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20亿美元收购的AI公司,正在批量生产"副业暴富"教程?Meta旗下的Manus最近搞了波操作:付费找年轻创作者拍视频,教网友用AI给本地商家建网站赚钱。套路直白到让人想问——这到底是技术普惠,还是新型传销剧本?
一图看懂:Manus的"副业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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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拆解这张核心图里的商业模式。
Manus的AI工具定位很明确:找没有网站或网站很烂的本地商家→用AI生成新网站→打电话推销卖出去。整个流程被包装成"10分钟搞定、月入5000美元"的副业机会。官方广告账号"Manus AI by Meta"直接打出标语:"绝对任何人都能做""没有上限"。
但真正的传播引擎不是官方账号,而是一群被付费的创作者。
这些账号有几个共同特征:创建时间只有几个月、只发Manus相关内容、运营者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内容高度同质化。话术也统一得像是培训出来的——"Manus的艺术"配脸部特写、"我的网站不再像AI生成的了"、"别找兼职了"、"不说话赚几千美元挑战"(画面是创作者用胶带封嘴)。
一个典型账号的TikTok主页,在被《The Verge》询问后已被下架;同一个人的Instagram还在运营,简介和帖子都没有披露与Manus的付费合作关系。
创作者矩阵:批量复制的"暴富叙事"
这种批量生产内容的方式,本质上是把AI工具的推广外包给KOC(关键意见消费者)。
Manus没有自己培养网红,而是直接采购"素人可信度"——年轻面孔、真实感、副业焦虑的精准击中。视频里不会说"我是Manus员工",而是"我发现了一个方法"。
内容策略也很懂平台算法:封嘴挑战、数字刺激($5k/月)、反常识钩子(别打工)。部分帖子确实跑出了数据,几万点赞评论;但大多数账号的互动惨淡,说明这套SOP的转化效率并不稳定。
值得玩味的是平台反应。TikTok在媒体询问后下架了相关账号,Instagram目前仍保留。这种差异可能反映了各平台对"隐性广告"的容忍度不同,也可能是Manus的投放策略侧重不同。
商业逻辑:AI工具的下沉市场攻坚战
Manus为什么要用这种略显粗糙的方式推广?
先看产品定位。给本地小商家建网站是个古老的需求,但传统建站服务(WordPress外包、SaaS模板)已经相当成熟。AI的新叙事是"零技能门槛+极速交付"——不需要懂代码,10分钟出稿。
问题是:小商家为什么相信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买一个AI生成的网站?
Manus的解法是把销售压力转嫁给"副业创业者"。你不是买工具,你是买"创业机会";你不是客户,你是分销节点。这和微商培训、跨境电商"无货源模式"的打法高度相似——核心收入可能来自"教别人赚钱"的学费/工具费,而非终端服务的真实利润。
Meta的20亿美元收购价,买的是AI Agent的技术能力,但落地场景选择了最"接地气"的建站外包。这种落差本身说明:C端AI工具还在找杀手级应用,"教人用AI赚钱"可能比"AI直接赚钱"更有市场。
隐性广告的红线与平台的博弈
这批创作者账号最敏感的点是披露义务。
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和各大平台都要求:付费合作必须明确标注。Manus的创作者们普遍没有做到——简介不写,帖子不标,只能靠观众自己猜"为什么这个人突然天天吹同一个工具"。
《The Verge》询问后TikTok的迅速下架,暗示平台算法或审核机制其实能识别这类批量操作,只是平时选择性地"看不见"。媒体曝光成为触发审查的开关,这本身就是平台治理的漏洞。
对Meta来说,这是尴尬的 inherited problem(继承问题)。Manus是收购来的,但品牌已经打上"by Meta"标签。广告合规的锅,最终可能算到母公司头上。
副业叙事的泡沫与真实需求
这类"AI副业"广告的泛滥,反映了一个结构性焦虑:年轻人在主业之外寻找收入增量,而AI被包装成降低门槛的魔法棒。
但拆解Manus的具体承诺,漏洞很明显。"月入5000美元"需要多少客户?按建站单价500美元算,要卖10单;按100美元算,要卖50单。打电话推销的转化率通常低于5%,意味着需要触达200-1000个潜在客户。这不是"10分钟"能完成的体量,而是全职电销的工作量。
"没有上限"更是经典的话术陷阱——理论上任何销售的收入都没有上限,但中位数可能接近零。
AI工具的真实价值被夸大了。它能加速建站流程,但无法替代找客户、谈价格、处理售后这些脏活。把"工具效率"偷换成"收入保证",是这类广告的核心误导。
大厂AI的落地困境
Manus的案例是个缩影:科技巨头花重金收购AI公司后,面临变现压力,不得不下沉到最"土"的场景。
20亿美元买的是技术团队和产品框架,但商业化路径没有现成的。做企业级AI Agent?周期长、客单价高、销售复杂。做C端创意工具?竞争激烈,用户付费意愿低。最终选中的"本地商家建站+副业分销",其实是把AI能力塞进一个已被验证的"赚钱培训"模具里。
这种选择的讽刺之处在于:AI本该替代重复劳动,但Manus的商业模式恰恰依赖大量人力——创作者生产内容、副业者打电话推销、平台审核博弈。技术红利被中间环节的摩擦消耗殆尽。
Meta的AI战略因此露出一个侧面:在聊天机器人和社交推荐之外,它需要证明AI能直接产生收入。Manus的"副业流水线"是一种尝试,但方式粗糙到可能反噬品牌。
年轻创作者们被封嘴挑战的胶带,某种程度上也封住了平台的嘴——直到有人掀开这层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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