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辉老师从四楼跳下去那天,是4月24号下午五点半。人现在在医院,醒了,能说话,医生说没生命危险。但胳膊和腿都摔骨折了,背上还有擦伤,躺床上动不了。他没死成,可那封《告同仁书》里写的每句话,学生都记得清楚。
他不是第一天被骂。学生说,高二下学期一次晚自习,杨红娟当着全班面抬手就打他脸。啪的一声,教室里全静了。没人敢出声,还是几个男生带头站起来喊“别打了”,后来全班都跟着起立,没人坐下。可那会儿没老师进来拉架,也没校长来问一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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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红娟是祥华中学派来的,不是姚安一中自己招的老师。她2018年才来,五年就当上思政教研组负责人,管着出题、听评课、打分,连张老师的教案都被她退回过三次。理由是“题型不够窄”。可学生试卷发下来一看,全是课本上的原话,连一道超纲题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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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出题那会儿,熬了两个通宵。用的是县里发的统一大纲,还拍了截图发在教研群里。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被踢出群了,微信也被删了。没人告诉他为什么,也没人让他申辩。他后来跟同事说:“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学校有工会,有教代会,但没人知道张老师什么时候找过谁。学生交上来的一份小纸条写着:他三次在年级办公室门口等副校长,一次没见到人。OA系统里查得到他提交过三份情况说明,全部状态是“已读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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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安一中是公办学校,但从2022年开始,就签了托管协议,让祥华中学来管教学。协议里没写清楚,一个外校来的老师,能不能开除本地老师、能不能决定谁进命题组、能不能当众打人。反正她做了,学校没拦。
学生讲,杨红娟平时骂学生“猪脑子”,有家长去问孩子为什么被停课,她直接说“你家孩子该退学”。一年里,有二十多个学生被劝退或转学,没人留档,也没人备案。张老师劝过一次,结果当天就被调去教最乱的班,连排课表都没通知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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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室没心理老师,教职工年度体检连心理健康测评都没有。张老师出事前两个月,有学生看见他在操场边蹲着哭,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那是他带的班月考平均分,比年级第一高0.3分,可他被点名批评“教学节奏太慢”。
教体局4月27号发了通报,说成立联合调查组。到现在快四天了,没公布任何进展。学生拍到一张照片:校门口贴了张A4纸,手写的“教学秩序正常”,底下盖了个章,字都歪了。
张老师住院那天,他带的高三班没人上课。班长把黑板擦干净,写了四个字:“我们等你。”没落款,也没人敢拍照发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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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机里最后一条未发送的微信,收件人是杨红娟,只打了半句:“出题范围我真的……”后面没字了。
现在他还在医院,每天输液,看天花板。床头柜上有学生偷偷塞进来的一包糖,橘子味的,没拆封。
他没再提回学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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