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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原因是尹萍的情况小张十分熟悉,因为他家就住在尹萍家附近,当下就说了说。老卢听着心里便有些吃惊,即将和他见面的交易对象竟然不过二十出头,而且被劳教过,还是美女,这……好像有问题啊!
这样年龄和经历的一个姑娘,她手头可能会有货。而老卢确实也很想收这批货,可是,他不敢收。因为老卢在劳改农场混过这么些年头,知道在社会上的朋友是一些什么样的家伙,其中就包括尹萍这样的主儿。因此,老卢怀疑尹萍手头的货是赃物。委托老卢收购全国粮票的那个熟人曾反复叮嘱过,货的来源一定要安全,价钱可以给得高些,但是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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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老卢有了这个怀疑,所以他就决定取消与尹萍的约会,而尹萍不知道,还是兴冲冲地去了闸北公园门口,刘贵根也悄然前往。当然,都是白跑了一趟。不过,三天后,尹萍去虬江路黑市转悠,得到一个消息,老卢被闸北分局捉进去了!
老卢确实被关进闸北分局看守所了,此刻他还坐在监房里连连自责太冲动,昨天上午,他去虬江路黑市打听“满天飞”消息时,跟一对流里流气的男女发生了纠纷,动手时打折了对方的胳膊。于是,中兴路派出所就绐老卢开了一纸拘票把他送到看守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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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萍急报工商局,刘贵根就去派出所向承办民警了解情况,民警说老卢身上只有一个旧钱包,里面装着五块多钱。从派出所出来,刘贵根又去了老卢家。这一去,问题就来了,在老卢家里发现了三百斤全国粮票、六百四十元人民币。粮票是杂七八新旧混合的,显然是老卢从私人手里收购的。钞票呢,竟是清一色的崭新连号十元大票。在当时,六百四十元乃是一笔不小的款子了。
领导听了刘贵根的汇报后,说如果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三百斤粮票确实是从黑市上收的,那倒是可以处理老卢;至于这笔款子,就不是我们工商的活儿了,这也不是工商局能管的了,于是连人和钞票一起交给公安分局,让警察去处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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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上海市公安局局长黄赤波在四天前,下达了一个指令:根据公安部获得的情报,台湾国民党特务可能会在半年后的建国十周年大庆期间对金门、马祖等岛屿实施军事行动,已指令特务机关着手刺探内地通往福建前线的交通情报,以便提前布置破坏行动。为此,公安部要求上海、浙江、江西、福建、湖北、河南、诃北等地的公安部门特别注意相关情况。
根据公安部的这一指令,黄赤波要求各分局都应当密切关注社会动态,一旦发现异常情况,不能放过,必须一查到底。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在社会上一片平静,其实警方内部的弦绷得很紧。老卢斗殴伤人这事儿,算不上异常情况,承办民警并未十分重视。但得知工商局把从卢家搜得的粮票、钞票送到分局后,老卢立马值得警方驻步一瞥的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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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分局领导就决定把这事儿一查到底。治安科民警田家浩当即就去卢家,问卢妻这笔钱款是从哪里来的。卢妻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田家浩又去了银行,要求协助查明这笔连号钞票的来历,银行经调查告诉警方,钞票从号码看,并非从上海市的银行取的款子。至于该号码段的钱款是从何地的银行提取的,那得向北京查询了。田家浩当即就去看守所问老卢。老卢听田家浩问到那笔款子,额头上就冒冷汗了,说这钱是他以前存下的,出狱后取出来想做生意,一时找不到好项目,于是就去虬江路倒腾点儿票券赚些差价糊口,这显然是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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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卢见蒙不过去,干脆就不开口了。这样,这笔钞票就更加疑窦重重了,分局领导觉得这笔钱数额不小不假,老卢不肯交代来路是是事实,但不能因此认为他跟台湾特务机构有联系啊。人家这钱可能是向某个不愿意说出来的人借的呢。所以还得往下调查。
4月19日,田家浩去了老卢的居住地,就让治保员叫来卢家几个邻居了解情况,邻居说老卢出事大约四五天前的一个下午,曾经有一个三十七八岁、烫短发、看上去有些妖艳的女人去过他家,不过没待多长时间就走了。走的时候,老卢很客气地送到弄堂口,两人一边走—边说话,那女人说一口沪语,一听就知道是上海市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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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浩于是就向老卢的妻子问询,可是卢妻还是一问三不知。田家浩就想去传呼电话亭碰碰运气,那个女人访问老卢,总要事先联系一下吧,田家浩到传呼亭一问,传呼员说老卢经常来打电话,不过打进来传呼他的电话倒是不多,一翻存根看发现,4月12日上午9点35分,有一个姓曹的女子打来电话要求传呼卢学仁(即老卢)接听。
传呼员因为当时太忙没法分身,就让对方留下电话号码,待另一传呼员传呼返回电话亭后再去通知老卢回电。就这样,田家浩就查摸到了曹姓女子的电话号码。到电话局去查,是虹口区祥德路的一个传呼电话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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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浩再去看守所讯问卢学仁,说了有妖艳女人来访的事,老卢愣了一下,可是马上摇头,说他记忆中根本没有这样一回事,断然否认他不认识什么姓曹的女人。
第二天,田家浩骑了辆自行车前往管辖祥德路的虹口分局欧阳路派出所。因为有传呼电话号码,又有那个女人的姓氏,很快就查清,这个女人名叫曹少珍,三十九岁,饭店收银员,最近在家病休。丈夫庄亚铁系历史反革命分子,已被人民政府镇压,遗有一女名曹虹二十岁,商店营业员,已于春节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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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浩又把传呼电话亭的传呼单子存根借来翻阅,发现曹少珍除了跟老卢联系外,近日还与普陀区曹家渡一个姓李的人通过几次电话。于是,田家浩又去了曹家渡派出所,请那边马上协助调查李某,可李某不在家。
李某,三十三岁,叫李思宝,抗战初期逃荒到上海滩。当时李思宝当时被上海普陀区曹家渡工商所看押。那李思宝犯了什么事呢。
李思宝是曹家渡附近一家棉纺厂食堂的炊事员。不过,最近他被诊断患了肝炎,交了一纸病假单就在家休息,此时李思宝却整天不着家。去曹家渡码头收购“满天飞”。进行数额不是很大的票券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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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就在民警田家浩踏进虹口区欧阳路派出所的当儿,李思宝出现在曹家渡码头畔的蔬菜公司门口,这里就是专门交易“满天飞”的一个小小的黑市,当时李思宝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谈妥了价格,以每市斤四角六分的价格收进八十斤全国粮票,双方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忽然从两头同时冲出两个工商人员,一人一个揪住了,二话不说就往工商所扭。
李思宝这次应当属于“初犯”。收购八十斤粮票,应该算不上什么,态度好些,对人家点头哈腰,再装出一番可怜相,工商所已经做完笔录,只要他签完字就可以离开,可李思宝终究还是没能离开工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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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上家身上。工商人员让李思宝在笔录上签了名字后,又叫那个卖粮票的女人签名。那女人指着桌上的粮票问这你们怎么处理啊。工商所表示自然没收充公!女人立马发作了,二话不说桌子给掀翻了。工商人员立即就给公安打报告。交公安分局由警察出面拘人。
这样一折腾,李思宝也走不掉了。作为当事人,工商所要把他留到警察带走那个女人时再同时放行。
李思宝收购粮票乃是秘密行为,连家人也没告诉。这样,当曹家渡派出所通过传呼电话号码查到李思宝其人后,这边人这才知道原来李思宝被工商拿下了。 这段时间,田家浩就向派出所的老警察了解李思宝的情况。跟老警察一聊,田家浩惊奇地发现:这个李思宝的情况跟老卢有些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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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宝早年在公共租界巡捕房刑事部当过“包打听”,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又给日伪警察局当差。这个时期,他被军统局发展为秘密成员。抗战胜利后,他就当了一名情报特工。不过因为本事有限,就是一个下特务。,干来干去总是处于最低档的小角色。李思宝特工生涯的最后一年,是在国民党上海市警察局蓬莱分局干的,公开身份是警察,负责收集分局警察中的“异常动态”。蓬莱分局内有中共地下党的一个秘密小组,他却一点儿没有发觉,屡屡受到上峰的训斥。
上海解放后,按说像李思宝这样的角色是逃不掉惩罚的,判个三五年徒刑那算轻的。可是,他连局子大门也没诜去过,甚至派出所民警也没把他叫去谈过话。原因是李思宝做过一桩事,算是立功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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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我是清水阿娇,历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关注和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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