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电话通知我。
下周你弟媳一家7口搬去你家常住。
我不怒反笑。
看着刚打印的离职证明。
晚上回家,老公正清空我的衣柜腾地方。
我扯过行李箱装衣服。
老公问我干什么。
真巧,我刚辞职。
明天我就带两个娃回娘家。
老公急了。
你走了,他们七口人住哪?
我扔出门禁卡。
关我屁事,明天房东来收房。
门禁卡滑过光滑的地板,最后撞在周恒的脚边。
他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卡片,像是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还抓着我一件昂贵的羊绒大衣,正准备塞进一个黑色垃圾袋。
他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慢慢抬起头,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错愕。
你疯了?
他的声音干涩。
沈悦,你是不是疯了?
他捡起地上的门禁卡,几步冲到我面前,把卡片怼到我眼前。
房子是租的?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我们结婚时买房的钱呢?
他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
我冷冷地看着他,从他手里抽回我的大衣,叠好,放进行李箱。
然后,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
纸张轻飘飘地落下。
看清楚,租房合同,户主不是你,也不是我。
结婚时你家那十万彩礼,第二天你妈就让你打电话,一分不少地转回去了。
周恒,你真当我傻?
周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笔钱,是他这些年心安理得压榨我的最大底气。
他以为我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敢计较。
几秒钟的死寂后,极致的难堪转为了恼羞成怒。
那也是我家出了钱!
他开始嘶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就算转回去了,那也是个心意!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爸妈、我弟、我弟媳他们怎么办?
他们一家老小的火车票都买好了!明天就到!
他吼叫的每一个字,核心论点永远是他们怎么办。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一眼被他吼声吓得缩在墙角的两个女儿。
更没有问过一句,我们怎么办。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继续收拾衣服。
我把属于他的衬衫、领带,一件件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扔在地上。
周恒的眼睛红了。
他猛地冲上来,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
不准走!
他的面目狰狞得让我感到陌生。
你走了,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交代?
我终于笑出声。
你要跟谁交代?跟你爸妈,还是跟你那个把你当长工的弟弟?
我的话刺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拉扯中,他第一次对我动了手。
他用尽全力,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衣柜的金属边角上。
一阵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几乎站不稳。
哇——
两个女儿被这从未见过的场面吓得失声痛哭。
她们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
我看着周恒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扭曲的脸,心彻底冷了。
原来他不是不会发火,他只是从来不对着他的家人发火。
原来他不是没有脾气,他的脾气,全都为我一个人准备着。
我扶着剧痛的腰,慢慢站直身体。
我没有哭,也没有骂。
我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准他,打开了录像功能。
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声音很平静。
家暴现场,正好给警察和律师当证据。
周恒,你想清楚。
那张涨红的脸,瞬间褪了色。
他眼里的凶狠,变成了惊慌和忌惮。
他怂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但他嘴上还在不甘心地咒骂。
你这个毒妇!
为了不让我家人住,你连工作都辞了,房子都不要了!
沈悦,你就这么狠心?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你一点都不念吗?
夫妻感情?
我看着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我们之间,有过感情吗?
或许有过吧。
但在日复一日的压榨,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和他理所当然的吸血中,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了。
我关掉手机,揣回兜里。
周恒,收起你那套说辞。
从你决定清空我的衣柜,给你弟弟一家七口腾地方的时候,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不再理会他,蹲下身,抱住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儿。
宝宝不怕,妈妈在。
我们回家,回外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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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见我油盐不进,彻底没辙了。
他眼里的慌乱越来越浓。
下一秒,他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号码。
他按了免提。
妈!你快管管沈悦吧!
他开口就是告状,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疯了!她不让弟弟一家住进来,还要带孩子回娘家!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婆婆张翠莲尖利刺耳的咒骂声。
那个丧门星!她敢!
我们周家花了十万块钱娶她进门,她就是我们周家的人!生是我们周家的人,死是我们周家的鬼!
她敢往外跑,我打断她的腿!
恶毒的诅咒,通过电流传来,在客厅里回荡。
两个孩子在我怀里抖得更厉害了。
我抱着她们,轻轻拍着她们的背,用我的身体,为她们隔绝这个世界的恶意。
我甚至还特意把手机的音量调大了些。
让孩子们听听,她们的好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
婆婆的咒骂还在继续。
她是不是又因为你弟弟的事闹脾气?这个不下蛋的鸡,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让我们周家有后吗?
你告诉她,我们周家的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她一个外人,管不着!
还有你,周恒!你是不是男人?连个女人都管不住!当初我就说,城里女人心思多,不能娶,你非不听!
周恒在一旁非但不阻止,反而像找到了主心骨,继续添油加醋。
妈!不是因为这个!
她说……她说我们这房子是租的!
她还把工作给辞了!明天房东就要来收房,她要带孩子走,让我们一家人全睡大马路!
这个我们一家人,自然是不包括我和我的女儿的。
电话那头的张翠莲一听,更急了。
她骂人的调门又高了八度。
她放屁!
那个贱人胡说八道!她敢!
当初给你弟弟买婚车的二十万,不是从你俩的账上取的吗?她敢说那笔钱不是当初说好买房的钱!
她想把我们一家老小都逼死啊!这个天杀的白眼狼!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抬起头,死死地看向周恒。
我们家的账上,确实在半年前,少了整整二十万。
当时我问过周恒,他眼神躲闪,骗我说,是拿去做了一个高收益的理财,年底就能连本带利拿回来。
我信了。
我竟然信了。
原来,我辛辛苦苦加班加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血汗钱,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他和他妈,偷去给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买了一辆他自己都舍不得买的豪车。
而我,还开着我那辆开了八年的二手小破车。
一股混合着恶心和愤怒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气到浑身发抖。
但我没有发作。
我一言不发,默默地拿出我的另一部手机。
当着周恒的面,我打开银行APP,输入密码,查询流水。
那笔二十万的转账记录,赫然在列。
收款人,是他弟弟周凯的名字。
备注:购车款。
我面无表情地,将这笔交易截图,保存,然后通过微信文件传输助手,发送,备份。
电话那头,婆婆还在声嘶力竭地叫嚣。
周恒我告诉你!看好那个贱人!还有那两个赔钱货!
她要是敢跑出这个门,你弟弟一家老小就真的只能睡大马路了!我们老周家的脸,都会被你这个窝囊废丢尽了!
周恒握着电话,脸色煞白地看着我。
他看见了我截图的动作。
他眼里的慌乱,变成了恐惧。
我冷冷地看着他,满眼嘲讽。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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