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家暴的妻子在ICU假昏迷,没想到,竟意外听到丈夫和医生的交易。
消毒水的味道钻得鼻子生疼,我浑身骨头缝里都在突突跳,尤其是左边肋骨那块,动一动就像有把刀在里头搅——昨天他又喝多了,就因为我忘记给他泡醒酒茶,巴掌往我头上扇的时候,我脚下滑了摔在茶几角上,当时疼得直接蜷在地上起不来,他还以为我装死,踹了我两脚才慢悠悠打了120。
医生说我颅内有出血,要密切观察,我醒过来的时候刚好碰上护士来查房,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看见他站在门口跟人搭话,吓得我赶紧又把眼闭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这么多年打出来的条件反射,我一看见他就浑身发紧,哪怕现在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也怕他突然冲过来再给我两下。
本来我还盘算着,等他走了就喊护士过来,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家里阳台的衣服还没收,孩子放学还要有人接。结果他挂了电话转头就进了医生办公室,我住的ICU是单间,门没关严,走廊里的声音清清楚楚飘进来。
“张医生,我就跟你交个底,她这个情况,要是一直醒不过来,是不是就算植物人了?”是他的声音,平时在家里吼我的时候粗得像打雷,现在对着医生,居然压得又低又讨好。
医生嗯了一声:“目前来看颅内的血块压迫了神经,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也说不定过几天就醒了,你们家属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动一动告诉他们我醒了,就听见他又开口了:“那要是成了植物人,是不是得一辈子瘫在床上,要人伺候,还得花不少钱?”
“那肯定的,长期卧床的护理费用,还有营养药、并发症的治疗,不是个小数目。”
接下来的话,我听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张医生,你看能不能……给她用点那种保守点的药?就是不用那么好的,反正醒不醒得来也不一定,我们家条件也不好,还有个孩子要养,实在耗不起。”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知道这事不合规矩,这是一点心意,你拿着买烟抽,后续要是真有什么事,我绝对不找医院的麻烦,都算我自己的。”
有东西碰撞的声音,应该是他把红包塞到了医生手里。我死死咬着舌尖,铁锈味漫了一嘴,才没让自己喊出声来。我跟他过了十二年,给他生了个儿子,每天起早贪黑伺候他吃喝,他赌输了回来打我,我忍了,他在外面找女人回来跟我撒气,我也忍了,我总想着等孩子大点就好了,等他年纪大了脾气就收了,结果原来在他眼里,我的命还不如那点医药费值钱。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浸进枕头里,凉得我心里发颤。我想起刚嫁给他的时候,他还在工地上当小工,冬天手冻得裂得全是口子,我给他缝手套,他攥着我的手说以后一定让我过上好日子。那时候我妈就说他性子太野,眼神不正,让我别嫁,我不听,偷了家里的户口本跟他领了证,现在想想,真是我自己活该。
门口传来脚步声,我赶紧把眼闭紧,能感觉到他走到了床边,站了几秒,伸手碰了碰我插着针管的手背,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以为他又要动手,结果他只是啧了一声,自言自语似的说:“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你放心,儿子我会好好带大的,每年清明我也会给你烧纸的。”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声远了我才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看,灯亮得晃眼,我却觉得浑身都是冷的。ICU里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响,我脑子里乱得像团麻,第一个念头是我得跑,我不能死在这,我要是真成了植物人,我儿子就没妈了,以后他娶了新老婆,指不定怎么欺负我儿子。
可我现在动不了,浑身软得像棉花,稍微动一下头就疼得要炸,更何况他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心走,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盯着我。我想起昨天晚上摔倒的时候,手机好像揣在我羽绒服口袋里,送进来的时候医生没给我掏走,应该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
我咬着牙,一点点挪自己的右手,每动一下肋骨都疼得我倒抽冷气,平时抬个手那么简单的事,现在好像要把浑身的力气都抽干。挪了足足有十分钟,我的手指才好不容易碰到了床头柜的把手,轻轻一拉,抽屉开了一条缝,我摸了半天,终于碰到了我那个屏幕裂了个缝的旧手机。
我把手机按亮,屏幕的光晃得我眼睛疼,我想给我妈打电话,可是手指抖得按了好几次都按不对号码,好不容易拨出去了,响了两声我才突然反应过来不行——我妈年纪大了,有高血压,要是知道我被打成这样,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我又赶紧把电话挂了,翻通讯录的时候,翻到了我高中同学的名字,她前几年跟老公离婚了,自己开了个小超市,上学的时候我们俩关系最好,后来我嫁了人,天天围着家里转,就很少联系了。
我咬着牙给她发了条语音,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我在市一院ICU,快来救我,别让我老公知道。”
发完我赶紧把手机关了塞回抽屉里,刚躺好,门就开了,是刚才那个张医生进来查房,他拿手电筒照了照我的眼睛,我死死闭着眼,连眼珠子都不敢动,他扒了扒我的眼皮,嘀咕了一句“还没醒”,转身就走了。我听见他在门口给我老公打电话,说情况不太好,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我躺在病床上,数着仪器的滴答声,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熬了一个世纪。我想起我儿子,今年刚上四年级,上次开家长会我去,他还跟同学说我妈妈做饭最好吃了,上次他考了双百,我答应他等周末带他去游乐园,结果还没去,我就躺到这来了。要是我真没了,他以后开家长会就没人去了,他爸天天喝得醉醺醺的,肯定不会管他,说不定以后后妈还会让他吃凉饭,穿脏衣服。一想到这个,我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那个恨啊,我怎么就这么傻,忍了这么多年,忍到最后人家要我的命。
不知道熬了多久,我听见门口有脚步声,还有护士说话的声音:“家属不能随便进ICU,你有预约吗?”
“我是她朋友,刚才给你们护士长打过电话了,我就进去看看她,不说话,很快就走。”是我同学的声音,我心里一下子就稳了,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门开了,她走到我床边,我感觉到她的手碰了碰我的脸,我赶紧把眼睁开一条缝,对着她挤了挤眼睛,她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俯下身在我耳边小声说:“别怕,我都安排好了,救护车我已经联系好了,转院手续我托人办,等下就说你情况不好要转去省医院,你老公那边我来应付。”
我点了点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她蹲在旁边给我揉了揉发麻的手,小声跟我说:“我刚才在楼下看见你老公了,在车里睡觉呢,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在门口等着,等下转院的时候我们直接走,他不敢拦的。”
正说着,张医生过来了,看见我同学皱了皱眉:“你是病人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我是她姐姐,”我同学脸不红心不跳的,“我妹妹这情况我听说了,我们家里商量了一下,想转去省医院治,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治,这是转院手续,我已经跟你们院办签过字了。”
张医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眼神慌慌张张的,说要给我老公打个电话,我同学一把按住他的手机:“不用打了,我妹夫刚才已经同意了,他在楼下收拾东西呢,救护车到了吗?我们现在就走。”
她话音刚落,就有两个护工抬着担架进来了,我同学帮我把被子盖好,跟着一起往外走,刚出ICU的门,就看见我老公从电梯里跑出来,看见我们愣了一下:“你们干什么去?”
“转院啊,”我同学挡在担架前面,“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省医院的专家说有办法治,我们转过去试试,你赶紧回家收拾点她的换洗衣服,我们先过去。”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老公脸色一下就变了,上来就要拦,刚走到跟前,旁边就过来两个警察,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你是XX的家属是吗?我们接到报警,说你涉嫌故意伤害,还有医疗贿赂,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他脸瞬间就白了,挣扎着喊:“我没有!你们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打人了!”
我躺在担架上,终于敢睁开眼,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跟了十二年的男人,他脸上的慌乱我太熟悉了,每次他打完我,求我原谅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以前我每次都心软,这次我再也不会了。
“你没打我?”我开口说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给张医生塞红包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他看着我醒了,眼睛瞪得老大,像见了鬼一样,嘴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警察押着他走的时候,他还在回头喊我,说他是一时糊涂,让我原谅他这一次,我别过头,懒得再看他一眼。
我同学蹲在我旁边,给我擦了擦眼泪:“别怕,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呢。”
救护车拉着我往省医院走,我看着窗外的树往后退,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我脸上,暖乎乎的。我想起以前总有人劝我,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男人打你两下怎么了,忍忍就过去了,为了孩子也不能离婚。以前我也觉得是,总觉得离了婚我就活不下去了,孩子也没有完整的家了,现在才知道,在垃圾堆里过日子,比离婚可怕一万倍。
后来我在省医院住了半个月,恢复得挺好,就是左边肋骨还是有点阴雨天疼。警察那边调查得很快,我老公故意伤害的证据确凿,加上贿赂医生的事,判了三年。我去给他送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他在看守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知道错了,让我等他出来,以后肯定好好对我。我没说话,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就走了,我不会等他的,我这辈子剩下的日子,得为我自己活,为我儿子活。
出院那天我同学来接我,我儿子也来了,看见我就扑过来抱着我哭,说他想我了,说爸爸告诉他我出差去了。我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以后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他了。我妈也来了,拎着一篮子我爱吃的鸡蛋,看见我就掉眼泪,说早就让你别嫁给他,你非不听,现在知道苦了吧。我笑着说没事,苦尽甘来了,以后都好了。
我租了个小房子,就在我儿子学校旁边,找了个超市收银的工作,虽然赚得不多,但是够我们娘俩花的。每天下班接儿子放学,回家给他做他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周末就带他去公园玩。以前我总觉得日子是熬出来的,熬着熬着就甜了,现在才知道,有些日子不是熬的,是得自己跳出来,你不伸手,别人再怎么拉你也没用。
前几天我去菜市场买菜,碰见以前的邻居,她拉着我问,你老公快出来了吧?你还等他吗?我笑了笑说,不等了,我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她撇了撇嘴,说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男人嘛,犯点错改了就好了,哪能说离就离啊。我没跟她争辩,拎着菜就走了。
有些苦没落在自己身上,谁都能轻飘飘说一句算了。那些被打的晚上,那些躲在厨房里哭的日子,那些怕得连觉都不敢睡的夜晚,不是一句“改了就好”就能抹平的。
晚上我陪儿子写作业,他突然抬起头问我:“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摸了摸他的头,说:“爸爸犯了错,要在里面好好改正,以后妈妈陪着你不好吗?”他想了想,点点头:“好,妈妈在我就开心,以前爸爸在家我都不敢大声说话,怕他骂我。”
我鼻子一酸,把他抱在怀里。原来不止我怕,孩子也怕,我以前总想着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完整的家,早就烂透了,不仅扎我,也扎孩子。
窗外的月亮很亮,我想起在ICU的那些日子,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熬不过来了,没想到现在也能踏踏实实坐在这,陪着孩子写作业,厨房里还炖着汤,咕嘟咕嘟响,闻着都香。
其实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自己给自己画圈,总觉得忍忍就过去了,总觉得离开了这个人就活不了了,真的等你踏出来那一步才知道,天不会塌,日子也不会过不下去,反而比你想象的,要舒服得多。
我摸了摸自己左边的肋骨,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旧伤总会好的,日子也总会往前走的。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想,反正我现在手里攥着自己的日子,怎么过,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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