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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内容
“锦玉!锦玉!我跟你说话呢!”
周锦玉被人按住肩膀摇晃,她猛地睁开眼!
看到眼前这张突兀的大脸,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大脸的主人愣住了。
“锦玉,你干啥啊,你怎么打我?”
周锦玉一愣,张浩咋变年轻了?
此刻他表情委屈,眼里藏着一丝怒火和不耐。
周锦玉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不是死了吗?
她记得自己无意中听张浩他妈,她的好婆婆王桂英说要去参加大孙子的毕业典礼。
她的大孙子是小叔子张强的儿子,才上高中,怎么就毕业典礼了?
她好奇跟过去,就看到张浩和他的青梅叶梅,还有他们的儿子一家三口亲昵的站在一起。
她冲上去质问时,被他们的儿子一把推下楼梯,她从楼梯上滚下来时,正好撞在肚子上,脾脏破裂,视线模糊中,听见他的儿子说:“我爸和我妈才是真爱,你个黄脸婆,有多远滚多远,别装死!”
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现在,张浩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那张脸分明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你怎么突然打我,你咋了锦玉?我跟你说话呢,你想啥呢?”张浩皱着眉,语气里满满的不耐烦。
他似乎一直都对自己这样,可上辈子她看了二十多年,到死才看清。
她没说话,低下头看自己,身上是件白色的确良衬衫,配着条黑裤子,脚上是双崭新的黑皮鞋。
她手里攥着张纸,上面“结婚申请书”五个字,刺的她的眼睛生疼。
上面写着:
申请人,周锦玉,女,二十二岁……
申请人,张浩,男,二十四岁……
申请日期:1976年6月10日。
六月十号?
这是当年她跟张浩约好领证的日子?
周锦玉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真的疼!
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在嫁给张浩之前?
前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前世,她二十二岁嫁给张浩,听他的把供销社的工作“让”了出去;
张浩全家搬进她父母留下的房子,她成了张家免费的保姆,洗衣做饭伺候老的小的;
结婚第二年,她怀孕了,却在一个晚上起夜时摔了跤,孩子没了,从此再没怀上,她为此自责了半辈子,对张浩百依百顺,只因为她孤身一人,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可直到临死她才知道,那晚她之所以会摔倒,是因为叶梅不想让她有张浩的孩子,所以张浩晚上在她上厕所的路上洒了油。
结婚第十年,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拆迁,分了一套三居室和二十万现金。
张浩说“妈年纪大了,我不能让他们自己住”,于是自己听他的,跟他父母住在一起,可照顾老人的却是她。
他说“我要创业,以后让你过好日子”,她信了,把钱给了他,她则过着省吃俭用,节衣缩食的日子。
结婚第十五年,张浩说“公司要避税,先假离”,转头就跟叶梅领了证。
结婚第二十三年,她被叶梅的儿子从楼梯上推下去时,才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辈子,就是个笑话。
想到这些,周锦玉打了个寒颤,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重生了,绝不能再走跟前世一样的路了。
“锦玉?”张浩见她还在发呆,忍不住伸手想来拉她,“你咋了?不舒服?”
周锦玉假意抬手捋头发,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抱歉的道:
“刚才看见你脸上有个蚊子,劲用大了,疼不疼?”
张浩的手僵了僵,挤出一丝笑脸:“没事,不疼。”
周锦玉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那就好,那个,你刚才说啥,我光看蚊子了,没留神你说的啥。”
张浩收回脸上的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说:
“我说,结婚以后你就别上班了。在家好好歇着,我养你!嫁给我,就是要让你享福的!”
周锦玉看着他,表情立刻变了:“不上班我怎么生活,你养我?”
张浩拍着胸脯保证:“那肯定的!结了婚你就是我媳妇,我不养你谁养你啊?”
周锦玉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她盯着张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张浩的脸僵了一下。
“……二十八。”他嘟囔着,又赶紧补了句,“但以后肯定涨!年底评先进,我准能评上,评上就能涨工资!”
“二十八?”周锦玉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我一个月工资三十八的工作不要了,靠你的二十八养我?”
张浩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锦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
她听了,信了,甚至感动得掉了眼泪,觉得自己命好,遇上了个疼人的。
她把工作“卖”了,六百块,说好给他那个“远房表妹”叶梅。
结果呢?
钱一分没见着,人家上班上了好几年。
她催一次,张浩凶一次。最后那工作,就那么没了。
“还有啊,”她又问,“我这班不上了,你打算把我的工作给谁?”
张浩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但还是撑着:“工作可以卖了啊!”
“卖了?”
“对,卖了!”张浩来了精神,“现在一个工作指标可贵了,我听说能卖好几百呢!到时候钱都归你,你想买啥买啥!”
周锦玉都要被气笑了,供销社的工作少说一千二,他可真说的出口,
她盯着张浩的眼睛,一瞬不移:“卖给谁?有人要买吗?”
张浩的眼神往旁边瞟了瞟:“肯定有啊,卖给……”
他话还没说完,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伙子,一口气跑到张浩面前,气喘吁吁的凑到他跟前:
“浩哥!浩哥!不好了!”
张浩看清来人,脸色“唰”地变了:“小军?咋了?”
周锦玉认得他,是叶梅的弟弟,叶小军。
叶小军瞟了周锦玉一眼,凑到张浩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声音虽低,可周锦玉离得近,又竖着耳朵听,隐约听见几个字:
“我姐……”,“出事了……”,“被自行车撞了……”
张浩猛地转身,对周锦玉挤出个歉意的笑:“锦玉,那个……我有点急事,得马上去处理一下。你在这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不等周锦玉回答,他就跟着叶小军跑出了民政局,头都没回。
周锦玉站在原地,看着他骑上自行车,带着叶小军一路飞奔而去。
等着?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等着的。
在民政局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太阳当空等到路灯亮起,从满心期待等到心灰意冷。
后来才知道,那天叶梅“不小心”被车碰了一下,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想阻止张浩跟自己领证。
张浩哄了她一整天,第二天才跑来跟她说“昨天真对不起,咱今天去领证吧”。
前世的她怎么那么傻呢?居然真的跟他去把证领了。
周锦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结婚申请书。
她抬手用力将申请书撕碎,扔在旁边的垃圾箱。
然后抬起头,对着张浩消失的方向,笑了。
张浩,这辈子,老娘不嫁了!
她转身,往与张浩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
不对,我为什么要躲?
周锦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这婚既然不想结了,却不能这么结束,他不是喜欢叶梅吗?不是想跟她双宿双飞吗?
自己当然得帮他一把啊!
想到这儿,她心念一定,顺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今天没骑车,早上是张浩带她来的,但张浩骑车要带着叶小军,所以骑车并不快。
而且,她大概猜到他会去哪儿。
此时的街道还窄窄的,两旁多是低矮的平房。
周锦玉跑的飞快,没多久就跟上了,果然看到张浩和叶小军拐进一条胡同,那条胡同她熟,上辈子来过,叶梅家就住在最里头。
她走进胡同,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
院子里没人,她回头看了眼胡同,有两个大妈在胡同口聊天。
她大大方方的走进门,悄悄靠近叶梅房间的窗户。
屋里,叶梅半靠在床头,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见张浩进来,她眼眶一红,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浩哥……你怎么来了?”
张浩几步冲到床边,满脸焦灼:“小军说你被车撞了!撞哪了?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叶梅摇摇头,垂下眼睫,长睫毛颤巍巍的,抬手轻轻捂着左肘:“没事……就擦破点皮,不打紧的。倒是你,今天不是领证的日子吗?怎么跑来了?”
她说着抬眼望他,眼神里裹着委屈,又带着几分善解人意,活像只受惊的小鹿。
张浩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挨着床边坐下,声音软了八度:“领证哪有你重要?伤哪了?让我看看。”
叶梅依言递过手肘,上面果然有块擦伤,渗出点血丝,就那么一小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瞧着还没蚊子叮的包显眼。
周锦玉在窗外撇撇嘴,心说再晚来会儿,怕是这伤都自己愈合了。
叶梅这戏演的,难怪上辈子自己会输得一败涂地。
就见叶梅轻轻吸了口气,“嘶”地低吟一声,眉头微蹙,小声道:“有点疼……”
张浩顿时心疼得不行,捧着她的胳膊就往伤口上吹气:“忍忍啊,吹吹就不疼了。”
叶梅低下头,肩膀轻轻颤着,像是在忍痛。
张浩更揪心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好了好了,不疼了,我在这儿呢。”
叶梅顺势靠在他胸口,声音细若蚊蚋:“浩哥,我真没事,你快回去吧。她还在等你呢,你们今天要领证的……”
说着,她抬手推了推张浩的胸口,那手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往他怀里蹭。
张浩不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没事,领证哪有你重要?”
叶梅抬头,泪眼汪汪望着他:“可她会生气的……”
“不会的,”张浩连忙安抚,“证可以明天再领。你伤着了,我哪能不管?”
叶梅咬了咬下唇,声音更小了,带着点羞怯:“浩哥,你对我真好……”
周锦玉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却平静得像结了冰。
上辈子要是亲眼撞见这一幕,她怕是心都得碎成八瓣。
可现在,她只觉得像在看场蹩脚的戏。
叶梅明明啥事没有,偏要装得娇娇弱弱,仿佛全世界都欠她的;嘴上说着“你快回去”,手却死死搂着人不放。
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上辈子她看不懂,这辈子,门儿清。
屋里,叶梅从张浩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声音里却藏着点试探:“浩哥,你说……她要是知道我们的事,会怎样?”
张浩脸色微变,干笑两声:“咱俩能有啥事?清清白白的,到时候就说你是我表妹,她能说出啥来?”
叶梅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可我怕……怕她真闹起来……”
张浩拍着她的背安抚:“放心,她最听我的,哄哄就好了,闹不起来。”
“我信,浩哥。”叶梅说着,把脸埋回他怀里,嘴角却不自觉的翘了一下。
周锦玉看见了。
笑吧,让你笑个够。
她想了想,转身出去走到聊天的两位大妈跟前,问道:“婶子,我问下,刚才你们看见我未婚夫过来吗?”
那两个婶子闻言,对视一眼:“你未婚夫长啥样?”
周锦玉想了想道:“他长得挺精神的,穿着军绿色上衣,黑色裤子,个子挺高的,白白净净的,骑着一辆黑色自行车。”
其中一个大妈问另一个:“是不是刚才跟叶小军一块儿回来那个?”
周锦玉着急的道:“对对,他刚才骑自行车驮着一个年轻人。”
两个大妈情的看着她:“就是刚刚你出来那个院子,你没看到人吗?”
周锦玉抿着嘴,摇头:“我没敢进,你们能陪我去吗?我们俩本来今天要领证的,可是他刚才把我丢民政局就走了……”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一人给了五毛,“你们帮帮忙行吗?”
两人接过钱,乐呵呵跟着周锦玉就走:“行,我们陪你去。”
主要也想看热闹。
三人悄悄走进叶梅家的院子,她指了指叶梅房间对两个妇女道:“我刚才好像在那屋看见他了。”
两个大妈跃跃欲试,三人一起打开外屋门,悄悄往叶梅房间摸去。
叶小军听见门响,从屋里出来刚要开口,被两个大妈冲上去一把捂住嘴塞回了屋里。
开玩笑,能让他耽误自己看热闹赚钱吗?
一个大妈还好心的拍着他道:“你别吵,人家来找自己未婚夫的,闹大了你姐名声可没了。”
另一个大妈还顺手拿着块抹布把他嘴塞上了:“你说你干啥不好,你姐偷人,你给望风,咋不学好呢!”
那个大妈一听,眼前一亮,干脆把叶小军皮带解下来把他手从后面系上了。
两个大妈将人扔在床上,出了屋,对周锦玉小声道:“妥了,进吧!”
周锦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脚对着叶梅房间的门,猛地踹了过去,
“砰!”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弹开,像被烫到似的。
张浩脸色煞白,看清门口的人,眼神慌乱,结结巴巴道:“锦玉?你……你怎么来了?”
周锦玉站在门口,颤抖着手,眼眶微红,指着张浩伤心欲绝,厉声喊道:“好你个张浩!咱俩今天领证,你把我一个人扔在民政局,就是为了跑来跟她私会的?!”
张浩忙上去要拉她:“没有……锦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周锦玉指着叶梅,扯着脖子喊,她要把周围的邻居都喊来好好让叶梅出出名,“解释你为什么抱着这个女人?!解释你为了她,把我晾在民政局门口?!”
叶梅慌忙从床上下来,手还捂着手肘,一脸楚楚可怜:“你误会了,我和浩哥真没什么的……我只是受伤了,浩哥好心来看看我……”
“受伤?”周锦玉冷笑一声,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叶梅的手腕,将她刚才捂着的胳膊举到张浩眼前,“就蹭破这点皮,也叫受伤?!”
叶梅“哎哟”一声,眼泪又掉了下来:“疼……你轻点……”
“少给我装!”周锦玉甩开她的手,转头指着张浩的鼻子,“张浩,你摸着良心说!咱俩是不是说好今天领证?我是不是一大早就起来收拾,换了新衣裳,高高兴兴的跟你去民政局?你倒好!把我扔在那儿,跑来哄这个狐狸精!”
说着,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有做戏的成分,也为自己前世的自己。
“锦玉,你听我说……”张浩又想上前拉她。
周锦玉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别碰我!”
两个大妈好心的把门窗打开,确保声音能传出去,这热闹可不能自己看,
周锦玉的声音,也确实惊动了附近的邻居。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谁家有点事,转眼就能围上半条街的人。
这会儿门口已经挤了好几个胡同里的大妈大婶,她们都伸着脖子往屋里瞧,交头接耳:
“咋回事啊这是?”
两个大妈好心的帮着解释:“这姑娘,是这男的未婚夫,两人今天领证,叶梅说她受伤了,这男的把未婚妻扔民政局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
“我们进来的时候,俩人正抱一起啃呢!”
虽然没啃,但不妨碍她们将想象说成真。
“啧啧,叶家这丫头可真放的开……”
“她真受伤了?”
“受啥伤啊,都没我切菜切破的口大,再晚来会儿都愈合了。”
“啧啧,……”
周锦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还在控诉:“张浩!我周锦玉哪点对不起你?咱俩处对象一年多,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家穷,我每月工资大半贴补给你家,今天送米,明天买肉,后天给你妹妹扯花布,一年下来花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她喘了口气,声音越发凄厉:“咱俩说好今天领证,你说有事把我一个人扔在民政局!你的‘事’,就是来这儿抱着她?!”
她哭得浑身发抖,指着叶梅:“既然她这么重要,你跟她过去吧!这婚,我不结了!”
张浩听到周锦玉说“不结了”,吓得忙上拉周锦玉的手:“锦玉,你听我说,你真的误会了,她是我表妹,我就是来看看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锦玉一把推开张浩的手,看向众人,抹了把眼泪,那倔强的模样更让人心疼:“各位婶子大娘,你们大家说句公道话,张浩说叶梅是她表妹,你们跟叶家也是老邻居了,听说过他们家有这门亲戚吗?”
一个大妈开口说道:“啥表亲啊,我可是听他们家叶小军喊过他姐夫!”
其他人也附和,“我也听过。”
叶梅闻言眼泪汪汪地摇头,声音哽咽:“不是的……你们真的误会了……,我跟浩哥真的没什么,也不是我让浩哥来的……”
“你别狡辩了,不是你让他来的,是你弟弟对吧,你不说,你弟弟咋知道我们在民政局?”周锦玉拆穿她的谎言,“各位婶子大娘,你们看看她这伤!就这么点,还值得特意让她弟弟跑到民政局把我未婚夫喊来哄她,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你们见过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有眼尖的看清了叶梅胳膊上的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一个胖大妈看热闹不嫌事大,扬声问道:“叶梅啊,我今天也没见你出门啊,你那胳膊咋受伤的啊?”
另一个大婶跟着补刀:“我看她这伤,是自己磕的吧?”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叶梅见状,眼泪掉的哗哗的:“不是的,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张浩心疼了,对着周锦玉怒道:“行了!锦玉!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让你多等我会儿吗,你在这儿撒什么泼!”
“多等会儿?!”周锦玉瞪大眼睛,气的都无语了,“张浩,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你跟我领证的日子!你是我未婚夫,她有事你随叫随到,把我当什么了?你让大家评评理,这是我撒泼吗?”
大妈们纷纷点头,有人小声嘀咕:“可不是嘛,领证的日子把人扔下,这事办得不地道……”
“叶梅也不对,再怎么着,也不能在人家领证这天找人家未婚夫啊……”
张浩听见这些议论,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吼道:“周锦玉!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锦玉擦了把眼泪,眼神却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想怎么样?你还好意思问我?如果是我领证的日子,把你扔下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你会怎么样?”
张浩一噎,想说话,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知道我不该让你自己一个人在民政局等我,我应该带你一块儿来的。你别生气了,咱们现在去领证行吗?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了,结婚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周锦玉心中冷笑,张浩还想用花言巧语哄骗自己,可惜她早已不是前世的周锦玉了。
她冷冷的,却带着颤音,让人听着伤心又绝望:“张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婚我不结了!这证,你爱跟谁领就跟谁领!”
张浩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话,忙凑上去要拉她,脸上挤出笑:“锦玉,别生气了,今天都是我的错,咱们走吧,我跟你好好解释。”
周锦玉后退两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张浩,我周锦玉不是没人要。我有工作,有房子,不缺胳膊不缺腿。我原以为你是个可靠的,掏心掏肺对你。结果呢?领证这天,你把我扔了,跑来哄她。”
她扫了叶梅一眼,嘴角扯出个嘲讽的笑:“你不是喜欢她吗?行啊,你娶她吧,我成全你!”
叶梅脸色一白,连忙摆手:“你别误会,我跟浩哥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周锦玉冷笑,“没什么你抱着他不撒手?当我瞎吗?”
她转向张浩,眼眶依旧红着,眼神却清明得很:“张浩,咱俩今天这事,我记着了。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耽误你,你也别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屋里屋外的人都听清:“对了,咱俩认识这一年多,你从我这儿借的五百八十块钱,记得还。否则,我就拿着借条去找你们单位领导说道说道。”
张浩的脸“唰”地白了,忙不迭想追上去:“锦玉!你等等!”
叶梅见状“哎呦”一声,可怜巴巴的看着张浩,“浩哥,我腿也被撞了,好疼。”
张浩的脚步顿了顿,看了眼周锦玉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叶梅,握了下拳,转身去扶叶梅。
周锦玉已经头也不回的跑出了胡同。
叶梅靠在张浩身上,嘴里念叨着“都怪我”,眼底却藏不住得意。
围观的邻居们议论得更凶了,有摇头的,有撇嘴的,还有人对着张浩指指点点:
“这小子真是糊涂,放着好好的媳妇不要……”
“叶家这闺女,看着就不简单……”
周锦玉跑出胡同,眼泪顿时止住了。
她站在街角,回头望了一眼那条胡同,嘴角慢慢上扬。
这婚,没结成,借给张浩的钱,也得要回来。
但这,还不够。
她要打个时间差,趁张浩还没回家前,赶去张家。
周锦玉要趁张浩没回家,王桂英还不知道这事,拿回母亲给她的那块玉佩。
前世,母亲给的玉佩她一直挂在脖子上,张浩的妹妹张兰无意中看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嫂子,这玉佩真好看,借我戴几天呗?”
那时候还没结婚,张兰就管她叫嫂子,叫得那个甜。
周锦玉不好意思拒绝,心想戴几天就戴几天吧,反正以后是一家人。
结果这一戴,就再没还回来。
她催过几次,张兰骗她说丢了。
后来结了婚,玉佩却出现在张兰的脖子上,她跟张兰要,张兰干脆说“你都是我嫂子了,你的不就是我的吗,还分这么清干啥”。
周锦玉气得够呛,可又不好撕破脸。
这辈子,玉佩必须得拿回来。
张家住在一个大杂院里,跟几户人家挤在一起,一家五口住在一间四十多平方的小房子里。
王桂英都想好了,等张浩跟周锦玉结婚后,就想办法搬进周锦玉父母留给她的院子里。
那个院子不小,前院有二十多个平方,院子里有棵李子树,夏天可以在树下吃饭乘凉,后院有五十多平方,有块菜地能种菜,院里有三间卧室,一间厨房和一个杂物间。
到时候她们老两口带着张兰搬过来,老房子留给小儿子张强结婚用,一家人再也不用挤挤插插的挤在一起了。
前世她就是这么干的,可惜这辈子注定算盘要落空了。
周锦玉走到大杂院,院子里没有人,上班的还没下班,在家的都在厨房准备午饭。
张家在大杂院的最里面,周锦玉推开门时,王桂英正在厨房忙活。
今天张浩跟周锦玉领证,于情于理都得吃顿好的,好在家里的菜和肉都是周锦玉买的,一顿也吃不完,还落个大方。
王桂英对周锦玉这个儿媳妇是十分满意的,周锦玉是孤女,有工作有房子,最重要的是听张浩的话。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方,每次来都不空手,不是拿米就是拿面,要不就拎块布,这让她在大杂院里很有面子,
自从张浩跟周锦玉谈恋爱,家里的生活都变好了,以前儿子女儿穿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但有了周锦玉后,家里人都穿上新衣服了。
虽然衣服都是有瑕疵的,但至少是新的。
周锦玉在供销社工作,买肉也方便,家里人吃的好,气色都跟着变好了。
她正思量着怎么跟周锦玉商量一家人搬去周家的房子里,就听见门响。
抬头看到是周锦玉,忙往她身后看了眼,没见到张浩,诧异的道:“锦玉,你咋自己回来了,张浩呢?”
周锦玉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就开始哭:“婶子,张浩把我自己扔民政局走了!婶子,浩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王桂英闻言眼皮就是一跳,心里暗骂。
肯定又是叶梅那个狐狸精勾搭走了,这女人可真会挑时候,要是影响儿子跟周锦玉的婚事,绝饶不了她。
见周锦玉哭的伤心,她担心被邻居听见看笑话,忙上前往屋里拉周锦玉:“锦玉,先进屋,有事进屋说,你放心,张浩要是敢欺负你,婶子给你做主。”
周锦玉看了眼身后已经听到动静凑过来的几个婶子大娘,顺着王桂英的手进了屋。
身后几人七嘴八舌的讨论:
“咋回事啊,不是说今天跟他家张浩去领证吗?这姑娘咋哭着回来了?”
“我刚才好像听见说张浩把她自己扔民政局走了。”
“不会吧?啥事儿还能比领证重要啊?”
“谁知道呢,肯定不是好事儿……”
“周锦玉这么好的姑娘咋就看上张浩了?”
“嘘,别说了,赶紧去做饭吧!”
几人虽说是做饭,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时关注着张家的情况。
张家。
王桂英把周锦玉让进了他们的房间,他们房间是张上下铺,王桂英跟丈夫住下铺,张兰住上铺。
看着屋里局促的空间,她更坚定了一定要让张浩娶了周锦玉,这丫头太好哄了,对她好点她恨不得掏心掏肺。
打定主意,王桂英开始劝:“锦玉,别哭了,你跟我说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张浩是不是欺负你了?”
周锦玉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没吵架,本来浩哥还说结婚以后不让我上班了,他说他养我。”
果然,王桂英听了顿时急了:“啥?不上班了?一个月三十八块钱工资,还有那么好的福利,怎么能不上了?张浩一个月才多少钱,怎么养一家人,以后你们还得要孩子……”
周锦玉哭哭啼啼的说:“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浩哥说我们结婚以后要孩子,坐月子,带孩子,没时间上班,还不如把工作卖了!”
这话张浩这辈子是没说,但他前世的确是这么说的。
王桂英怒道:“他是不是傻?卖才能卖多少钱?上班一个月三十八,一年就是四百五十六,十年就是四千五百六,这工作再好,卯大劲也就卖一千多。听我的,不能卖!”
周锦玉哭着道:“可浩哥说六百卖给一个叫叶梅的远房表亲。我都没听说过有个姓叶的表亲,婶子,浩哥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她委屈的看着王桂英。
王桂英气的脑壳疼,张浩是缺心眼吧,说是六百给叶梅,恐怕一分都收不回来,工资以后自己家也拿不到,一点好处都没有,图啥?图最后那一嘚瑟?
她真是越想越气,看着哭哭啼啼的周锦玉,她也头疼,怎么就哄不住自己男人,还能让叶梅那个狐狸精哄走。
可这话她又不能说,只能安抚周锦玉:“锦玉,你别听张浩的,等他回来我好好说说他。”
周锦玉看了眼厨房方向,吸了吸鼻子:“婶子,浩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跟我领证啊?我其实也不是不舍得这个工作,可这工作明明能卖一千多,六百卖给一个远房表亲,要落不下人情,咱图啥啊?”
她停了下,赌气的说,“我这班就算自己不上了,给兰兰,也不能给一个外人啊?那什么表亲我又不认识。”
王桂英闻言心中一喜,她怎么没想到呢,给兰兰啊,兰兰有了工作就不用下乡了,还是供销社这么好的工作,还能找个好对象。
她忙道:“对对,就算你不上,这班给兰兰也比给个外人强!”
周锦玉不接话,反而吸了吸鼻子,突然道:“婶子,啥玩儿啊,我咋好像闻见啥糊了?”
王桂英也吸了吸鼻子,猛的一拍大腿:“坏了,我的红烧肉!”
话落,连忙往厨房跑。
周锦玉本来还想着怎么把王桂英支出去,这回不用找借口了。
刚刚她已经确认了,家里只有王桂英一个人,等她慌里慌张跑去厨房,她起身把墙边的桌子挪开一点,把手伸进去在桌子后边摸索。
她记得,前世张兰骗自己说玉佩丢了,其实偷偷藏在桌子后面的一个砖缝里,她希望这辈子跟前世一样。
前世还是搬家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那个砖缝,张兰得意洋洋的说,她的宝贝都藏在那儿了。
周锦玉凭记忆摸到那个砖缝,将手伸进去,果然摸到一个布包,她一把将布包拽出来打开,里面果然包裹着母亲给她的玉佩,还有一沓钞票,不知道有多少。
周锦玉眼神暗了暗,这些钱也是她给张兰的,今天一块明天五毛,一年多也不少呢。
她毫不客气的将玉佩和零钱取出来放进自己随身背着的包里,又从包里拿出一块跟玉佩大小差不多的石头放进去,还有几张上厕所用的草纸放进去,按原样包好将手绢塞回砖缝,将桌子也挪回原位。
她起身朝厨房看了一眼,见王桂英已经忙完,她忙又坐回原位抹着眼泪。
王桂英将红烧鱼盛出来,锅里放了水赶紧回屋,忙活这一会功夫,她心里已经转了八百个主意。
见周锦玉还在哭,心里多少有些厌烦,这孤女虽然条件不错,就是太软弱了些,连个男人都勾不住。
她压下心里的烦躁,挤出笑:“锦玉啊,别哭了,张浩你俩谈了一年了,要是不喜欢你,他能跟你领证吗?你们婚期都定了,这事不会变的。他应该今天真有事,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道歉。”
周锦玉苦笑着摇头,“婶子,你跟我说实话,他说的叶梅,不是你们家的表亲吧?”
王桂英有些心虚:“是……不是……”
周锦玉管她是不是,都不耽误她表演,她苦笑一声,擦了擦眼泪:“婶子,你不用哄我了,我知道张浩喜欢上别人了,不然他今天不会把我自己扔在民政局,他一定是找那个叶梅去了,我知道他后悔了。”
王桂英忙摇头:“锦玉,你想多了,不能,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周锦玉却已经站起身,苦笑道:“婶子,我前几天遇到我爸的战友,他退伍后分到了咱们武装部,我本来还想去求他让强子去当兵,可现在……”
她故意没把话说完,但王桂英已经听明白了,这下她更恨叶梅了。
周锦玉相信张强也会知道这件事,她就不信,前世把叶梅当女神的张强,这辈子还能喜欢她。
王桂英见周锦玉要往外走,她忙上前去拉她:“锦玉,锦玉,别走啊,我给你做好吃的,你等张浩回来,他回来我就让他去和你领证!”
周锦玉却闪身躲开她伸过来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王桂英忙起身去追。
一个跑,一个追,她插翅难飞。
周锦玉也没打算真走。
她跑到院子就停下了,眼角余光看到几个邻居从厨房里伸出头好奇的盯着她,她抹了把眼泪,扭头看着王桂英,看上去倔强而决绝:“婶子,我本来认定了会嫁给张浩,可我不会强求,既然他有了喜欢的人,说明我们的缘分尽了,虽然我不能嫁给他,但我会祝福他的……”
说罢,她捂着脸,扭身哭着跑出了院子。
几个看热闹的婶子还有啥不明白的,老张家这大儿子是移情别恋了。
多好的姑娘啊,却不知道珍惜!
早晚有他后悔的时候!
也不知道喜欢了个啥货色,能有周锦玉这丫头好吗?
周家这丫头有工作有房子有模样,要是换个人都得拿人家当宝,就老张家,全家想吃人家绝户。
看这段时间给王桂英嘚瑟的,吃完饭就呲着牙花子剔着牙显摆他们家吃肉了。
还想空手套白狼,听说结婚都没打算给彩礼。
这回好了,姑娘跑了吧?媳妇没了吧?以后看她还咋嘚瑟!
王桂英一路追到胡同口,眼看着周锦玉的身影从眼前消失,这给她气的。
见追不上了,她气的咬着牙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骂。
该死的叶梅,狐狸精,啥时候发骚不好,非现在发骚!
这婚要是结不成了,一家人还得在这破房子里挤!
周锦玉工资有一半都花在家里了,她要是不嫁,以后家里又吃不起肉了!
该死的叶梅,还敢惦记周锦玉的工作,就算周锦玉的工作自己不要,给兰兰也不能给她啊?
叶梅哪儿好啊,除了会发骚,要啥没啥,还敢勾搭张浩!
周锦玉也是,多大点事儿啊,就生气了?
不就是领证把她自己扔下了吗?至于就不结婚了吗?
就知道哭,哭能把男人哭回来吗?
你就不能去追?追上他先把证领了啊,还能把自己男人让出去?
别的女人能勾搭走,说明你自己也没用心,真是个废物!
实在不行你生米煮成熟饭,还能让他跑了?
哎,这要是自己女儿,高低得给她两巴掌,咋就这么笨呢?
张浩也是不省心,就不能先把证领了,先搬进周家那院子?
你想找叶梅也别让周锦玉知道啊,你就不能偷偷的,非要在领证这么大的日子去见她?
全是废物!
王桂英还没骂完,就回到了大杂院。
进门第一家那个嫂子见她回来,蹲门口一边剥蒜一边问她:“老张家的,这是咋了,你儿媳妇咋哭着跑了?不是今天领证吗?”
第二家那嫂子手里抓了个二合面馒头咬了一口,也好奇的问:“是啊,不是说今天跟你家老大领证吗?你家老大咋没回来,结婚证到底领了没啊?”
第三家那个说话更气人:“老张家的,我咋听她说你儿子有喜欢的人了?你家儿子不会喜欢啥厂长主任家姑娘了吧?要不咋能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
说着,她还一拍大腿,“哎呦,不会被我猜对了吧?你们老张家这是要发达了?到时候是不是就不住这个院儿了?”
这些话都是在确定张浩和周锦玉领证结婚前,王桂英跟众人显摆过的话。
以前有多得意,今天打脸就有多疼。
王桂英气得心口直抽抽,暗骂这群老娘们嘴太损,就是嫉妒别人家比他们过得好。
她猛地一甩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们管得着吗?”
说完转身回屋了。
回屋了也没忘了继续骂。
周锦玉在张浩家胡同外的角落里躲着,见王桂英气冲冲地往回走,这才背起包往家走。
今天她没骑车,早上是张浩骑车来接的她。
恍惚间,前世坐在自行车后座的画面涌了上来:她当时靠着张浩的后背,满脑子都在幻想着结婚后的幸福生活。
可前世,她哪有什么幸福可言?
前世她跟张浩结婚后没两个月就怀孕了,可是怀孕两个月的时候,一天晚上起夜,不慎摔倒流产。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怀上。
她临死的时候才知道,那天晚上是张浩在地上洒了油,故意让她摔倒的。而她再也没有怀孕,是因为张浩给她用了绝育药。
前世,两人结婚十五年的时候,她父母留下的房子已经动迁,张浩也自己开了公司。他说公司要转型,为了规避风险,哄着周锦玉假离婚。谁知道,他转头就跟叶梅领了结婚证。
而自己,却是在他们儿子张成泽的大学毕业典礼上才发现的真相。也是在那天,她被张成泽推下楼梯摔死了。
到死她才看清所有阴谋,真是傻得无可救药!
傻姑娘,这辈子,可别这么蠢了,凡事多看看,三思而后行吧!
周锦玉回到家,将院门一关,回到自己房间,将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先拿起从张兰那儿拿回来的钱数了数,居然有六十块钱,自己两个月工资了,现在物归原主了!
她把钱放一边,又拿起那块玉佩仔细查看,发现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白”,母亲姓白,这确实是母亲留下的那块玉佩。
前世,她从来没仔细看过。
想到后世那些张浩不在家的日子,自己为了打发时间看过的那些小说,也不知道这块玉佩里有没有空间,要是有就好了。
去抽屉里找了根针,在手指上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滴在玉佩上,她就见那滴血慢慢的渗进了玉佩里,随即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眼时……
她心里一阵狂喜,
真的有空间!
空间的脚下是一片黑土地,约莫有两三亩见方,土地旁边不远处有三间竹屋,竹屋前有一口井。
这就是传说的空间井水吧?
真的像传说中那样能治百病吗?
是不是也能益寿延年,能让自己活个百岁千岁?
周锦玉不禁为自己的想法觉得好笑,说什么延年益寿,只要能让自己身体健康的多活几年就满足了。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没有天空,却亮堂堂的。
光线不知从何处来,柔和得不刺眼,像是傍晚时分那种温暖的光。
手腕突然一热,她低头看去,发现手腕上多了一个玉佩形状的胎记。
可玉佩还在手里,莫非这个胎记就是空间的出入口,以后不用拿着玉佩就能出入了?
可小说里不都说空间的媒介会消失吗?
难道说她这块玉佩还有别的用处?
管他呢,有没有用处也是以后的事儿,她还是先看看自己的空间吧。
她深吸一口气,发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有泥土的芬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令人感觉十分舒服。
她小跑着朝古井边跑去,井沿是青灰色的石头砌的,她探头往里看,发现井水清的能照见人影。
见井旁有个水桶,水桶上面拴着绳子,她弯下腰,从井里提了桶水,双手捧了一捧水,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呀,甜的!
而且这水喝下去,她发现自己的嗓子特别舒服。
她又喝了几口,顺便也洗了个脸,才直起身朝竹屋走去。
第一间屋子里面立着几排木头架子,看着简陋却结实,架子上空荡荡的,这架子以前应该是放东西用的。
屋子一角放着着农具:锄头、镰刀、铲子、斧头……
挺好,以后干活儿的工具有了。
第二间屋子有张床,也是竹子做的,床上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地上摆着一套竹制的桌椅,旁边还立着两个竹制的书柜和衣柜。
除了没有被褥,家具都挺实用,以后东西有地方放了。
第三个房间是厨房,里面的碗柜也是竹制的,灶是现成的,但没有锅具和灶具。
这些都不是问题,她在供销社工作,这些东西她随时都能买到。
她退出房间,看着眼前的空地,忽然笑了。
老天爷待她不薄。
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还给了她这么一个宝贝。
前世她什么都没有,被张家骗得团团转,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一世……
有了这个空间,想要收拾张家这群白眼狼,那不更是手拿把掐吗?
她心念一动,想着“出去”,人顿时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
她试了试,发现不需要玉佩也能自由出入空间,她干脆将玉佩放在了空间桌子的抽屉里。
她又打开衣柜,将里面的几床新被褥放进空间,将床铺好,以后她想睡在空间也可以了。
她又从衣柜的暗格里拿出父母留给她的钱和存折,将这些都收进空间的柜子里。
其实,父母的抚恤金并不多,父亲是从部队上的牺牲的,按职级只给了五百块钱。
(这个标准是查过资料的,并非作者刻意写这么低。)
父亲去世后,母亲跟组织上要求给周锦玉安排了现在的工作,她自己则是在父亲牺牲一年后因救人牺牲,因为她是军属,所以给了周锦玉五百块钱抚恤金,此外,每个月周锦玉还可以领十五元定期生活补助。
虽然父母的抚恤金不多,但是这些也足够周锦玉衣食无忧了,再加上一份固定工作,也算是父母给她留的底气。
可惜,前世,她没守住。
周锦玉正收拾着东西,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两声,她才想起来,闹哄了一上午,还没吃饭呢。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厨房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厨房的柜子里只有一把挂面,和几根蔫头耷脑的青菜。
之前买的鸡蛋和肉,都让她给张浩家送去了,光想也给张浩补,给他家人补,却从没想过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好好补补脑子的人。
这得多缺脑子,才能全心全意为他老张家服务啊!
还有屋子后面的菜地,以前目前在的时候,菜地里从来没空过,一年四季家里很少买菜。
可现在,这一年多光顾着跟张浩谈恋爱,就没管过,现在地里除了草啥都没有。
只能将就着煮碗面条了,煮面的时候她加入了一半的空间井水,发现煮出来的面格外筋道,面条汤也格外好喝。
这井水,有点意思。
吃饱喝足后,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今天为了领证,她特意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上班,她不能因为张浩那种人,把自己的饭碗砸了。
这辈子,有收入,有钱,有工作才是自己的底气。
男人,滚犊子!
这么想着,她回屋换了身衣服,推起自行车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正要锁门,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忙回屋,从床上的褥子底下摸出张浩写的那沓借条。
一张一张,上面日期、金额、签字,都清清楚楚。
当初张浩跟她借钱,她本来说不用写借条,可张浩非要写,说什么“不能让人以为我是图你的钱”。
她当时还感动了一把,把这些借条当宝贝似的收着,想着等以后老了,拿出来看看,也是两人年轻时候的回忆。
现在想想,幸好留着了,不然她都没证据跟张浩要钱。
周锦玉把借条收进空间,又在屋里转了一圈。
收音机,收起来。
新买的搪瓷脸盆,收起来。
柜子里的半袋白面,一瓶油,一罐子白糖,全都收起来。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她也没放过。
既然空间能放东西,那当然是随身带着最保险。
她可不想哪天回来一看,屋子里的东西让别人搬空了。
临走时,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两把新锁,将屋门和院子大门都锁上,才骑车往单位走。
家里的钥匙,之前她给过张浩一套,本来是怕自己万一把钥匙丢了,至少他手里有一套。
现在想想,男人哪有空间可靠。
上辈子,这屋子里的东西,最后都便宜了张家。
这辈子,门儿都没有。
周锦玉蹬上自行车,凭记忆往供销社骑去。
她骑得不快,一边骑一边想,等会儿见了主任该怎么说。
她一边想,一边把自行车停在了供销社后院的车棚里。
供销社主任办公室在走廊最里头,门开着,张海山正端着茶杯看报纸。
周锦玉在门口站了站,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张主任。”
张主任叫张海山,武装部特意给他打过招呼,让他照顾一下周锦玉这个烈士的后代。
所以张海山一向对周锦玉都很照顾,还有供销社的几个营业员,不管对别人什么样,对周锦玉都很好。
最主要周锦玉性格好,为人也大方,有了好东西舍得给大家分享。
张海山抬头,见是她,脸上立刻露出笑:“锦玉回来啦?领完证了?来来来,坐坐坐,得请吃喜糖啊!”
周锦玉站在原地没动,嘴唇动了动,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捂着嘴,一声不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张海山吓得茶杯差点扔了,蹭地站起来:“哎哟!这是咋了?锦玉你别哭别哭,出啥事了你跟叔说,叔给你做主!”
周锦玉只是摇头,捂着嘴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重活一世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该示弱的时候,千万别逞强。
张海山吓坏了,艾玛,你可别哭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他急得团团转,想上前劝又不敢,毕竟男女有别。
他一拍大腿,冲到门口朝隔壁喊:“李主任!李翠花同志!你快来快来!”
妇女主任李翠花正在隔壁看报纸,听见喊声忙跑出来:“咋了咋了?”
“你快看看周锦玉!”张海山指着屋里,“我就问她一句证领了吗,她就开始哭,我也不会劝人,你赶紧过来看看!”
他心里直打鼓,我这么大声,应该不会有人怀疑是我欺负她了吧。
李翠花哪里知道是怎么想的,走到门头一看,周锦玉正站在办公桌旁边抹眼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瞧着可怜极了。
她忙走过去,伸手揽住周锦玉的肩膀:“锦玉,你咋了,有啥委屈跟李姐说,李姐给你做主。”
周锦玉见是李翠花,顺势扑到她怀里就开始哭:“李姐,我跟他谈了一年多恋爱,我对他一心一意,我真的想嫁给他好好过日子的,可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李翠花毕竟是做妇女工作的,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她温声哄着,“好男人有的是,他不知道珍惜,是他的损失。回头李姐给你介绍个好的,比他强一百倍的。”
周锦玉在她怀里又哭了一会儿,才慢慢止住。
从她怀里出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她看向张海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张叔,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
张海山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尽量放得和蔼:“没事没事,锦玉,现在能跟我和李主任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这会儿中午本来店里就没什么顾客,前面柜台的几个营业员刚才听见周锦玉的哭声,早都好奇的凑到柜台通往办公室的门口,几人挤在门口听着周锦玉的哭声都充满了同情。
周锦玉这才把今天在民政局的事儿,和自己跟着张浩一路去叶梅家看到的事都说了。
说到张浩抱着叶梅哄的时候,她声音又哽咽了,但还是强忍着把话说完。
张海山听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岂有此理!”
他气得脸都红了:“周锦玉就算是孤女,可她身后还有我们供销社!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真当没人给她撑腰了?”
李翠花也沉着脸问道:“就是,这张浩也太欺负人了,锦玉,你对他掏心掏肺,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呢!对了,你说张浩还跟你借了五百八十块钱?”
周锦玉点点头:“是,都是这一年多张浩跟我借的。”
屋外的几个营业员听了,气得不行。
火爆脾气的杜月娥最先冲过来,一屁股挤走旁边站着的张海山,凑到周锦玉身边,巴掌拍在她肩膀上:“锦玉,这混蛋太欺负人了!我跟你说,钱必须要回来,可不能便宜了他!”
周锦玉被她拍得身子一晃,心里哭笑不得。
杜姨,我谢谢您,可您这手要是能轻点拍就好了,是真疼啊!
她苦笑着说:“杜姨,我也想要,就怕他耍赖不给!”
杜月娥又是啪啪两巴掌拍上去:“他敢?!他要是不给,杜姨陪你去他们家,看我不打死他!我打得让他爹妈都不认识!”
周锦玉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捂着肩膀挤出笑:“谢谢杜姨……”
张海山见状瞪了她一眼:“杜月娥,你行了!把人打坏了,你赔啊?”
另外几个营业员也凑过来出主意:
“主任说得对,老杜,不能打人。咱们可以先礼后兵,他要是讲理,咱就跟他讲理;他要是敢不讲理,再抽他也不迟!”
“对!先礼后兵!他要是敢不给,咱们就让满世界都知道张浩干的那些不是人的事儿,给他好好宣扬宣扬!”
周锦玉看着这几个同事,眼眶又热了。
前世她婚后把工作让给叶梅时,这几个人都劝过她,尤其是杜月娥,曾经苦口婆心给她分析保留工作的好处。可她那时候被张浩哄得昏了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现在重活一回,再听见这些话,她才品出里面的真心。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几人:“谢谢你们……”
李翠花见状,瞪了那几人一眼:“刚把人哄好,你们又招她哭。”
周锦玉连忙抹了把眼泪,挤出笑:“李姐,我这是感动的,你们对我真好。”
李翠花见她笑了,这才说起正事:“锦玉,钱得要。但是要钱得有证据,他要是死不承认,这钱怕是要不回来……”
周锦玉忙点头:“李姐,有!之前张浩给我写过借条的一共五百八十块钱。给他家买东西花的那些我没记账,就算了,权当我喂狗了。”
那是不可能的。
这钱她必须拿回来。只不过不能明着要,得想个别的办法。
张海山点点头:“有借条就好办了。你先去他们单位找他要,他不给就找他们领导。回头我给武装部的领导打个电话,说说这个情况。你可是烈属,他们不敢不管。”
周锦玉心里一暖,郑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张叔。”
张海山见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嫌弃地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回工作岗位去,别在我这屋挤着了。一个个的,像什么话!”
几人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周锦玉也跟着人群回了自己的柜台。
她在服装柜台,卖的是服装鞋帽,跟她同一个柜台的正是杜月娥。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去,等到了柜台里头,杜月娥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锦玉啊,你跟杜姨说实话,你没被他占过便宜吧?”
周锦玉脸腾地红了:“哎呀,杜姨!你看你,说啥呢!”
杜月娥一脸认真:“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害什么羞?你跟杜姨说实话,到底有没有?”
周锦玉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杜姨。就偶尔拉拉手,别的真没有!”
此刻她很庆幸,前世就是因为有杜月娥时常提醒,她才没在婚前张浩占了便宜,不然她得窝囊死。
杜月娥听她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拍着她的手背道:“那就好。我跟你说,这男人啊,嘴上说着不在乎这个,其实都是口是心非。你要是真给了他,他心里只会骂你随便。所以啊,一定得守好了,不结婚,坚决不能破防线。”
周锦玉认真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杜姨。”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跟我客气啥?”杜月娥摆摆手,“你就跟我闺女一样,杜姨稀罕你!”
周锦玉心里一暖,忽然想起一件事:“杜姨,你家国宾哥快结婚了吧?”
杜月娥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正发愁呢。家里房子不够住,国宾要结婚,小雪就没地方住了。你说她都二十了,要还跟我们挤一个屋,多不方便啊。”
他们家是两室一小厅,之前是他们两口一间,儿子赵国宾和赵晓雪住那个房间是在中间用隔板隔开的,结了婚总不能让晓雪住隔间听动静,只能把隔板拆了。
所以杜月娥还是真为这事儿发愁。
周锦玉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杜姨,我那个房子有两间屋子空着呢。要不我租给你?你跟赵叔带着晓雪住过来,你们家那房子就留给国宾哥结婚用。他们能过二人世界,我也有个伴儿。”
杜月娥一愣,随即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真的?!”
说完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忙捂着嘴,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凑过来:“那可太好了!锦玉,你可帮了我大忙了!之前想着你要跟张浩结婚,我就没好意思提。那个……你确定,真不跟他结了?”
周锦玉郑重点头:“真不结了,杜姨。我都亲眼看见张浩抱着那个女人了,我要是还嫁给他,我得虎成啥样啊?”
杜月娥连连点头:“那是不能嫁!幸好婚前就发现了,这要是结婚以后才发现,得冤死!”
周锦玉又道:“杜姨,所以我才想着把房子租给你。你也不用给多,一个月给两块钱就行。”
杜月娥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你那两间房子那么大,两块钱太少了!你帮我解决了大问题,我给你五块!”
周锦玉按住她的手:“杜姨,就两块。你给多了我也不能要。”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其实也是想让你们跟我做个伴儿。我怕张浩和他家人再来纠缠我。我一个人,怕对付不了他们。”
杜月娥看着她,眼神软了下来。
这孩子,是个苦命的。爹妈都没了,好不容易处个对象,又遇上个白眼狼。
她拍拍周锦玉的手:“行,听你的,以后对外就说我是你干妈。他们要是敢来欺负你,我就帮你骂回去,到时候也算师出有名。”
周锦玉鼻子一酸,笑着抱住她:“好,干妈。”
杜月娥被她抱得一愣,随即咧开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哎!干闺女!”
房子的事解决了,儿子可以结婚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供销社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周锦玉正在给一位大婶比量衣服,这年头去供销社买衣服是不能试的,只能在身上比量。
她正忙着,余光一扫,就看见张浩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手里的衣服顿了顿,心里冷笑一声。
来得倒挺快。
张浩显然是跑着来的,额头上还挂着汗。
他进门就直奔服装柜台,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殷勤得近乎讨好:“锦玉!”
周锦玉没理他,继续给大婶比量衣服,嘴里说着:“婶子,您这身量,这个尺码刚刚好,要是再配条黑色裤子就更好了……”
张浩被晾在那儿,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锦玉,我错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没空。”周锦玉头也不抬,“没看我正忙着呢?”
张浩讪讪地看着她,却不走,就那么杵在柜台前,一副你不听我就不走的架势。
杜月娥往周锦玉身边一站,叉着腰问张浩:“哎,你谁啊?没看见人家上班呢吗?有事下班说!”
张浩认得杜月娥,知道她是周锦玉的同事,忙挤出笑脸:“杜姨,我是张浩,锦玉的对象啊,你忘了?”
“对象?”杜月娥上下打量他一眼,嗓门拔得老高,“你不是今儿个领证的时候跑去找别的女人了吗?这会儿又成对象了?这对象可够便宜的!”
张浩脸上的笑僵住了。
柜台后面的几个营业员听见动静,都抬起头往这边看。
有那爱凑热闹的,干脆放下手里的活儿,往服装柜台这边蹭。
张浩的脸涨成猪肝色,压低声音对周锦玉道:“锦玉,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好,咱们换个地方说话行不行?”
“没空!”周锦玉冷冷的道,“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你走吧!”
张浩急眼了,伸手想拉周锦玉:“锦玉,你别使小性子了行吗?又不是多大事儿,你至于吗?走,咱们现在趁民政局下班前把证领了!”
“不是多大事儿?”杜月娥一把打开他的手,差点扇到他脸上,“你想啥美事呢?你都搂着别的姑娘喊宝贝儿了,还想让锦玉嫁给你,咋了,这世上没男人了?赶紧滚!”
张浩也生气了:“姓杜的,我尊重你喊你一声杜姨,你真把自己当头蒜了?我跟锦玉的事儿跟你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杜月娥嗤笑一声,“我可告诉你,锦玉现在是我干闺女,你欺负她,老娘就是不答应的,识相的赶紧滚,老娘可不是好惹的!”
张浩愣住了:“干闺女?”
他看向周锦玉,满脸不可置信:“锦玉,你什么时候认的干妈?我怎么不知道?”
周锦玉冷笑一声:“你管我什么时候认的,我认干妈还得跟你汇报?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对象,咱俩都要领证了,我咋不能管?”张浩张口就来。
“我已经不是你对象了,叶梅才是!你不会以为你都抱着她了,我还会要你吧?”
旁边围观的营业员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浩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锦玉,咱俩的事,你跟我出去咱俩慢慢说行不行?你别在这儿闹,让人看笑话……”
“笑话?”周锦玉气的把手里东西放下,盯着他道,“张浩,今天你把我扔在民政局,跑去找别的女人,还让我在民政局等你的时候,我才像个笑话!你以为我是在闹吗?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跟我玩不正经是吧?张浩,我跟你说的很明白了,我,不嫁了!听清楚了吗?”
杜月娥见周锦玉气的眼圈都红了,她着张浩就是一通骂:“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干闺女不稀罕你这种货色!连领证的日子都能跑去哄别的女人,嫁给你这种男人,那不是往火坑里跳?滚滚滚!”
张浩不甘心,上手就去拉周锦玉:“锦玉,听话,咱俩都谈了一年多了,大家都知道你要嫁给我的,你现在悔婚,你的名声要不要了?你要不嫁给我,以后谁还能要你?”
“你混蛋!”周锦玉再忍不住,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张浩,你说的是人话吗?我跟你谈了一年恋爱,最多拉拉手,怎么就没有名声了?你别以为你给我泼点脏水,我就会嫁给你!”
张浩不敢置信的捂着脸:“你居然打我?我是你男人!我哪句话说错了?谈了一年恋爱,谁信咱俩只拉手了?你要是现在跟我去把证领了,我就原谅你打我着一巴掌!”
几个营业员和店里几个买东西的顾客都指责张浩:“你这小伙子,人家姑娘只是跟你谈恋爱,又不是嫁给你了,你怎么能毁人家名声呢?”
“就是,自己领证的日子把姑娘扔下去找别的女人,这会儿怎么能倒打一耙呢?”
“姑娘,这种人可不能嫁!”
“对,不嫁就对了!”
众人见张浩不走,都推搡着他往外走,周锦玉心中一动,也上去推他:“你赶紧走吧!再来骚扰我我还打你!”
张浩知道自己今天是讨不着好了。他恨恨地看了众人一眼,扔下一句“我下班我去找你”,转身跑了。
周锦玉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杜月娥拍拍她的肩:“别理他,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
周锦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招待顾客。
一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
等到下班铃响,周锦玉收拾好东西准备走,杜月娥拉住她:“锦玉,跟我回家吃饭。晚上我让你赵叔和晓雪收拾收拾,今晚我们就搬过去。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周锦玉心里一暖,点点头:“好。”
两人骑着自行车,一路说说笑笑,到了杜月娥家。
杜月娥家离供销社不太远,一个院里两间屋子,挤着一家四口。
“老赵,小雪,国宾,我回来了!”杜月娥把自行车支好,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喊,“快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赵师傅也刚下班,刚换了衣服准备做饭,见她兴奋的眉飞色舞,笑道:“咋了?捡钱了?”
“比捡钱还高兴!”杜月娥清了清嗓子,兴奋的道:“我租到房子了,还是两间!”
赵国宾噌地站了起来,眼睛都亮了:“妈,你说真的?那我跟刘云……”
“对!”杜月娥一拍大腿,“你俩结婚就住这屋,我跟你爸和小雪搬过去。你们小两口,爱怎么过怎么过,没人碍你们眼!”
“真的?”赵晓雪兴奋的问,“我可以自己一个屋了?”
杜月娥用力点头:“对,晓雪,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你就可以自己一个屋了。”
赵师傅纳闷的问:“在哪儿租的房子啊,多少钱,离咱家远不远?”
杜月娥这才想起身后的周锦玉,忙回身将她拉到身前:“在锦玉家,离咱家也不远,她那院子里有三间屋子,租给咱们两间,一个月两块钱。”
周锦玉笑着点头:“是。赵叔,您和干妈带着晓雪妹妹搬过去,国宾哥结婚也有地方了。”
“干妈?”赵师傅愣了一下,看向杜月娥,“你为了租房子便宜,认了个干闺女?”
杜月娥哈哈大笑:“看你说的,我是那样人吗?我是看锦玉没有家人帮她撑腰,我是为了房租吗?”
接下她将认下周锦玉的原因说了,赵师傅听完,叹息道:“孩子,以后你就是我们干闺女,那小子敢欺负你,我跟你干妈帮你撑腰!”
赵国宾忙道:“锦玉妹妹,还有我!”
晓雪也道:“还有我!他敢欺负你,我帮你抽他!”
“好。”周锦玉点头,心里感觉暖融融的。
接着,杜月娥张罗着做饭,吃完饭,两口子收拾了衣服被褥,打成两个大包袱。
杜晓雪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用块布包着,抱在怀里。
“走吧!”杜月娥一挥手,一家三口跟着周锦玉出了门。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昏黄,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周锦玉推着自行车,杜晓雪挽着她的胳膊,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走到巷子口,周锦玉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蹲着个人。
她脚步顿了顿,心里冷笑。
还真是阴魂不散。
那人听见脚步声,噌地站起来,正是张浩。
他看见周锦玉,脸上立刻堆起笑,几步迎上来:“锦玉,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周锦玉身后的杜月娥一家,脸上的笑僵住了。
杜月娥和赵师傅一人扛着一个大包袱,杜晓雪怀里也抱着鼓鼓囊囊的布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浩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指着他们问周锦玉:“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拿着东西来干啥?”
周锦玉淡淡道:“我干妈一家搬来跟我住。”
“什么?”张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搬来跟你住?这是你的房子,他们凭什么搬来住?”
周锦玉看着他,觉得可笑:“你都说了我的房子,我的房子,自然是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有问题吗?”
张浩看了眼杜月娥一家,压低声音道:“锦玉,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们住进来算怎么回事?多不方便啊!”
“谁要跟你结婚?”周锦玉往后退了一步,“我的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这婚,不结了。”
张浩急了,伸手想拉她:“锦玉,你别这样,我知道今天是我错了,我不该扔下你一个人。可那不是因为叶梅受伤了吗?我要是不去,显得我多冷血啊?你就算生气,也不能拿这种事赌气啊!”
周锦玉甩开他的手,冷冷道:“我没赌气。我是认真的。”
张浩见她这副态度,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又挤出一个笑,转向杜月娥:“杜姨,你看这事……锦玉年轻,不懂事,赌气说的话,您别当真。这房子真不能租,您一家搬过来,我们以后结婚多不方便?您说是吧?”
杜月娥挑了挑眉,没说话。
张浩以为有戏,继续道:“要不这样,锦玉,你要是害怕一个人住,让我爸妈和小妹搬过来陪你住。杜姨,你放心,我爸妈都是好人,肯定能照顾好锦玉。你们一家还是回去吧。”
他说着,居然伸手去接赵师傅肩上的包袱:“叔,我帮你送回去……”
周锦玉气得浑身发抖,一步上前挡在赵师傅面前,盯着张浩:“张浩,你搞搞清楚!这是我的房子!我让谁住,不让谁住,我说了算!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张浩被她吼得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了点教训的意味:“锦玉,你怎么说话呢?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你一个姑娘家,让外人住进来,传出去像什么话?”
“外人?”杜月娥终于开口了,她把肩上的包袱往地上一放,叉着腰走到张浩面前,“你说谁是外人?”
张浩被她这架势弄得往后退了一步,讪笑道:“杜姨,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杜月娥的嗓门一下子亮起来,“我来给我干闺女作伴,叫外人?我干闺女一个人住,怕有人不要脸的来纠缠她,让我来给她撑腰,叫外人?”
张浩被她怼得说不出话。
杜月娥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上前一步,指着张浩的鼻子骂道:“张浩,我告诉你,你那点小心思,老娘看得门儿清!你们家打的什么主意,当谁看不出来?不就是想吃绝户吗?”
张浩脸色一变:“杜姨,你说话别太过分……”
“过分?”杜月娥嗓门更高了,“我还没说过分的呢!你们家想娶锦玉,不就是看中她有工作有房子有存款吗?你还想让她把工作卖了,把钱贴给你们家,最后连房子也得变成你们家的——这不叫娶媳妇,这就叫吃绝户!”
“你——!”张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杜月娥,却说不出话来。
杜月娥一把打开他的手:“再指我信不信把你手指头给你撅折了?我说错了吗?今天领证的日子,你能扔下她去哄别的女人,不就是吃准了她跑不掉吗?不就是觉得她没爹没妈好欺负吗?”
她越说越气,往前逼了一步:“我告诉你张浩,今天这事我管定了!锦玉是我干闺女,往后谁想欺负她,先过老娘这关!你那点花花肠子,趁早收起来!滚!”
张浩被她骂得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锦玉……你就这么看着外人骂我?”
周锦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张浩心里莫名一慌。
“这里只有你一个外人。”周锦玉一字一句道,“他们可不是外人,这是我干爸、干妈、干妹妹。你才是外人,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他们?”
“外人?”张浩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声音都变了调,“咱俩谈了一年多恋爱,你跟我说我是外人?”
周锦玉看着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忽然觉得恶心。
这个人,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她看着张浩这张脸,想起前世自己是怎么被这张脸哄得团团转的,想起自己是怎么为了这个人把工作丢了、把钱掏空了、把房子也搭进去了的,想起最后那一跤从楼梯上滚下去时,看见的他和叶梅并肩站着的影子。
前世的自己己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男人?
杜月娥见她气得说不出话,一把将她护到身后,对着张浩就是一通骂:“你还有脸说?你算哪门子对象?处对象能处到领证那天扔下人去哄别的女人?处对象能处到让人家掏五百多块钱给你家填窟窿?你管这叫对象?这叫冤大头!”
张浩涨红着脸争辩:“我跟锦玉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在这儿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杜月娥冷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我干闺女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我多管闲事?行啊,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多管闲事!”
她说着,抬手就朝张浩脸上招呼过去。
张浩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开了那一巴掌,却躲不开杜月娥的唾沫星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领证当天跑去抱别的女人,完了还舔着脸来说是误会,说锦玉小肚鸡肠,让她大度!我呸!你当你是谁?你当全世界的女人都该围着你转?”
张浩被她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还不肯走,梗着脖子道:“我不跟你说!我跟锦玉说话!锦玉,咱俩的事,咱俩自己说清楚!”
周锦玉从杜月娥身后走出来,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什么好说的了。张浩,咱俩已经结束了。”
张浩脸色一变,声音里带了点哀求:“锦玉,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可咱俩一年多的感情,你就这么算了?你就真的忍心?”
周锦玉冷笑一声:“你都能背叛我跟别的女人好,还想让我把工作不要让给你那个相好的——叶梅,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这时候邻居们听见动静,三三两两从家里出来看热闹。
有那爱管闲事的大妈,凑过来问:“哟,这是咋了?吵架了?”
张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没事没事,跟对象吵架了,闹点小别扭……”
“放你娘的屁!”杜月娥嗓门比他还大,“什么闹别扭?这混蛋玩意儿,今天跟锦玉领证,把人家扔民政局门口,跑去抱别的女人!锦玉不嫁了,他还舔着脸来纠缠!你们给评评理,这是人干的事吗?”
邻居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谁家有点事,转眼就能传遍半条街。
“哟,真的假的?”
“领证当天跑去找别的女人?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我看这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的,咋干这种事?”
“啧,人不可貌相啊……”
张浩见状,忙摆手试图解释:“你们别听她瞎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杜月娥叉着腰,“你说啊!我听着呢!你说说,你是不是把锦玉扔民政局了?你是不是跑去抱那个什么叶梅了?你说!”
张浩无可辩驳,干脆转移话题:“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周锦玉,“周锦玉,别忘了我曾经救过你,你不能忘恩负义!”
周锦玉心里一动。
来了。
前世他就是用这一招,让她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后来她才知道,那所谓的“英雄救美”,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她看着张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是说去年我下班路上,你从两个小流氓手里救下我那回?”
张浩挺了挺胸,理直气壮的道:“对!要不是我,你那天会怎么样,你自己想想!”
周锦玉笑了,一字一句道:
“张浩,那两个小流氓,是你找来的吧?”
“你……你胡说什么?”张浩慌了,心里纳闷她是怎么知道的,却绝不会承认,“我怎么可能……”
“别装了。”周锦玉打断他,“你早就盯上我了吧,知道我有工作,家里有房子,还没有父母可依靠,可有找不到机会,所以你自导自演了英雄救美这出戏,那两个小混混一个叫马强,一个叫张虎,对吗?你是十块钱雇的他们!对吗?”
“你怎么知道?”张浩震惊了,怎么连名字都知道,他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狡辩,“不是,我不是那个……不是我……”
可众人都听见了,周围的邻居一片哗然。
“哟!还有这种事?”
“这也太缺德了吧?找人来欺负人家姑娘,自己再假惺惺去救?”
“呸!什么玩意儿!”
杜月娥气得脸都红了,冲上去就要打他:“你个王八犊子!我打死你!”
“你不能打我!”张浩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个跟头,“敢打我就我就去报警!”
周锦玉忙拉住杜月娥,她不能让杜月娥因为自己惹上麻烦,但这口气她却没想忍,她冲上去就给了张浩一巴掌:
“张浩,别人不能打你,我打你可以吧,我可是你未婚妻!”
她将“未婚妻”咬的重重的。
张浩捂着脸,厚着脸皮又凑上来:“你打吧,打在我身上疼在你心里,打是亲那是爱,你打我说明你心里有我。”
周锦玉都被张浩的无耻恶心到了,她抬手又要扇他,嘴里说道:“既然你这么想要让我打,那我就不客气了!”
可她手还没落下去,张浩就后退两步。
周锦玉冷哧一声:“胆小鬼!识相的赶紧把钱还我,以后离我远点!”
张浩愣了一下:“我没那么多钱,再说了,咱俩以后就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
周锦玉冷笑着打断他,“谁跟你是一家人,我告诉你,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一过,我就拿着借条去你们单位,找你们领导好好说道说道。”
张浩讷讷道:“锦玉,你不能这么绝情……”
周锦玉被气得浑身颤抖,她想起了自己悲惨的前世,忍不住质问:“绝情?什么才叫不绝情?是不是跟你结婚才叫不绝情?
是不是结婚以后你继续跟叶梅在一起,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叫不绝情?
是不是结婚以后,我把工作让给你那个相好的,才叫不绝情?
是不是让你们全家搬进我的房子,我工资养着你们,你的钱拿去给叶梅花,才叫不绝情?
是不是看着你们双宿双飞,最后再让你们把我害死,才叫不绝情?”
她的语速越说越快,张浩被她说的阵阵心惊,自己的想法被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不能认。
“你想多了!我心里真的只有你!”
周锦玉冷笑:“不,你心里没有我,你心里有的是我后面的房子和我的工作!”
“你不嫁给我会后悔的!”张浩语气里带了威胁,“你没爹没妈,万一有谁找你麻烦,你连个撑腰的都没有!”
“你放屁!”周锦玉转身推开院门,从门后抄起一根棍子。
张浩吓得往后退:“你干什么?”
周锦玉抡起棍子就朝他身上招呼:“我没爹没妈也不要你,我爹妈没了,我还有干爹干妈,还有组织!”
“哎哟!”张浩胳膊上挨了一下,疼得跳起来,“你怎么能动手呢?”
可周锦玉根本不想再听他说话,第二棍又挥过来。
张浩抱头鼠窜,边跑边喊:“周锦玉!你会后悔的!”
周锦玉追到巷子口,看着他屁滚尿流跑远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邻居们围上来看热闹。
一个胖大妈问:“到底是咋回事啊?这不是锦玉对象吗?”
杜月娥嗓门大:“这混蛋玩意儿,今天领证把锦玉扔民政局,跑去找别的女人!我们锦玉说不嫁她了,他还有脸来纠缠!”
“哟,这么不是东西?”
“该打!”
周锦玉缓了缓,对邻居们笑笑:“不好意思,吵着大家了。”
“没事!这种男人就该打!”
周锦玉把杜月娥一家介绍给邻居,随后打开院门,领他们进去。
她指着东边两间道:“干妈,你们住这两间吧。屋里有些被褥,不过有些旧,你们要是不嫌弃就铺在底下当褥子。”
“不嫌弃,不嫌弃。”杜月娥笑着摆手,进屋转了一圈,“真好!比我家敞亮!”
杜晓雪冲进靠里的小屋,一屁股坐在床上:“我有自己的屋了!”
周锦玉笑了。
她指了指后院:“干爸,干妈,后头有块菜地,我不太会种,荒了。”
杜月娥大手一挥:“交给我们了!明天我就买种子去!”
赵师傅点头:“对,以后咱们是一家人,咱们互相照应。”
周锦玉吧钥匙给杜月娥:“干妈,这两把锁都是新的,我怕张浩他们使坏,咱们白天不在家还是把门锁上安全。”
杜月娥也不客气,笑着接过:“好,回头让你干爸把院门好好整整,把院墙加高,谁都休想进来。”
“嗯。”周锦玉郑重的点头,看着这一家人,终于笑了。
重生回来头一回,笑得真心实意。
杜月娥正跟赵师傅商量着怎么加高院墙,嗓门还是那么大,说的话却句句都是替她着想。
周锦玉看着她,心里忽然一酸。
前世杜月娥命不好。赵师傅才过五十就中风瘫了,瘫了十几年,杜月娥尽心尽力伺候,最后自己累得突发心梗,说没就没了。
这辈子,她得帮他们。
“干妈,你们先收拾着,我去烧点水,大家洗洗早点睡。”
周锦玉转身去了厨房,灶上坐着锅,她添了水,又往锅里加了些空间井水。
水烧开了,她灌了一壶,放堂屋桌上。
“水烧好了,你们洗洗睡吧。”
说完,她回了自己屋。
门一关,周锦玉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下午在供销社,众人围着推搡张浩那会儿,她当时心思一动,想试试空间能不能隔空取物,便凑过去将手搭在张浩的包上,心里默念了句“收”,后来人多眼杂没敢看。
这会儿拿出来一看,里面有一本张家的户口本,应该是张浩拿出来领证还没来得及放回家里。
里面还有一沓现金,粗略数数,有一百多。
周锦玉看着户口本笑了,这东西来的可太及时了,正好送张浩的弟弟妹妹去下乡。
前世全家趴她身上吸血,这辈子送他们去吃点苦吧
她将户口本收好,外面杜月娥一家也收拾完各自回屋躺下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周锦玉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穿好衣服出来,杜月娥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醒了?快去洗脸,早饭好了。”杜月娥头也不回,手里的锅铲翻得飞快。
周锦玉凑过去一看,嗬,小米粥、烙饼、炒鸡蛋,还有一碟酱菜。
“干妈,这也太丰盛了吧?”
杜月娥把烙饼铲出来,往她手里一塞:“以后的饭你都甭管了。你房租收得那么便宜,我们也不能占你便宜。往后我们管饭。”
周锦玉乐了,咬了一口烙饼,外酥里软,香得她眯起眼睛:“那我可有口福了!”
赵师傅端着碗过来,笑呵呵道:“你干妈别的不行,做饭还是拿手的。”
杜晓雪也起来了,挤到灶台边,被杜月娥一巴掌拍开:“洗脸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早饭,周锦玉推着自行车和杜月娥一起往供销社走。
到了单位,周锦玉先去服装柜台转了一圈。
目光在一排排衣服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件碎花衬衫上,这件衣服跟叶梅昨天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她见大家都在忙,趁着没人注意,她把衣服收进空间,然后对杜月娥道:“干妈,我有点事儿得出去一趟。”
杜月娥纳闷:“刚来你就走,你要干啥去啊?”
周锦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好事,回头再跟你说。”
杜月娥嗔道:“你这丫头,神秘兮兮的。”
周锦玉嬉笑出了门,骑上自行车就走。
她骑车一路往北,在知青办后面那条街停下,找了个没人的巷子,闪身进了空间。
换上那件碎花衬衫,把辫子拆了重新梳,梳成叶梅那样,松松垮垮搭在肩上。
又从空间里翻出一条围巾围上,遮住半张脸。
她拿出木炭画了个眉,拿出香粉把脸抹白,又对着镜子照了照。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是她了。
出了空间,周锦玉直奔知青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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