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移民执法装上天眼：3亿多人数据被纳入追踪网

美国打击非法移民，正在变成一张更大的国内监控网。

美国国土安全部正在投入数亿美元，把人脸识别、位置追踪、车牌数据库、社交媒体抓取、手机取证等技术交给移民执法人员使用。原本用于追踪恐怖嫌疑人、毒贩等目标的工具，现在被大规模用于移民执法。

问题是，被纳入这些系统的数据不只属于非法移民，也包括大量美国公民。

先看重点

• 美国移民执法系统可调取超过3亿人的数据，其中包括美国公民。
• 美国国土安全部去年在监控技术上花费4.25亿美元，创下纪录。
• 帕兰提尔、德勤、日本电气、Clearview AI等公司参与相关技术服务。
• 执法人员可通过姓名、车牌，甚至拍摄人脸，查询个人地址、车辆、社交媒体、旅行记录等信息。
• 多起民权诉讼指控，联邦执法人员使用这些工具追踪、威胁合法拍摄执法活动的美国公民。
• 美国国土安全部否认违法，称相关执法方法遵守美国宪法。

一名旁观者拍了照，执法人员随后找到她家

报道从缅因州居民莉兹·麦克莱伦（Liz McLellan）的经历讲起。

今年1月，她在缅因州看到联邦移民执法人员行动，并拍下照片，包括一场逮捕。之后，她跟随一名驾驶无标识车辆的联邦人员，想看看对方接下来去哪里。

结果让她意外。

那名执法人员把她引到她自己家门口，并堵住车道。其他联邦人员很快赶到，用车辆把她的车围住。

据法院记录和视频，一名执法人员对她说，这是一次警告，他们知道她就住在这里。

这句话很吓人。

因为它传递的不是“我们正在执法”，而是“我们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住哪”。

这张网到底能查什么？

美国移民执法人员可以通过一系列工具，快速查询个人信息，包括：

• 家庭住址和工作地址
• 社交媒体账号
• 车辆信息和车牌记录
• 航班和旅行历史
• 执法记录
• 人脸识别结果
• 手机、通讯和位置数据
• 日常行动轨迹

这些数据来自政府数据库，也来自商业数据经纪商和承包商整理的资料。

报道提到，相关承包商包括帕兰提尔（Palantir Technologies）、德勤（Deloitte）、日本电气（NEC）、以色列间谍软件公司Paragon Solutions，以及其他较小的监控技术供应商。

也就是说，这不是某一个软件，而是一套由政府记录、商业数据库、人工智能和移动端工具拼起来的系统。

帕兰提尔（Palantir）是最大受益者之一

报道称，帕兰提尔是国土安全部驱逐和监控相关支出增加中的最大受益者之一。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帕兰提尔与美国国土安全部的合同规模增至8130万美元，主要用于把不同数据流连接起来，服务移民执法。国土安全部今年2月还与帕兰提尔签署了一项为期四年、金额10亿美元的框架协议。

其中一个重要工具叫ELITE，全称是Enhanced Leads Identification and Targeting for Enforcement。

简单说，它像是给执法人员手机上的“移民执法地图”。

执法人员可以用犯罪记录、车牌、姓名、生日、地点等信息搜索目标，结果会以地图或列表形式呈现。报道援引ICE人员说，目标会像地图上的图钉一样显示出来。

帕兰提尔发言人则表示，公司工作重点是提高非公民地址信息的准确性。

争议最大的问题：工具会不会扫到无辜者？

报道称，俄勒冈州一宗仍在进行的联邦诉讼显示，ICE曾使用ELITE锁定波特兰附近一个农业工人聚居社区的公寓楼。

联邦人员监视一辆白色面包车离开停车场后，查询车牌，发现关联到目标名单上的一名移民。随后执法人员拦停车辆，在没有搜查令或逮捕令的情况下，给司机和乘客戴上手铐。

诉讼记录显示，执法人员还给其中一人拍照，并使用人脸识别工具Mobile Fortify识别身份，但该工具给出的两个可能身份都是错误的。

今年2月，联邦法官认定，ICE在俄勒冈城镇中进行“撒网式”行动，并认为相关无令逮捕违反宪法，因为执法人员是在拘押后才判断部分人员有逃跑风险，而不是在逮捕前已有合理依据。

这就是争议的核心：技术越强，执法越快，但错误、误伤和越界的后果也更大。

手机、车牌、人脸、社交媒体，都在系统里

报道列出了一批国土安全部采购或使用的技术：

• 向Cellebrite支付1500万美元，用于解锁手机、提取通话记录、GPS位置、短信、删除照片、联系人和邮箱地址。
• 重新启用与Paragon Solutions美国子公司的200万美元合同，该公司开发的Graphite工具可侵入Signal、WhatsApp等加密通讯应用。
• 使用车牌识别数据库，查询高速公路和边境车牌读取器收集的车辆信息和出行历史。
• 向汤森路透、律商联讯等数据经纪商支付2000万美元购买相关数据服务。
• 扩大使用Clearview AI的人脸识别数据库，该数据库含有超过700亿张照片。
• 部署Mobile Fortify，让执法人员用手机摄像头对准人脸，就能调取姓名、生日、公民或移民身份、家庭成员等信息。

这些工具单看都像一个功能。

连起来，就变成了一张可查询、可定位、可画像的国内监控网。

国土安全部：我们依法执法

面对质疑，美国国土安全部回应称，执行移民法律对保护美国国家安全、公共安全和经济实力至关重要。

该部门表示，ICE负责追踪超过700万名移民，包括已被下令离境、从拘押中释放或等待移民法庭听证的人。

国土安全部还称，不会披露敏感执法方法，但部门使用多种技术，同时尊重公民自由和隐私利益。对于针对执法人员的威胁、袭击和妨碍执法行为，国土安全部会监控、调查并移交相关执法机关。

一句话：政府认为，这是为了执法安全和国家安全。

但民权组织和部分前官员认为，问题在于这些工具的边界正在变模糊。

民权诉讼正在增加

报道提到，已有民权团体和其他人士提起四起联邦诉讼，指控国土安全部使用监控工具撤销签证、无令逮捕移民，或威胁观察执法行动的旁观者，违反美国宪法。

在缅因州，除麦克莱伦外，至少还有四名居民称，他们在观察联邦人员执法后被点名或威胁。

其中两名参与仍在进行中的民权诉讼的人指控，国土安全部非法使用他们的车牌和生物识别数据，追踪并恐吓他们，以打压其行使第一修正案权利。

美国国土安全部否认相关案件中的不当行为。

这件事真正值得看的地方

这篇报道真正讲的，不只是美国移民执法变强了。

它讲的是一个更大的问题：当政府为了打击非法移民建立一套高科技监控系统，这套系统会不会自然扩展到普通公民身上？

从政府角度看，执法人员面对庞大的移民案件、复杂的身份信息和潜在安全威胁，需要技术工具。

但从公民权利角度看，如果拍摄执法、观察现场、参与抗议的人也会被查车牌、查住址、做人脸识别、追踪行踪，那边界就已经越过了很多人能接受的范围。

技术本身不会自动克制。

它一旦建起来，就会被更频繁、更广泛地使用。

这才是美国这张移民执法“天眼”最值得警惕的地方：它原本说是为了找非法移民，最后却可能让每个人都变得无处可藏。

文章来源

https://www.wsj.com/politics/policy/immigration-ice-arrests-surveillance-6f1cef64?mod=politics_lead_s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