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涛：蜀人南迁留遗踪 四川宜宾石柱地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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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地遗址全景

石柱地遗址位于四川南部宜宾地区屏山县楼东乡田坝村七、八组，地处金沙江北岸一至五级阶地，与连通成都平原和宜宾地区的岷江相距 20 公里左右。该遗址在2006 年向家坝库区文物复查中被发现，2010 年5 月，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对该遗址进行勘探，发现有新石器、西周、战国秦汉及明清时期文化层堆积，分布面积约 10 万平方米。为配合向家坝水电站建设，2010~2012 年，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对该遗址进行了 5 次考古发掘，发掘面积 14000 多平米。共清理新石器、商周、战国秦汉及明清时期各类遗迹800 多个，采集了大量土样、炭样、动植物标本，出土石器、陶器、铜器、铁器等各类器物 4000 余件（组）。

遥远时代的印记

石柱地遗址新石器时代的遗迹有灰坑和房址。其中房址均为地面建筑，无基槽，应为柱洞组成的近似方形干栏式建筑。

新石器时代遗物主要是陶器和石器。石器有磨制石器和打制石器，器型 以斧、锛为主。陶器以黄褐陶、黑褐陶为主。纹饰以绳纹、附加堆纹、刻划纹为主。器型有花边口绳纹罐、盘口器、侈口折沿罐、圈足器等。该时期遗存的 年 代 距 今 约 4500年。陶器中的宽平折沿花边口罐与成都平原宝墩文化有着密切联系，而盘口器、高领器、侈口深腹罐则受到峡江地区玉溪坪文化、中坝文化因素的影响。这与2009 年在屏山县楼东乡沙坝村三组发掘的叫化岩遗址一起进一步补充了川南地区新石器时代文化的资料。

“双肩石斧”指方向

石柱地遗址商周时期的遗迹主要有灰坑、房址、灰沟、墓葬、窑址，其中房址均为地面建筑，一类有基槽、柱洞；另一类为无基槽，由柱洞组成近方形、椭圆形建筑。

石柱地遗址发掘现场

遗物主要为陶器和石器。陶器以夹砂灰褐陶、红陶为主。纹饰以素面和绳纹为主。主要器物有尖底罐、尖底杯、尖底盏、小平底罐、高领器、圜底罐、圜底钵、花边口沿罐、圈足器等。石器以双肩石斧、石锛为主。陶器中的高柄豆、尖底杯、圜底钵、尖底盏、小平底罐等，与成都平原西周时期相同器类既有联系亦有明显区别；花边口沿罐则明显带有峡江地区风格；而出土的大量夹砂红褐陶尖底罐（钵）则是石柱地遗址本地土著的典型器物。

双肩石斧曾在成都平原以西的宝兴等地发现过 , 云贵高原一带发现也较多。石柱地遗址紧挨云贵高原，为学术界研究双肩石斧的传播路线提供了宝贵资料。

鹅卵石、瓮棺葬和刀型石室墓

石柱地遗址战国秦汉时期的遗迹有墓葬、灰坑等，以墓葬为主。墓葬形制多样、分布规律、时间跨度大。特别是以鹅卵石铺底的竖穴土坑墓及以大口缸与器盖组合的瓮棺葬为石柱地遗址本地所特有的墓葬形制。随葬品有陶器、铁器、铜器、石器等。

战国晚期至西汉初期的狭长型竖穴土坑墓，其陶器一般有圜底罐、釜、釜甑、豆、小口平底瓮、单耳罐、双耳罐等；铜器有铜釜、铜鍪、铜剑、印章等；铁器有刀、穴、锸、斧等。这类墓葬受到巴蜀文化的巨大影响，随葬器物中包含有巴蜀文化墓葬典型的圜底罐、釜甑、柳叶形铜剑、字符印章等，这对于研究巴蜀文化的分布范围及蜀人南迁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

值得一提的是东汉时期的刀型石室墓，其与峡江地区同时期的石室墓极为相似，为研究汉代的墓葬形制、丧葬习俗乃至对金沙江流域与峡江地区汉文化等提供了新的材料，是极为重要的实物资料。

可以说从新石器时代开始，至商周、至战国秦汉时期，石柱地遗址即受到成都平原同时期文化的影响，亦受到峡江地区同时期文化的影响，同时也保留了本地土著的文化特色。

多文化的交流地

我们可以发现，在距今 4500 年前后，石柱地遗址的先民与成都平原、峡江地区两个区域的新石器时代晚期的考古学文化一直存在着交流。盘口罐、侈口深腹罐和壶与峡江地区的玉溪坪文化及中坝文化具有相似性，受峡江地区新石器晚期文化的影响，金沙江下游新石器时代晚期遗址中开始出现大量的泥质黑皮陶器，器物上流行装饰细瓦棱纹，并且开始有折腹风格的器物出现，可见该区域应为金沙江下游与峡江地区新石器晚期文化交流的一处节点。而折沿方唇花边口罐、喇叭口高领罐、尊和浅盘豆等器型则与成都平原的宝墩文化有着密切联系，特别是大量折沿厚方唇细绳纹花边口罐和喇叭口高领罐的发现，足以作为宝墩文化南下的证据。

到了商周时期，石柱地遗址的先民继续与成都平原、峡江地区的商周时期考古学文化有着交流，主要体现在所出高柄豆、尖底杯、圜底钵、尖底盏、小平底罐等，与成都平原西周相同器类有着紧密联系；花边口沿罐则明显带有峡江地区风格；而出土的大量夹砂红褐陶尖底罐（钵）则是该遗址土著的典型器物；这一时期同样也受到了云贵高原商周考古学文化的影响，主要体现的大量双肩石斧的发现，双肩石斧曾在宝兴及雅安沙溪等地发现过，云贵高原发现较多；石柱地遗址紧挨云贵高原，为研究双肩石斧的传播路线提供了宝贵资料。

战国晚期至西汉早期，石柱地遗址文化主要受到了巴蜀文化的影响，发现了大量圜底罐、釜甑、铜鍪、柳叶剑、字符印章等巴蜀文化的典型器物；至西汉早期开始，开始出现了本地土著的瓮棺葬，同时大量的墓葬中出土单耳罐、双耳罐的器物，这与云贵高原这一时期墓葬出土器物极为相似；东汉时期，明显受到了峡江地区同时期文化的影响，出现了大量的刀型石室墓。

新石器晚期至商周时期，峡江地区与成都平原在嘉陵江一线曾发生过密切往来。但是，通过前面对石柱地遗址的各时期文化内涵的初步分析可以推测，新石器晚期到战国秦汉时期，金沙江下游地区也是成都平原与峡江地区文化交流和传播的重要节点。

（作者为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