准一份理论最大值达1万亿美元的薪酬方案,时机颇为敏感。
尽管如此,方案最终仍以多数票通过。Tesla的股东结构中,散户和马斯克的忠实拥趸占据了相当比重,机构投资者的反对票未能改变结果。
1580亿:会计数字还是真实价值?
回到那个刷屏的数字本身。
1580亿美元并不意味着马斯克在2025年的银行账户里多了这么多钱。这是SEC薪酬披露规则下的会计口径——当股票类薪酬方案获批时,其公允价值必须在当年披露,即使股票还远未vest,即使里程碑可能永远无法达标。
Tesla自己在10-KA文件中也强调了这一点:该数字反映的是"授予日公允价值",而非"实际实现的经济价值",两者之间可能存在"重大脱节"。
如果Tesla在未来十年内始终未能触及2万亿美元市值,2025方案的12个tranche将颗粒无收。如果只触及部分里程碑,马斯克获得的也只是对应档位的股票,且要等待数年才能vest。
但这个会计数字本身已经足够震撼。它把公司治理中一个长期存在的张力推到了极端——当一个创始人CEO对公司价值的贡献无可替代(至少董事会这样认为),薪酬设计的天花板到底在哪里?
2018方案的答案是560亿。2025方案的答案是1万亿。下一个答案会是什么,可能取决于Tesla能否真的变成一家市值8.5万亿美元的公司。而那个世界里,路上跑着100万辆没有方向盘的Tesla,工厂里站着100万个Optimus,马斯克的投票权升到了25%。
那将是一个与今天截然不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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