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加密通话”被重新听见 潘依冉：方言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潮新闻客户端 编辑 张瑜

项目组成员在后台复核录音。记者 黄心怡 摄

据温州地方统计，全域日常使用温州话（瓯语）的人口约520万。这门留存古百越语底层、主体承继中古吴语、受闽语深度影响的方言，因调类繁复、缺乏全民通用的标准化注音体系，渐渐有了代际传承断层的迹象。

为了让难学难懂的温州话更好地传承下去，在浙江大学文学院指导、阿里巴巴AI data团队与国家语言文字推广基地（温州大学）的联合支持下，浙大城市学院于3月底发起了“温州方言系统化采集工程”，全网招募会说地道温州话的网友参与录音，用AI技术将千年乡音定格为永久的“数字声音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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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喫何乜？”第一次听室友说这句话时，我完全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这是温州话里的“早上吃什么”。作为一个北方人，我一开始觉得新鲜，甚至有点“听不懂的好玩”，但慢慢发现，室友其实很少在日常生活中真正用温州话交流，更多时候还是用普通话。这和新闻里提到的情况很像：会说温州话的人不少，但真正愿意在同龄人之间使用的越来越少。方言没有一下子消失，却在不知不觉中“退场”。尤其是在年轻人之间，方言更多变成一种“能听懂但不常说”的语言。

温州话所面对的处境一方面，它承载着复杂的语言结构与深厚的历史层积；另一方面，在普通话主导的传播环境中，它逐渐被边缘化，尤其在年轻一代的交流中“失声”。数据更直观——会和晚辈说温州话的人仅占13%。这不是简单的语言替代，而是文化传承的断裂。

但这一次，改变的方式有些不一样。方言系统化采集工程用AI“接住”了那些正在流失的声音：普通市民参与录音、学者构建语料、技术团队训练模型，把口耳相传变成可存储、可分析、可再现的“数字乡音”。值得注意的是，这场行动中最动人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人。让我印象很深的是新闻里提到，有年轻人一条一条录音，甚至拉着全家一起参与。这些细节说明，方言从未真正离开生活，只是缺少一个被重新激活的契机。而AI，恰好提供了这个接口。

当然，也有人质疑：如果现实中都不说了，保存下来还有意义吗？这个问题看似现实，其实忽略了文化的另一种存在方式。方言不仅是交流工具，更是地方记忆的载体。俚语、戏曲、叙事方式，乃至情感表达，都深深嵌在语言之中。

从大学生视角看，我们习惯用技术记录世界，却很少用它反哺文化。方言工程的意义，正在于把“前沿工具”与“传统资源”连接起来，让文化不再只是被怀旧，而是可以被再生产、再传播。或许有一天，我们真的可以和AI用温州话对话。但更重要的是，在那之前，我们是否还愿意在生活中开口说一句方言。因为真正决定一种语言生死的，从来不是技术，而是使用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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