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跪求?不,本宫在请君入瓮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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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崇德八年冬,盛京皇宫。
“太后,睿亲王已被押入宗人府大牢,皇上……皇上下旨,三日后午门问斩。”
苏茉儿的声音带着颤,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不敢抬头。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如今的庄太后,正对镜梳妆。铜镜里的女人三十出头,眉眼依旧明艳,只是那双杏眼里淬着冰。
“知道了。”
她放下玉梳,指尖划过妆台上那支旧箭镞——箭身已断,锈迹斑斑,是十七年前多尔衮为她挡下的第三支箭。
“苏茉儿,更衣。”
“太后要去求皇上?”苏茉儿急道,“皇上这次是铁了心要除掉睿亲王,您去只怕……”
布木布泰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求?本宫是去送礼。”
她起身,凤袍曳地。十七年前那个风雪夜,十四岁的多尔衮单骑闯入科尔沁乱军,身中三箭将她抢回。那时他说:“玉儿,只要我活着,没人能伤你。”
如今,该她护他了。
养心殿外积雪三尺。
皇太极正与几位议政王大臣商议国事,听闻太后求见,眉头微皱:“让她进来。”
布木布泰踏入殿内,未行礼,先开口:“皇上要杀多尔衮?”
“睿亲王私通敌国,证据确凿。”皇太极将一叠密报扔在案上,“太后是要为逆臣求情?”
殿内鸦雀无声。几位大臣眼观鼻鼻观心,谁不知道这是皇上要清算功高震主的睿亲王?私通敌国?笑话。多尔衮掌两白旗,战功赫赫,真要反,早反了。
布木布泰扫过那些密报,忽然笑了。
“皇上说的对,该杀。”
皇太极一愣。
“不过,”她缓步上前,凤眸直视龙椅上的男人,“杀之前,可否让臣妾与睿亲王说几句话?毕竟相识一场,送他最后一程。”
“太后倒是念旧。”皇太极眯起眼。
“不敢。”布木布泰垂下眼帘,“只是有些旧账,该清一清了。”
她跪下了。
双膝触地,凤冠微颤。满殿哗然——太后之尊,竟为逆臣下跪!
皇太极瞳孔骤缩。
“求皇上恩准。”布木布泰声音平静,仿佛跪的不是自己。
第二章
宗人府大牢,阴冷潮湿。
多尔衮靠在墙角,囚衣染血,左肩一道新伤深可见骨——是昨夜“审讯”时留下的。他闭着眼,听见铁链声响。
“王爷,太后来看您了。”
他睁开眼,看见布木布泰站在牢门外,一身素衣,未戴凤冠。
“你来做什么。”他声音沙哑,“皇太极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
布木布泰让狱卒退下,走进牢房。她蹲下身,指尖轻触他肩上的伤:“疼吗?”
多尔衮别过脸:“不疼。”
“撒谎。”她从袖中取出金疮药,动作熟练地为他包扎,“十七年前你为我挡箭时,也说‘不疼’。”
多尔衮身体一僵。
“玉儿,走吧。”他低声道,“皇太极要杀我,你救不了。别把自己搭进去。”
布木布泰包扎完毕,洗净手,忽然问:“你知道那些‘通敌密信’是谁伪造的吗?”
多尔衮抬眼。
“是豪格。”她淡淡道,“你的好侄子,皇上的长子。他想要你的两白旗,更想借你的死,逼我交出太后金印——有了金印,他就能名正言顺逼皇太极立他为储。”
多尔衮眼神骤冷:“他敢动你?”
“他不敢明着动。”布木布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所以他设了这个局。你死,我失势,他得利。一石三鸟,算盘打得响。”
她忽然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但豪格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布木布泰,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退后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塞进他手中,“这是镶黄旗的调兵令,我的人已经混进宗人府。今夜子时,牢外会有骚乱,你趁乱走。”
多尔衮握紧令牌,指尖发白:“你哪来的调兵令?镶黄旗是皇上亲掌——”
“偷的。”布木布泰说得轻描淡写,“皇太极的私印,我拓了模子。放心,查不到我头上。”
多尔衮盯着她,忽然笑了:“玉儿,你比我想的还要疯。”
“疯?”布木布泰挑眉,“这才哪到哪。豪格既然想玩,本宫就陪他玩把大的。”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出去后别回王府,去城西柳条巷第三户,那里安全。”
“你呢?”
“我?”布木布泰理了理衣袖,“回宫,继续当我的‘伤心欲绝、为旧情人下跪求情’的庄太后。”
她走出牢房,背影挺直。
多尔衮看着手中令牌,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十七年了,那个需要他护在怀里的小姑娘,早已长成能搅动风云的猛虎。
而他,竟觉得这样的她,更让人移不开眼。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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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路上,苏茉儿急得团团转:“太后,您真要把睿亲王救出去?这可是死罪啊!”
“谁说我要救他?”布木布泰脚步不停。
苏茉儿愣住:“那您刚才……”
“送个令牌而已。”布木布泰淡淡道,“多尔衮若真想逃,十七年前就不会为了我放弃汗位争夺。他骨子里比谁都骄傲,宁可死,也不会背‘越狱’的污名。”
“那您这是……”
“钓鱼。”
布木布泰踏入永福宫,屏退左右。她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本泛黄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些年各旗的粮饷流向、将领调动。
“豪格以为伪造几封密信就能扳倒多尔衮?太天真。”她指尖点在一行字上,“正蓝旗副都统阿敏,上月私吞军饷三千两,证据在我手里。镶红旗的济尔哈朗,去年强占民田五百亩,苦主状纸压在我这儿。”
苏茉儿倒吸一口凉气:“太后,您这是……”
“攒牌。”布木布泰合上册子,“皇太极这些年纵容儿子们争权,各旗早烂到根了。我要的不是救一个多尔衮,是让该清算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窗外飘雪。
她想起多年前,多尔衮教她下棋时说:“玉儿,棋局之上,最忌只看一步。你要看的,是十步之后。”
如今这盘棋,她已布局三年。
豪格跳出来,正好。
“苏茉儿,去请郑亲王济尔哈朗进宫。”布木布泰忽然道,“就说本宫有笔生意,要跟他谈。”
“现在?宫门都快下钥了……”
“就是要趁夜。”布木布泰勾起唇角,“有些事,见不得光。”
半个时辰后,郑亲王济尔哈朗匆匆入宫。
这位五十多岁的老王爷,是努尔哈赤的侄子,掌镶红旗,在议政王大臣中资历最老,也最滑头。他进门就行礼:“太后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布木布泰没让他坐。
“郑亲王去年在辽阳置的那处庄子,风景不错吧?”她慢条斯理地喝茶,“听说原是李姓秀才的祖产,一家七口,现在只剩个十岁的孩子,在街上要饭。”
济尔哈朗脸色一变。
“太后这是何意……”
“本宫没什么意思。”布木布泰放下茶盏,“只是那孩子可怜,本宫想给他条活路。郑亲王觉得,是让他继续要饭好,还是送他去衙门,说说他爹娘是怎么‘暴病而亡’的好?”
济尔哈朗冷汗下来了。
布木布泰这才笑了:“开个玩笑。本宫今日请王爷来,是想跟您做笔交易。”
“太后请讲。”
“豪格要动多尔衮,下一步就是清算‘睿亲王党’。”布木布泰直视他,“王爷您去年跟多尔衮合办的那批皮货,赚了三万两吧?账本可在豪格手里哦。”
济尔哈朗腿一软,差点跪下。
“太后救我!”
“救你可以。”布木布泰起身,“三日后午门,皇上要斩多尔衮。我要你在刑场上,做一件事。”
“何事?”
布木布泰附耳低语。
济尔哈朗听完,脸色煞白:“这、这可是欺君……”
“欺君,还是掉脑袋,王爷自己选。”布木布泰转身,“送客。”
济尔哈朗踉跄离去。
苏茉儿担忧道:“太后,他能听话吗?”
“他不敢不听话。”布木布泰望向窗外大雪,“这些宗亲王爷,哪个屁股干净?皇太极睁只眼闭只眼,是还没到清算的时候。但我手里的把柄,足够让他们死十次。”
她抚过那支旧箭镞。
多尔衮,这次换我护你。
第四章
子时将至,宗人府大牢。
多尔衮握着那枚调兵令,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牢外寂静无声,连狱卒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太安静了。
不对。
他猛地起身,走到牢门边侧耳倾听——远处隐约有兵甲碰撞声,不止一队人马。
布木布泰说子时会有骚乱,让他趁乱走。可这动静,不像骚乱,像……围剿。
“王爷。”墙角阴影里忽然传来低语。
多尔衮眼神一厉:“谁?”
一个黑衣人如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属下镶黄旗佐领鄂硕,奉太后密令,在此等候。”
“太后让你来做什么?”
“太后说,若子时之前无人劫狱,就让属下带一句话给王爷。”鄂硕抬头,“她说:‘多尔衮,信我一次,待在牢里别动。’”
多尔衮怔住。
信她?
牢外兵甲声越来越近,火光映亮铁窗。他听见豪格的声音:“奉皇上口谕,睿亲王多尔衮意图越狱,格杀勿论!”
果然是个局。
豪格根本不想让他活到三日后,今夜就要“合理”地让他死在牢里。越狱被杀,死无对证。
多尔衮握紧拳头,骨节泛白。
但他没动。
布木布泰让他别动,他就信她。
牢门被踹开,豪格带着一队亲兵冲进来,看见多尔衮好端端站在牢中,愣了一下。
“睿亲王这是……在等死?”豪格冷笑。
多尔衮抬眼:“大阿哥深夜带兵闯宗人府,可有圣旨?”
“你意图越狱,本贝勒奉旨诛杀逆贼!”豪格拔刀,“还不动手!”
亲兵一拥而上。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时,牢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喝:“住手!”
皇太极带着御前侍卫冲了进来,脸色铁青:“豪格!谁准你私调兵马!”
豪格慌了:“皇阿玛,儿臣接到密报,睿亲王今夜要越狱……”
“越狱?”皇太极看向完好无损的牢门,又看向多尔衮,“睿亲王,你要越狱?”
多尔衮跪下:“臣不敢。臣虽蒙冤,但相信皇上圣明,必会还臣清白。何须越狱?”
皇太极盯着他,又看向豪格:“你的密报从何而来?”
“是、是……”豪格支吾。
“是臣妾给的。”
布木布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披着狐裘,缓步走入,身后跟着苏茉儿和几位议政王大臣。
“太后?”皇太极皱眉。
布木布泰行礼:“皇上恕罪。臣妾今日探监后,总觉得心神不宁,怕有人要对睿亲王不利,便故意放出‘睿亲王今夜要越狱’的假消息,想看看谁会跳出来。”
她看向豪格,眼神冰冷:“没想到,跳出来的竟是皇上的亲儿子。”
豪格脸色惨白:“你陷害我!”
“陷害?”布木布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大阿哥府上幕僚的供词,承认伪造睿亲王通敌密信。人,我已经交给刑部了。”
她将信递给皇太极:“皇上可以亲自审问。”
皇太极看完信,手在发抖。他看向豪格,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逆子!”
“皇阿玛!儿臣冤枉!”豪格跪地哭喊,“是太后!是她设计害我!”
布木布泰笑了:“大阿哥说笑了。本宫一个深宫妇人,哪有本事设计您?倒是您,为了两白旗,连亲叔叔都要杀,下一步是不是要逼宫了?”
这话诛心。
皇太极猛地一脚踹翻豪格:“滚回府里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一步!”
豪格被拖走了。
皇太极看向多尔衮,沉默良久,才道:“睿亲王受委屈了。通敌一案,朕会彻查,还你清白。”
“谢皇上。”多尔衮叩首。
皇太极又看向布木布泰,眼神复杂:“太后……好手段。”
“臣妾只是不想让忠臣蒙冤。”布木布泰垂眸,“夜深了,皇上早些歇息。”
她转身离去,经过多尔衮身边时,脚步微顿。
多尔衮听见她极轻的声音:“信我,没错吧。”
他低头,唇角勾起。
第五章
三日后,午门。
通敌案“水落石出”,是豪格府上幕僚私自伪造密信,构陷睿亲王。豪格被夺爵圈禁,多尔衮官复原职。
但皇太极没有放他出狱。
“睿亲王虽未通敌,但私调两白旗兵马驻防盛京郊外,确有拥兵自重之嫌。”皇太极在早朝上淡淡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革去亲王爵,降为贝勒,圈禁府中三年。”
满朝哗然。
这分明是借题发挥,还是要削多尔衮的权。
多尔衮跪在殿中,面无表情:“臣,领旨。”
散朝后,布木布泰在宫道拦住了皇太极。
“皇上真要如此?”她直视他,“多尔衮若有二心,十七年前就不会放弃汗位。皇上如今鸟尽弓藏,不怕寒了将士的心?”
皇太极屏退左右,冷笑:“太后这是在教训朕?”
“臣妾不敢。”布木布泰道,“只是提醒皇上,大清初立,根基未稳。八旗之中,两白旗战力最强。您今日削了多尔衮的权,明日蒙古、明朝就会知道,大清内乱了。”
“那太后的意思?”
“让多尔衮戴罪立功。”布木布泰一字一句,“松锦之战在即,洪承畴十万大军压境。皇上若派多尔衮领兵,胜了,是他将功折罪;败了,是他罪有应得。总好过将他圈禁在府,白白浪费一员猛将。”
皇太极盯着她:“太后对睿亲王,倒是上心。”
“臣妾是对大清上心。”布木布泰不避不让,“皇上若疑心臣妾与睿亲王有私,大可废了臣妾这太后之位。但请皇上以江山为重。”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
许久,皇太极忽然笑了:“好。朕就给他这个机会。松锦之战,若他能击退洪承畴,朕恢复他亲王爵,前罪一笔勾销。若败了……”
“若败了,臣妾自请去冷宫,永不干政。”布木布泰接话。
皇太极瞳孔一缩:“太后可知这话的分量?”
“君无戏言。”布木布泰跪下,“请皇上下旨。”
旨意很快传到宗人府。
多尔衮听完,沉默良久,问传旨太监:“太后还说了什么?”
太监低声道:“太后让奴才带句话给王爷:‘十七年前你为我挡箭,今日我为你赌上后位。多尔衮,别让我输。’”
多尔衮握紧拳头,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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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松锦前线。
多尔衮率两白旗精锐突袭明军粮道,大获全胜。但就在回营途中,遭遇洪承畴亲率的主力埋伏。
“王爷!前方发现明军重甲骑兵!”探子急报。
多尔衮勒马,望向远处扬起的烟尘——那不是寻常伏兵,是洪承畴的王牌“关宁铁骑”,整整五千人。
而他身边,只剩八百轻骑。
“列阵!”他拔刀。
厮杀从午后持续到黄昏。八百对五千,血染黄沙。多尔衮身中两箭,仍死战不退。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时,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
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入战场,旗号竟是——镶黄旗?
为首那人一袭银甲,面覆铁罩,长枪如龙,所过之处明军人仰马翻。那人直冲到多尔衮身边,一枪挑飞刺向他的长矛。
“你是……”多尔衮怔住。
那人拉下面罩,露出一张明艳的脸——布木布泰。
她脸上沾着血,眼神却亮得惊人:“多尔衮,我说过,别让我输。”
身后,镶黄旗大旗猎猎作响。而更远处,盛京方向浓烟滚滚。
多尔衮瞳孔骤缩:“你调了镶黄旗?那盛京……”
“皇太极此刻应该发现,他的玉玺和虎符都不见了。”布木布泰勾起唇角,那笑容疯狂又美丽,“多尔衮,十七年前你为我赌命,今日我为你——”
她一字一句:
“赌国。”
第六章
盛京,皇宫。
皇太极砸碎了第八个花瓶。
“找!给朕找!玉玺和虎符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他暴怒如雷,“养心殿内外三百侍卫,都是死人吗!”
侍卫统领跪地发抖:“皇上息怒……昨夜、昨夜只有太后来过,说是送参汤……”
“布木布泰……”皇太极咬牙切齿,“她好大的胆子!”
“报——”太监连滚爬进来,“皇上!镶黄旗都统鳌拜求见,说、说太后持虎符调走了镶黄旗一半兵马,往松锦方向去了!”
皇太极眼前一黑。
虎符调兵,玉玺拟旨。布木布泰这是要——造反?
“她带了多少人?”
“五、五千精锐……”
“好,好一个庄太后。”皇太极气极反笑,“传旨!关闭九门,全城戒严!命正黄、正红两旗即刻集结,随朕亲征松锦!”
“皇上,那盛京……”
“盛京有郑亲王坐镇,乱不了。”皇太极披上甲胄,“朕倒要看看,她布木布泰一个女人,能翻起什么浪!”
而此刻,松锦战场。
洪承畴看着突然杀出的镶黄旗骑兵,脸色难看:“八旗内讧?不对……那是镶黄旗,皇太极的亲军,怎么会帮多尔衮?”
副将急道:“督师,镶黄旗战力强悍,再打下去我们占不到便宜。不如暂退……”
“退?”洪承畴眯起眼,“多尔衮身负重伤,那支镶黄旗骑兵不过五千人。传令,三军合围,今日务必取多尔衮首级!”
明军阵型变动,如潮水般涌来。
布木布泰一枪刺穿冲来的骑兵,回头对多尔衮喊:“还能战吗?”
多尔衮砍翻两人,抹去脸上血污:“死不了。”
“那就杀出去。”布木布泰眼神凌厉,“洪承畴想包饺子,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么大的锅!”
她吹响号角。
镶黄旗骑兵忽然变阵,以她和多尔衮为箭头,呈锥形向前突击。这支骑兵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硬是在明军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洪承畴在后方看得清楚,那银甲将领枪法狠辣,每次出手必取要害,根本不是寻常武将的路数。
“那人是谁?”他问。
无人能答。
就在明军即将合围时,远处又传来马蹄声——这次是正蓝旗的旗号!
“报——督师!侧翼出现正蓝旗骑兵,约三千人!”
洪承畴脸色大变:“正蓝旗?他们不是驻防辽阳吗?怎么会……”
话音未落,正蓝旗已杀入战场,直冲明军中军大帐!
“中计了!”洪承畴猛然醒悟,“多尔衮是诱饵!八旗早就设好了埋伏!”
他急令撤退,但为时已晚。
正蓝旗之后,镶红旗、正白旗相继出现,八旗精锐竟来了大半,将十万明军反包围在松锦平原!
战场瞬间逆转。
多尔衮看向布木布泰:“你调动的?”
“我只调了镶黄旗。”布木布泰挑眉,“至于其他几旗……大概是某些王爷,不想让豪格之流上位,更不想让皇太极继续纵容儿子们胡闹吧。”
她早就料到了。
这些年皇太极为了制衡多尔衮,纵容豪格等皇子结党营私,早惹恼了那些老牌宗亲。她只是递了把刀,自然有人愿意接。
“你赌的不是国。”多尔衮忽然道,“你赌的是人心。”
布木布泰笑了:“有区别吗?”
她望向溃败的明军,洪承畴的帅旗已开始后撤。
“这一仗,我们赢了。”
第七章
三日后,盛京。
皇太极率两旗兵马赶到松锦时,只看到满地尸骸和明军溃逃的痕迹。洪承畴十万大军折损过半,仓皇退守锦州。
而八旗联军,正在打扫战场。
“皇上!”正蓝旗都统阿敏迎上来,单膝跪地,“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皇太极盯着他:“朕没下旨调兵,你们为何会在此?”
阿敏抬头,一脸“真诚”:“臣等接到密报,说睿亲王遭明军重围,恐有性命之忧。八旗同气连枝,岂能坐视不理?故未经请旨,擅自出兵,请皇上责罚!”
好一个“同气连枝”。
皇太极看向远处——多尔衮和布木布泰并肩而立,正在清点伤亡。那女人甚至没卸甲,银甲染血,却站得笔直。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位庄太后。
“传朕旨意。”皇太极缓缓道,“睿亲王多尔衮,松锦之战退敌有功,恢复亲王爵,加封和硕睿亲王。庄太后……救驾有功,赐黄金万两,东珠百斛。”
“谢皇上。”布木布泰远远行礼,声音平静。
当晚,永福宫。
布木布泰卸了甲,泡在浴桶里。热水漫过伤口,疼得她皱眉。
苏茉儿一边上药一边哭:“太后您这是何苦……万一有个闪失……”
“没有万一。”布木布泰闭着眼,“豪格倒了,皇太极短时间内不敢再动多尔衮。八旗宗亲经此一事,也会收敛。至少三年内,大清乱不了。”
“可皇上那边……”
“皇太极?”布木布泰轻笑,“他如今骑虎难下。我持虎符调兵是事实,但他敢治我的罪吗?松锦大捷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百姓只会说‘庄太后巾帼英雄,助睿亲王大破明军’。他若动我,就是寒了军心民心。”
她睁开眼,眸子里映着烛火:“政治这东西,有时候比的就是谁更不要脸。”
苏茉儿破涕为笑:“太后您这话说的……”
“实话。”布木布泰起身,披上寝衣,“对了,柳条巷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睿亲王已经住进去,太医也去看过了,箭伤无大碍,休养半月就好。”
布木布泰点头,走到窗边。夜色深沉,雪又下了起来。
“太后,您冒这么大险救睿亲王,真的只是……为了报恩?”苏茉儿小心翼翼地问。
布木布泰沉默良久。
“苏茉儿,你知道当年多尔衮为我挡箭后,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什么?”
“他说:‘玉儿,这天下很大,不该困在闺阁里。你若想飞,我替你撑一片天。’”布木布泰望着雪,“那时我才十四岁,不懂这话的分量。后来我懂了——他给我的不是庇护,是选择的权利。”
她转身,眼神清亮:“所以今日我救他,也不是为了报恩。我要这天下人知道,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想护的人,皇帝也动不得。”
苏茉儿怔怔看着她。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先帝在世时就说:“后宫诸妃,唯布木布泰可托大事。”
这个女人,从来不是谁的附庸。
她是自己的王。
第八章
一月后,睿亲王府。
多尔衮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正在院中练刀。刀锋破空,凌厉如昔。
管家来报:“王爷,郑亲王、礼亲王、肃亲王……几位王爷都递了帖子,想登门拜访。”
“不见。”多尔衮收刀,“就说本王重伤未愈,不宜见客。”
“那……太后那边送来的补药?”
多尔衮动作一顿:“收下,回赠一盒长白山老参。”
管家退下后,多尔衮擦着刀,忽然道:“出来吧。”
屋檐上跳下一人,正是那日牢中的黑衣人鄂硕。
“王爷。”
“她让你来的?”
“太后让属下传话:戏已开场,请王爷静观其变。”鄂硕低声道,“另外,太后说,您送的老参她收到了,让您省着点,她不爱喝参汤。”
多尔衮失笑。
这女人,还是这么嘴硬。
“皇太极那边有什么动静?”
“皇上这几日频繁召见正黄旗将领,似乎在重新布防。另外……”鄂硕犹豫了一下,“皇上秘密派人去了科尔沁,像是要请哲哲大妃回京。”
哲哲,皇太极的元妃,布木布泰的姑姑。当年因体弱多病,去科尔沁养病多年。
多尔衮眼神一冷:“他想用哲哲制衡玉儿?”
“太后让您不必担心。”鄂硕道,“哲哲大妃三日前已经启程回京,但……路上‘偶感风寒’,至少要两个月才能到。”
多尔衮挑眉:“玉儿动的手?”
“太后说,只是让姑姑多欣赏欣赏沿途风景。”鄂硕一本正经,“毕竟舟车劳顿,对病人不好。”
多尔衮忍不住笑出声。
这女人,下手又快又准。
“还有一事。”鄂硕压低声音,“豪格在府中圈禁,但昨日有人看见他的贴身侍卫偷偷出府,去了……肃亲王府。”
肃亲王豪格,皇太极的侄子,掌正红旗,一向与豪格交好。
多尔衮擦刀的动作慢了下来:“肃亲王想捞豪格?”
“太后让属下提醒王爷:狗急跳墙,小心反扑。”
“知道了。”多尔衮收刀入鞘,“告诉玉儿,我自有分寸。”
鄂硕离去后,多尔衮站在院中,望向皇宫方向。
雪又落了。
他想起十七年前那个风雪夜,他背着中箭的她,在雪地里走了十里。她伏在他背上,气息微弱地说:“多尔衮,如果我死了,你要替我看看这天下……”
他没让她死。
如今,她也没让他死。
这算不算,扯平了?
第九章
二月二,龙抬头。
皇太极在宫中设宴,庆贺松锦大捷。八旗王公、文武百官皆在列。
布木布泰坐在皇太极下首,一身朝服,端庄雍容。仿佛一个月前那个银甲染血、枪挑明将的女人不是她。
酒过三巡,皇太极忽然道:“此次松锦大捷,睿亲王居功至伟。朕思来想去,觉得赏赐还不够。”
他看向多尔衮:“睿亲王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朕能给,绝不吝啬。”
满殿寂静。
这话听着是恩典,实则是试探。多尔衮若真要什么,便是居功自傲;若什么都不要,又显得虚伪。
多尔衮起身行礼:“臣别无他求,只愿大清国泰民安。”
“好一个国泰民安。”皇太极笑了,“但朕不能不赏。这样吧——朕将正蓝旗划归你麾下,如何?”
满殿哗然。
正蓝旗原本由阿敏掌管,但阿敏此战“擅自出兵”,已被皇太极寻由夺了兵权。如今将正蓝旗给多尔衮,等于让他掌三旗兵马,权势滔天。
这是恩宠,也是捧杀。
多尔衮正要推辞,布木布泰忽然开口:“皇上,臣妾以为不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皇太极眯起眼:“太后有何高见?”
“睿亲王已掌两白旗,若再加正蓝旗,恐惹非议。”布木布泰缓缓道,“不如将正蓝旗一分为二,一半仍归宗室,另一半……成立新军,由皇上亲掌。”
她看向皇太极:“皇上这些年忙于政务,许久未亲自练兵了。不如借此机会,重掌兵权,也让八旗子弟看看,皇上宝刀未老。”
这话说得漂亮。
既解了多尔衮的围,又给了皇太极台阶——你不是忌惮多尔衮兵权太重吗?那就自己掌兵啊。
皇太极盯着她,忽然大笑:“好!就依太后所言!正蓝旗一分为二,朕亲自练一支‘天子亲军’!”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
多尔衮举杯,隔着人群与布木布泰对视一眼。
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宴散时,皇太极叫住布木布泰:“太后留步。”
两人走到偏殿。
“玉儿,你今日为何帮朕说话?”皇太极看着她,“朕若真掌了兵,第一个要削的,就是多尔衮的权。”
布木布泰笑了:“皇上,臣妾不是在帮您,是在帮大清。”
“哦?”
“八旗内斗,得益的是明朝,是蒙古。”她正色道,“皇上忌惮多尔衮,无非是怕他功高震主。但您有没有想过,若真逼反了他,两白旗倒戈,大清顷刻便亡。”
皇太极沉默。
“臣妾今日让您掌兵,不是让您对付多尔衮,是让您有制衡他的资本。”布木布泰继续道,“有制衡,才有平衡。有平衡,大清才稳。”
她跪下:“臣妾愿以性命担保,多尔衮绝无二心。但前提是,皇上得给他活路。”
皇太极扶起她,长叹一声:“玉儿,你比朕看得透。”
“臣妾只是不想再看兄弟相残。”布木布泰垂眸,“当年努尔哈赤汗的教训,还不够吗?”
皇太极一震。
是啊,当年努尔哈赤诸子争位,血流成河。他皇太极能上位,也是踏着兄弟的尸骨。
“朕明白了。”他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只要多尔衮安分,朕保他一生荣华。”
布木布泰行礼告退。
走出殿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皇太极站在阴影里,背影有些佝偻。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终究是老了。
老到,需要靠制衡来维持统治。
而她布木布泰,就是那把最关键的秤。
第十章
三月春,柳条巷。
多尔衮的伤彻底好了,正在院中修剪梅枝。那株红梅是布木布泰让人移栽过来的,说是“给王爷解闷”。
其实他知道,她是提醒他——梅开寒冬,香自苦寒。耐得住寂寞,才等得到春天。
“王爷好雅兴。”
布木布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日未着宫装,一身寻常汉家女子的襦裙,素净淡雅。
多尔衮回头,笑了:“太后怎么有空出宫?”
“皇上去西山围猎了,三日才回。”布木布泰走到梅树下,“我偷个闲。”
两人并肩站着,看梅花簌簌落下。
“豪格死了。”布木布泰忽然道,“昨夜在府中‘暴病而亡’。肃亲王上奏,说是忧惧成疾。”
多尔衮修剪梅枝的手一顿:“你动的手?”
“我需要动手吗?”布木布泰轻笑,“他伪造密信构陷亲王,本就是死罪。皇太极留他一命,是顾念父子之情。但其他皇子、宗亲,可不会留这个隐患。”
她摘下一朵梅花:“政治就是这样,一旦失势,墙倒众人推。”
多尔衮沉默片刻:“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布木布泰转头看他,“继续当我的庄太后,辅佐皇上,平衡八旗。等福临再大些,教他治国之道。”
福临,她的儿子,皇太极的九阿哥。
多尔衮眼神复杂:“你为福临铺路?”
“我为大清铺路。”布木布泰纠正,“福临若堪大任,这江山给他。若不堪……自有堪任之人。”
她没说是谁。
但多尔衮听懂了。
“玉儿。”他忽然唤她旧名,“若当年我没放弃汗位,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会不会是我?”
布木布泰笑了:“你会吗?”
多尔衮也笑了:“不会。”
因为当年若争位,第一个死的,就是她布木布泰。皇太极不会留她这个隐患。
“所以现在这样,挺好。”布木布泰将梅花别在他衣襟上,“你掌兵,我掌权。皇太极坐龙椅,我们守江山。”
她退后一步,歪头看他:“多尔衮,十七年前你为我赌命,我欠你三条命。如今我还了,我们两清。”
多尔衮握住她的手:“两清?”
“嗯,两清。”布木布泰抽回手,“所以从今往后,我护你,不是报恩。”
“那是什么?”
布木布泰没回答,转身走向院门。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嫣然一笑:
“你猜。”
她走了,留下满院梅香。
多尔衮站在树下,抚过衣襟上的梅花,忽然笑出声。
猜什么猜。
这女人,从来就没打算跟他两清。
也好。
他望向皇宫方向,眼神温柔。
这江山太重,他一个人扛不动。但有她在,便不觉得累。
梅花又落了几瓣。
春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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