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内部裂痕扩大，特朗普骂纸老虎，伊朗战争让盟友急眼

从弹药短缺到海军投入不足，这个联盟距离真正具备作战准备仍相去甚远。布鲁塞尔——尽管北约没有直接介入美国和以色列针对伊朗的战争，但这场冲突仍暴露出联盟防务体系中的多处裂缝。一旦俄罗斯发动攻击，北约恐怕将难以从容应对。

法国空军副参谋长多米尼克·塔尔迪夫将军表示：“乌克兰战争和中东战争并不是彼此割裂的现象。思考未来战争时，这两场战争都提供了大量值得吸取的经验。”他说，这些综合性的教训应当帮助各方更好理解，未来该如何推进能力建设。

欧洲多国军方官员警告，到2029年，莫斯科可能具备攻击北约成员国的能力。这也凸显出，北约迫切需要提升战备水平，并在政治上保持更强一致性。

围绕这一敏感议题，记者采访了十余名外交官、现任和前任北约官员以及防务专家，其中一些人以匿名方式发言。综合这些受访者的看法，中东战争暴露出北约五个明显短板。

伊朗战争让北约弹药短缺的问题变得格外突出。美国消耗了大约一半的“爱国者”防空导弹关键库存。法国官员则警告，战争爆发仅两周后，法国的“紫菀”和“米卡”导弹库存就已开始吃紧。莱茵金属、欧洲导弹集团等防务企业也指出，需求正急剧上升，短缺风险正在逼近。

一名北约高级外交官表示，如果美国继续把战略重心转向印太地区，“欧洲将失去相当一部分关键资产。我们手里的这类资产本来就太少了。”

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贾斯廷·布朗克表示，莫斯科目前每月可生产“6000到7000架”单向攻击无人机。如果发生冲突，北约盟国手中的高价值防空导弹可能在“数周内”就会耗尽。

他补充说，这意味着北约“迫切需要更便宜的空对空拦截武器”。他主张，北约应更多考虑比“爱国者”更低成本的替代方案，同时加强被动防御能力建设，比如修建加固的混凝土机堡。

据一名知情人士透露，北约弹药短缺问题将成为7月北约领导人峰会的重点议题之一。

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彼得·韦泽曼表示，尽管美国发动了空中战役，伊朗仍能持续向周边海湾国家发动超过5000次导弹和无人机袭击，这说明“单靠常规空军轰炸，就想迫使一个国家屈服，这种预期有着非常明显的局限”。

布朗克认为，北约必须重新思考空中优势的概念，并寻找更有创造性的方式来威慑俄罗斯，例如大幅增加对远程精确打击武器的投入，以便打击莫斯科境内纵深地区的无人机生产设施和军事目标。

他说：“如果我们能够在争夺激烈的空域取得制空权，那么即便欧洲单独行动，也足以重创战场上的俄军。”

两名北约外交官表示，伊朗战争已经促使北约内部重新讨论增强纵深打击能力的必要性。北约新一轮四年期防务规划周期的讨论也将在今年启动。

欧洲为支援海湾盟友而进行的有限部署，也暴露出北约海军长期投入不足这一巨大缺口。

最典型的例子是英国。英国“龙”号驱逐舰用了三周时间才驶向地中海，随后又因技术故障返回港口。

这并不令人意外。英国海军负责人格温·詹金斯将军上月承认，皇家海军尚未做好战争准备，并指出其他盟友的情况也并不理想。加拿大总理贾斯廷·特鲁多此前也表示，该国现役舰队中，能够正常执行任务的还不到一半。

前北约官员埃德·阿诺德说：“自2022年以来，我们把更多注意力放在陆军力量上……现在才突然意识到，整个北约的舰队可用率其实相当糟糕。”

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海上安全专家西达尔特·考沙尔表示，一旦与莫斯科发生冲突，海军将发挥关键作用，包括在俄罗斯北部科拉半岛附近搜寻潜艇，以及压制那些配备远程“口径”巡航导弹的舰艇。

他还说，北约必须改善共享舰艇维修设施，同时解决人员短缺问题，并投资建造能够适应不同任务的灵活舰艇。这方面可以借鉴荷兰“多功能支援舰”项目的思路。

这场战争也进一步拉大了北约内部的分歧。欧洲拒绝响应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提出的军事支持要求，促使华盛顿开始拟定报复选项。

两名北约外交官说，这正在联盟内部引发新的担忧。特朗普仍在持续抨击北约，多次把它称作“纸老虎”。

阿诺德表示，伊朗战争之后，真正的风险在于，“总统可能会说，‘这一次我们不介入。’”如果莫斯科发动入侵，美国也可能只愿意进行有限部署。

伊朗战争爆发后仅数天，乌克兰就派出无人机专家前往中东多国协助防务工作。这些专家熟悉如何利用本国研发的拦截器，击落俄罗斯使用的伊朗“见证者”系列无人机。此后，基辅还与海湾国家签署了为期十年的防务伙伴关系协议。

近来，北约迅速扩大了与乌克兰的制度性联系，包括在波兰设立联合训练和研究中心，组织赴基辅的军事访问，以及推出一项新的工业合作计划，从乌克兰采购创新技术。

布朗克表示，北约现在应当推动在更靠近俄罗斯边境的地区建立一条反无人机资产“防带”，作为第一道防线。

两名北约外交官还表示，北约也可以进一步强化与乌克兰的工业合作关系，包括为该工业合作计划提供更多资金。

第三名北约外交官说：“乌克兰正在充当安全提供者。”他说，伊朗战争“已经证明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