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日,伦敦亚历山德拉宫剧院,《Later… With Jools Holland》第68季开播。这档1992年诞生的节目,比多数观众的年龄都大。
首集阵容已经公布:单向乐队前成员奈尔·霍兰首次登场,带来新专辑《Dinner Party》的同名主打;霍尔兰的老乐队Squeeze重组归来,宣传新唱片《Trixies》;挪威歌手AURORA与化学兄弟成员汤姆·罗兰兹组成的新双人组TOMORA,这个月刚发了首张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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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超现实主义蓝调诗人阿贾·莫奈,以及摇滚流行双人组Getdown Services。节目还没播,社交媒体的讨论已经炸开——不是因为谁来了,而是因为"这节目怎么还在"。
一张图看懂:33年不变的底层结构
《Later…》的生存密码,藏在它的节目形态里。
核心架构从未改变:一个舞台,一架钢琴,霍尔兰坐在琴边,嘉宾轮流表演。没有主持人串场废话,没有观众投票,没有淘汰机制。每集通常5-6组音乐人,风格横跨爵士、摇滚、电子、民谣、说唱,彼此互不搭界,却共享同一个物理空间。
这种"拼盘式"设计在1992年是创新,在2025年是异类。流媒体时代,音乐消费极度碎片化——算法推荐把听众切割成无数垂直圈层,摇滚听众听不到电子,流行粉丝碰不到爵士。但《Later…》强行把这些圈层塞进同一间屋子,制造一种刻意的"偶遇"。
结果意外有效。TOMORA这种实验性项目,放在纯电子或纯流行频道都可能沉底,但在《Later…》的混搭语境里,反而成为话题。AURORA的北欧冷感人声,撞上化学兄弟的工业节拍,这种组合本身就成了内容。
为什么音乐人愿意来?
节目对艺人的吸引力,在于它的"去流量化"逻辑。
奈尔·霍兰的选择很说明问题。作为前顶流男团成员,他完全可以选择更大的曝光平台——深夜脱口秀、颁奖典礼、短视频挑战。但他选了《Later…》,一个以"严肃音乐"著称的英国公共电视台节目。
原因可能是双向的。对艺人而言,这里是" credibility "(可信度)的认证场。节目不要求艺人配合游戏环节、不要求讲段子、不考核综艺感。唯一的任务:现场演奏,真唱真弹。
对观众而言,这种"无修饰"本身就是稀缺品。当TikTok和YouTube Shorts把音乐切割成15秒高潮片段,《Later…》坚持完整表演,通常3-4分钟,有时更长。这种"反注意力经济"的姿态,反而筛选出了高粘性受众。
霍尔兰本人的角色也很关键。他不仅是主持人,更是钢琴家、作曲家、前Squeeze乐队成员。这种"圈内人"身份让他能与嘉宾进行技术层面的对话,而不是停留在"新专辑感觉如何"的公关问答。
商业模型的隐蔽韧性
《Later…》的播出安排透露了它的生存策略。
2024年起,节目从周五晚移至周日晚间。这个时段在传统电视逻辑中是"死亡时段"——观众外出社交,收视率低迷。但对BBC二台而言,周日晚意味着更低的竞争压力,更宽容的收视预期,以及更稳定的档期记忆。
更重要的是,节目已经超越了"周播综艺"的范畴,成为一个年度事件矩阵的枢纽。每年的新年特别集《Hootenanny》是固定仪式,全球观众同步倒数。这种"日历化"运营,让节目从内容产品升级为时间标记——就像春晚之于中国观众,不看等于没过年。
全球发行是另一条隐形护城河。节目在英国本土的收视率从未进入顶级行列,但国际版权销售持续稳定。对于BBC这种公共广播机构,海外收入是补贴本土制作的关键来源。《Later…》的"英国性"——伦敦场地、霍尔兰的口音、混搭的英伦乐队——反而成为出口商品的文化标识。
意外出圈:主持人的另一面
节目之外,霍尔兰最近因为另一件事登上头条。
他在《谁想成为百万富翁》名人特辑中的表现,被观众评为"史上最差选手"。第四题和第五题就连续使用"问观众"和"打电话求助"两条生命线,最终止步于1000英镑门槛。社交媒体上,一条评论获得高赞:「幸好霍尔兰钢琴弹得好,不然真是一无是处……」
这种"反差萌"意外强化了节目的人设。一个会在智力问答中狼狈不堪的音乐人,主持起音乐节目反而更显真实——他不是全能明星,只是个懂琴键的普通人。
第68季的完整阵容还包括:NME封面人物洛拉·杨、杰西·薇尔、霍莉·汉伯斯通、乔·博纳马萨、米茨基、艾丽·高登、詹姆斯·布莱克、塞库、Fcukers、阿什莉·麦克布莱德,以及曼迪印第安纳乐队等。名单横跨主流与独立、英美与北欧、老将与新声。
33年前,这档节目的诞生是为了填补BBC深夜时段。33年后,它成了音乐工业的一个反常存在:不追逐流量,不制造冲突,不迭代形态,只是每周日晚上,让几组音乐人轮流弹唱。这种"不作为"的坚持,在算法统治的时代,反而成了最稀缺的作为。
毕竟,当所有平台都在问"用户想要什么",《Later…》一直在回答另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不讨好任何人,还会有人留下来吗?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至少,足够让一档节目活过三个十年,并且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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