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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行业在智能化浪潮的席卷下,不但传统车企面临挑战,传统汽车零部件供应商也同样开始遭遇风险。
但在过去几年的市场进程中,也有零部件供应商决断迅速,跟上了汽车行业转型的步伐,安波福便是其中的代表。2025年,安波福营业收入达204亿美元,同比增长3%,继续创下历史新高。
安波福是智能化转型最坚决、最彻底的传统Tier 1之一。
今年4月,其旗下的电气分配系统(EDS)事业部正式完成拆分,并以新名称“维智捷”(Versigent)也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
而这块业务剥离后,安波福则保留高级驾驶辅助系统(ADAS)、车载计算平台、智能座舱与软件平台等业务,聚焦“软件定义汽车”方向。
现在,安波福定位为“全球工业科技公司”,致力于为多元终端市场提供更加智能化、电气化与数字化的解决方案。
2026年北京国际汽车展览会期间,安波福发布了最新战略和全新的产品矩阵——在汽车业务之外,安波福也开始拓展具身智能、无人飞行器、智能运载等新兴领域,据称,2025财年,公司非汽车业务订单已超过40亿美元。
而在汽车业务板块,安波福作为一家全球零部件供应商,也依然在提升中国市场的业务权重,目前中国业务在安波福的整体业务中占比30%左右。
安波福此次发布的重要战略之一便是:以中国创新驱动全球业务增长。在本届车展上,安波福也展示了多款“中国定义”的产品,包括高性能卫星式架构雷达、应急电源模块、新一代智能前视一体机等。
安波福中国及亚太区总裁杨晓明表示,中国正在从全球汽车市场的“制造高地”转变为“创新引擎”,现在安波福的多项前沿技术,都是定义为中国、创新在中国、应用于中国、辐射向全球。
今年,随着迈入战略进阶新阶段,安波福将依托在中国市场的成本优势与质量上极致优化的成果,进一步开拓中国本土市场以及海外市场。
中国汽车市场增速即将放缓,国内车企竞争也异常激烈,出海成为中国车企的共同选择,过去几年中国也已经迅速成为全球最大的出口市场,而凭借着技术创新能力以及供应链优势,很多国外车企也将中国打造成全新的出口基地。
在汽车出海的大趋势下,以安波福为代表的全球性供应商,也将发挥出独特优势。
海外监管政策复杂而严苛,尤其是涉及到数据类的产品,面临着各个国家和地区的不同要求,以美国为例,其就要求L3及以上的软件不得在中国开发,对此安波福的应对是——
把原本软硬一体的体系进行拆分,硬件体系保留,但把软件部分剥离,由美国团队来完成,这样一来,在不更换硬件体系的基础上,只需要做本土化的适配和替换。
而这正是全球企业的优势。杨晓明说,很多在国内已经被“卷”到的全球化企业,如果不发挥这方面的优势,便很容易在竞争中被淘汰。
在智能化的巨大浪潮下,全球化车企和供应商面临的挑战都是客观而显著的,这些年也陆续有企业陆续调整了中国市场的战略,有些甚至已经退出了中国市场。但杨晓明认为,对于供应商来说,在中国做不好的国际企业是没希望的。
“这不光是一个市场体量的问题,而是现在我们的技术创新,面临的是下一个是AI赋能,迭代速度、技术创新、迭代场景的落地——中国做不好,我们就没希望。”
以下是杨晓明与亿欧汽车等媒体的交流纪要(有删节):
中国汽车是全球汽车市场少有的增长板块
提问:前年以来,国内出现了大规模的投资撤撤退,而且汽车行业内卷也非常严重。在这个情况下,安波福逆势上涨,而且还要坚定扩大在国内投资的信心,是基于哪些层面做出这样的决策?
杨晓明:作为集团,首先要做好宏观判断,比如汽车板块,我们会持续紧盯汽车宏观市场,从全球市场,最后又回到中国。
全球汽车目前年产销9000多万辆,我们的判断,随着各方面环境的变化,比如近期石油领域带来的挑战,我们认为汽车行业正在进入下行周期。汽车是周期性行业,涨停非常明显,我们认为全球市场存在下行压力。
全球仅有两大增长板块,一是中国本土市场,一是中国汽车出口。出口不只是面向欧美,同时也覆盖中东、东南亚等地区,部分区域的细分板块仍有增长。
什么类型的车型在增长?正好就是电气化车型。
综合考虑这几个因素,自然没有不在中国投资的理由。
第二,从技术层面考虑,我们并不是空谈智能化。现在行业聚焦智能化、数字化、电气化,我们并不是喊口号,我们认为未来的技术方向就是如此,既然方向明确,那目前最大的市场又在中国,市场迭代速度最快、市场创新活动也最强。
所以对我们而言,不能只看第一季度汽车销售面临的短期压力,我们着眼的是整个汽车赛道未来几年的大盘。行业大盘在这,核心技术也在这,我们会坚定在此布局投入。
第三,就像你刚才提到的,目前行业出现了一些企业收缩的现象,这要看企业自身在中国的收入占比,如果以往一直依托合资企业市场发展,在合资企业市场急速收缩的情况下,它选择收缩也在所难免。
在这一点上,我们几条产品线布局则有不同,安波福已经完全在沿着中国自主品牌70%、合资品牌30%的市场结构来布局。
提问:之前有一个说法,外资撤离并不是说它怎么样,而是它打不过中国本土的企业,所以必须要撤。
杨晓明:它的客户流失了。但我们的立场是比较坚定的。
目前,我们的客户收入占比已经基本接近中国自主品牌在市场上的占比,而且我们的目标是,明年来自自主品牌的营收比例必须超越自主品牌在市场上占比,我们在非常坚定推进这件事。
这其中挑战很大,利润与极致管控的成本压力也非常大。
这就说到数字化,我们的布局是全方位的,重点围绕制造版块。制造端占据了很大一部分成本,如果全流程不推进数字化、智能化转型,企业将难以发展。别说维持利润率,倘若成本降不下不来,能否保有利润率都是问题。
用中国创新能力服务全球市场
提问:这次车展安波福发布了“中国定义”的核心战略,之前也发布了一个“在中国为中国”战略,这次战略的核心升级点是什么?
杨晓明:升级点用中文容易显得重复,中文就变成了“在中国为中国”“在中国为全球”。其实这里可以直接用China for China(C for C),再过渡到“在中国为全球”。
过去更多是用中国极致性价比的产品,先在中国市场服务,再走向全球,这就是China for Global(C for G)。
现在我们谈到的“在中国为全球”,实际上是Global for Global。什么意思呢?我们现在有很多产品,比如智驾产品——
这次在北京车展上展示的用中国芯片开发出来的L2级的前视一体机,本来是支持中国车企出海,但实际情况正在发生变化:我们马上会有一个全球客户,它的产品不是在中国销售,而是直接面向海外销售,这就变成了Global for Global。
我们的全球项目交由中国的研发团队完成,但服务的市场实际上不是中国,这和传统“在中国为全球”的逻辑是不同的。用中文表达时,都会被概括成“在中国为全球”,所以我那天尝试改成了“在中国向全球”,希望能稍微拉开语义差异。
实际上,现在“中国服务全球”的概念已经发生了变化——是用中国创新能力来服务全球市场,甚至这个需求本身可能并不来自中国。
提问:相对全球市场来说,核心因素是不是中国的智能化发展太快了?
杨晓明:两个因素。
一个是市场节奏太快,中国在电气化上已经领先,智能化也很快要领先。
这里的差异在于市场本身,比如中国已经在做快充,但很多海外市场并没有这个需求。我们现在有些客户在展示,在零下30度环境下,3分钟就可以补能,甚至可以做到5分钟充到90%,但美国还是以110V为主,他们没有这个市场需要。
另一个更重要的,是因为中国的创新能力。以前我们既没有这种心态,也没有这样的能力。一旦你具备了创新能力,必然就会走向我刚才说的“Global for Global”——
一方面,市场在领着跑,有些产品是中国市场驱动出来的;另一方面,你真正有了创新能力之后,就不再取决于别人要不要,而是只要全球有需求的产品,你都可以在中国完成开发。
提问:全球市场中,无论是ADAS还是智驾,标准是不一样的,中国本地化的创新怎样与全球标准实现协调?
杨晓明:我们把产品分成两类。
一类是不涉及数据的产品。目前虽然大家都在谈关税,但这类产品全球化阻力相对不大,原因也很简单,即使有关税,只要这边的性价比足够高,优势依然明显,关税本身不是核心问题。所以,不涉及数据的产品是可以做全球化的,前提是你要做出极致性价比。
你刚才提到的问题,其实集中在所有涉及数据的产品,不光是智驾(当然智驾是首当其冲的),这类产品怎么做全球化?我觉得目前中国市场领先的很多能力,其实掌握在我们的供应链合作伙伴手里,他们面临的核心挑战,是怎么把这些能力真正落地到全球。
因为现在的地缘政治环境,我们面临的复杂度更高。
具体来看,一旦涉及数据,首先你必须有能力解读各个国家和地区监管到底在要求什么。所以我们现在,比如前视一体机,在给全球客户报价时,会提供两套方案:一套是中国芯片,一套是国际芯片,价格会有差别。
第二是模型和软件。目前美国的监管要求是,L3及以上的软件不得在中国开发。我们的思路是,把原本软硬件一体的体系进行拆分——
硬件体系保留,但把软件部分剥离,由美国团队来完成。这样一来,我们的硬件体系,本质上只需要做适配和替换,这在技术上是可行的。
所以怎么去解决这些问题,不只是我们一家在面对,很多在国内已经被“卷”到的全球化企业,如果不发挥这方面的优势,很容易在竞争中被淘汰。
但我们觉得这是我们的优势。比如前视一体机的出海,在软件层面是国内一套、海外一套的双体系。这一点,其实很多公司是做不到的。
再比如欧洲,有几十个国家,每个国家的情况都不一样,如果从零开始做,本地化成本会非常高。但是比较幸运的是,我们在当地已经有数据积累,不存在从头再来的问题,当我们把算法部署出去,可以直接用现有数据进行训练,如果是从零开始采集数据,成本和周期都会完全不一样。
以前我们中国企业总是讲“我有竞争力”,但其实你把这些隐性的能力成本加进去,你才能看出是否还有竞争力。
助力中国车企和供应链出海
提问:现在中国车企要出海了,我们怎么帮助它们?不管对方是智驾方案商,还是车企,安波福怎么去帮他们把路给蹚顺?
杨晓明:这分两个方面:一个是客户,一个是供应链。
先说怎么帮客户。我们主要是配合和支持的态度。
比如昨天我们见了一个客户,他说你别老盯着我出口的那几台车,那点事儿竞争太激烈了。他现在要的是出海,要在每个区域落地、开厂,那么第一要当地供应链,第二要合规。
这时候他就需要我们。我们能做什么?他到某个国家建厂,除了用我们的产品,我们还能在当地帮他做国产化配套,法律法规这块我们早就趟熟了,没问题。
他自家的一些供应商要带出去,因为有些产业链在当地不一定找得到,我们就给他提供服务,比如组织他的伙伴到当地去参观考察,甚至提供法务方面的支持——这些东西比技术还难。
而且我们做这些不是像咨询公司那样收服务费,我们是把它当作拓展业务的一种方式,最终卖的还是我们的产品线,希望在产品线上跟他有更多合作。
再说怎么帮供应链。对供应链我们就是“一起做”。
比如我们带着一家国产化做得挺好的供应商走出去,到欧洲落地,如果出了问题——他当地落不了地,或者一定时间内达不到当地的国产化率要求。这时候我们就跟他一起想办法。
这类经验我们太丰富了,因为我们在全球各地建厂踩过很多坑。给你们讲个教训:
十年前我们在罗马尼亚建厂,那时候跟现在中国企业出海一窝蜂似的,西欧企业全往东欧跑。结果到那儿发现,全村的人招来不够,来的还有老弱病残。CEO问:你们怎么挑这些人?我们也没办法,第一便宜,第二有政府补贴。结果真到了要政府掏钱补贴的时候,发现它没那么多税收。最后这个当地的工厂运转不起来,欧洲最大的客户的生产又不能停,怎么办?我们把葡萄牙工厂停掉,用专机把葡萄牙工人拉到罗马尼亚干四天,再送回去。这些教训,国内的供应链到现在还不明白、也没怎么经历过。如果你到印度试试,会发现更难做。
所以概括下来:对客户,我们是服务、配合,帮他们解决落地、合规、供应链匹配的问题;对供应链,我们是并肩作战,把我们几十年全球建厂的教训和经验都拿出来,带着他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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