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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请守皇陵五年,我每天抄经为儿祈福,双手冻疮叠着血痂。
再相见,
夫君却携子逼我剜心放血,只为救他那病弱的白月光。
亲儿对我拳打脚踢,骂我“又老又丑”。
呵,原来我这战神皇后,不过是他帝王心术里,一颗可榨干价值的棋子。
好在,我的任务也快完成了。#小说#
4
水牢里,依旧黑暗,冰冷,恶臭。
每日取血,抄经,吃馊食,然后在水中半昏半醒地捱过剩余的时间。
胸口伤处的溃烂蔓延到了周围的皮肤,开始散发出难闻的腐肉气息。
手腕脚踝被锁链磨破的地方也红肿流脓,和污水混在一起。
“倒计时:1日”
水牢里的水,似乎比往日更冷了些。
我的脸色想必也是惨白如鬼。
没关系,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砚台里积攒了四十八日的心头血,已经浓稠得化不开了。
“以血为盟,以命为契,渡厄续命,福泽绵长。”
最后一个字落下。
我靠在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整部以血写就的《续命经》似乎亮了一瞬,随即光华内敛,归于平静。
成了。
几乎在经成的同一时间,水牢的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狱卒,而是盛装打扮的桑鸢。
她身上正红色的宫装,在昏暗的水牢里,格外显眼。
异域香的味道弥漫开来,盖过了水牢的腐臭。
桑鸢站在水池边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泡在污水中的我。
“真可怜啊。”
“瞧瞧我们曾经威风八面的叶大将军,现在像个什么?烂泥里的臭虫?不,连臭虫都不如。臭虫至少还能爬呢。”
我抬起眼,冷冷地看着她。
她的气色好得惊人,脸颊饱满红润,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哪里还有半分病入膏肓、需心头血续命的样子?
桑鸢对我震惊的目光似乎很满意。
她弯下腰,凑近我轻声道:
“姐姐。”
“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她的红唇几乎贴到我的耳朵。
“我根本就没病。”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但没病,还好得很。”
她咯咯地轻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水牢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你的心头血,也不是拿来给我续命的。那《续命经》?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她直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只通体血红、长着无数细密触须的虫子。
虫子周身散发着的红光和与桑鸢身上如出一辙的腥气。
“认识吗?”
桑鸢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虫子,虫子立刻昂起头,触须兴奋地摆动,“苗疆禁术,长生蛊。需以心怀至诚、血脉强韧、又对饲主怀有深切执念之人的心头热血,喂养四十九日,方能炼成。”
“你的血,你的赤诚,你对百里渊的痴念,还有你这一身从战场上打磨出来的强悍体魄和意志力……都是炼制这长生蛊最好的药引。”
她顿了顿,欣赏着我脸上僵硬的表情,笑容愈发灿烂恶毒。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怕你死得太冤,特意来告诉你。”
她再次俯身,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你以为百里渊不知道吗?”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我没病,知道我要用你的血炼蛊,知道这四十九天,每一天,你都在这里流血,腐烂,等死。”
“他只是……不在乎。”
“他觉得你太强了,强到让他不安。叶家军功,军中旧部,还有你这副不懂服软的样子……都让他如鲠在喉。”
“我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能名正言顺地折掉你一身傲骨,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还能顺便讨好我这个新宠的机会。”
“挫挫你的锐气,废掉你的爪牙,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战神皇后,像条狗一样趴在他脚下摇尾乞怜……这多有趣,多能满足他帝王那点儿可怜又可悲的掌控欲啊。”
她的话,像一根根淬了冰毒的针,狠狠扎进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
百里渊……知道?
他默许?他纵容?他甚至……乐见其成?
五年皇陵枯守,四十九日剜心之痛,水牢非人折磨,亲子厌弃背叛……
这一切,原来不仅仅是一个女人的阴谋,更是那个我曾为之出生入死、奉上全部忠心的男人,亲手参与的……一场凌迟?
呵……
呵呵……
我想笑,嘴角却僵硬得扯不动。
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嗬嗬声,像濒死的兽。
桑鸢看着我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的湮灭,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你是听明白了。那就不枉我特意来送你最后一程了。”
她捏着那只赤红蛊虫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虫子化作一道红光,快如闪电,瞬间钻入了我胸前那溃烂流脓的伤口!
“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在蛊虫入体的刹那,轰然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皮肉之痛,而是从五脏六腑最深处蔓延出来的、仿佛有千万只长满了锋利口器的虫蚁,在同一时间疯狂啃噬、钻咬!
我的身体猛地绷直,然后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污浊的水面被我搅动得掀起恶浪。
“嗬……嗬……”
我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眼白迅速被涌上的黑血浸染。
鼻子,耳朵,嘴角……温热的、粘稠的、带着腥甜气味的黑色液体,汩汩涌出。
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桑鸢站在池边,掩唇轻笑。
然后,她捡起我刚刚抄完的最后一卷血经,收进了袖中。
“多谢了,姐姐。”
她轻笑一声,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铁门。
铁门开合。
水牢重新陷入死寂。
我在冰冷刺骨的污水中翻滚,指甲深深抠进石板缝隙,抠得鲜血淋漓。
黑血不断从七窍涌出,将身周的水染成一片污浊的墨色。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提示音,在一片混沌的痛苦中,清晰地响起:
“宿主躯体损伤度80%……85%……剥离程序准备启动……”
5
不知在炼狱里煎熬了多久。
我的意识已经模糊,只有身体还在因为剧烈的痛苦而间歇性地抽搐。
水牢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进来,是稷儿。
他捂着鼻子,皱着眉,左右张望着,嘴里喊着:“鸢娘娘!稷儿来了!您在哪?”
他环视一圈水牢,终于看见了角落里那团不成人形的黑影上。
他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靠近两步。
待看清我七窍流血的惨状时,他吓得惊叫一声,猛地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血……好多黑血……好可怕!”
他一脸惊恐,小手死死捂住口鼻。
“太子殿下!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一个宫女惊慌失措地追了进来,看到我的样子也是一骇。
“快走快走!这里臭死了!这个丑八怪吓死我了!”
稷儿拽着宫女的衣袖,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声音里充满了厌弃,“我要去找父皇和鸢娘娘!父皇说了,今晚是上元夜,宫里要放最好看的花灯,还要给我变戏法呢!才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
脚步声和童稚的抱怨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水牢。
水牢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3……2……1……躯体生命体征消失。剥离程序启动。灵魂抽离中……”
那噬心蚀骨的剧痛,在这一刻,忽然退去。
视野开始抽离,向上飘浮,我看见那具污秽满身的躯体,依然蜷缩在肮脏的墙角,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生机。
那是我,叶芷岑。
又或许,那早已不是我。
意识最后掠过那具躯壳时,我甚至感到一丝平静。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灯火如昼,人声鼎沸。
各式各样的花灯将夜空映照得恍如白昼。
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更是张灯结彩,俯瞰着满城辉煌。
百里渊换下龙袍,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常服,显得格外丰神俊朗。
他将稷儿高高架在自己的肩头,稷儿手里拎着一盏精致的兔子灯,咯咯地笑着。
桑鸢穿着一身与他颜色相配的留仙裙,依偎在他身侧,指着远处骤然升空的绚烂烟花,笑靥如花。
“父皇,稷儿好喜欢过上元节!”稷儿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稷儿喜欢就好。”
百里渊宠溺地笑着。
烟花在夜空炸开,万千华彩,金紫交错。
然而,就在最大最亮的那朵金色牡丹于天际轰然绽放的瞬间…
“呃!”
百里渊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一股剧痛,从他心口处猛然炸开!
那痛楚来得如此猛烈,如此尖锐,让他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重重跪倒在地!
“陛下?”桑鸢惊叫。
“父皇!”
稷儿从他肩头滑落,被旁边的太监接住,手里的兔子灯也掉在了地上。
剧烈的心绞痛如同海啸,一波一波冲击着百里渊。
他大口喘息着,视线因为疼痛而模糊,却不受控制地转向了西北角…水牢的方向。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从心底最深处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怎么了?
为什么……心这么痛?
痛得像……被人活生生剜走了一块!
桑鸢焦急的呼唤,稷儿吓哭的声音,周围太监宫女慌乱的脚步……
一切都变得遥远。
只有心口那尖锐的痛,和那股莫名的恐慌,无比真实。
6
百里渊心口的绞痛,持续了大半夜才渐渐平息。
太医来看过,诊不出任何病症,只说是劳累过度,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
可他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挥之不去。
第二日,他没有去上朝,宿在桑鸢的寝宫。
桑鸢百般抚慰,亲自喂他服下汤药。
可他的神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眼前时不时闪过那双曾经明亮、后来却沉如死水的眼睛。
“陛下还在想姐姐的事?”
桑鸢依偎过来,“姐姐想来是一时想不开,故意用苦肉计,想惹陛下怜惜呢。您可千万别上当。这《续命经》已成,妾身感觉身子好多了呢。”
她提到《续命经》时,百里渊眉头微皱了一下。
是啊,四十九日已满。
那个女人……
他压下心头烦躁,对桑鸢勉强笑了笑:“朕知道了。你好生休养便是。”
又过了两日,那股不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百里渊坐立难安,脑子里总是盘旋着最后见到她时的画面。
“来人!”
他猛然起身,对着殿外喝道,“去水牢,带废后……带她来见朕!”
太监领命而去。
百里渊在殿内烦躁地踱步。
桑鸢端来参茶,也被他不耐烦地挥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派去的太监迟迟未归。
百里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终于,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监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陛下!陛下饶命!废后她……她……”
“她怎么了?说!”
百里渊的心猛地一沉,厉声喝道。
“她……她薨了!就在水牢里!尸体……尸体都已经……”
太监哆嗦着,话都说不完整。
“轰…!”
仿佛一道惊雷,直直劈在百里渊的天灵盖上!
“不可能!”
他霍然起身,撞翻了御案上的砚台,浓黑的墨汁泼洒出来,染脏了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他也恍若未觉。
“她是在装死!她定是想用这种法子要挟朕!她不是最擅长苦肉计吗?”
他一脚踹开跪在地上的太监:“滚开!朕亲自去看!朕倒要看看,她能装到几时!”
百里渊疯了似的冲出宣政殿,甚至等不及御辇,抢过侍卫的马鞭,夺了一匹马,在宫道上纵马狂奔!
惊得沿途的宫人太监纷纷跪地躲避。
水牢的铁门前,已经跪了一地的狱卒和看守太监,个个面如土色,抖成一团。
一股浓烈的恶臭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百里渊被呛得用袖子捂住口鼻,才勉强压下那股子翻江倒海。
然后,他看到了水池中的景象。
浑浊发黑的污水几乎静止。
一根石柱旁,漂浮着一具……勉强还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脸……几乎无法辨认。
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面容扭曲狰狞,七窍还残留着黑褐色的血。
她胸前那个腐烂、深可见骨的伤口分外可怖。
那是……取心头血留下的伤?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骗人的……
这一定是假的……
叶芷岑……
那个曾经鲜衣怒马、能挽三石弓、敢提枪与他并肩冲杀在万军之中的叶芷岑……
那个即使在皇陵五年清苦、在水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眼神里也始终带着一丝不屈的女人……
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不……不可能……”他喃喃着,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
“陛下!不可!污秽之地,恐伤龙体啊!”太监扑上来想阻拦。
“滚!”百里渊一脚将他踹开,踉跄着冲到水池边,毫不犹豫地踏入那恶臭的污水中!
冰凉的污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龙靴和裤腿。
他浑不在意,几步涉水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那具漂浮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股混杂在尸臭中的异域香,骤然变得无比浓烈!
就像……就像是从这具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
“查!给朕查!”
一个时辰后。
院判伏地,重重磕了个头,颤声道:“娘娘她是……是死于苗疆一种早已失传的……禁术!”
“此蛊歹毒无比,中蛊者每日需承受万虫噬心之痛,七七四十九日后,心脉尽碎,精血骨髓皆被蛊虫吸食殆尽而亡!且……且……”
他咽了口唾沫,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晕厥,但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且中此蛊者,生前心头热血,会被蛊虫转化为一种特殊的蛊血,是炼制另一种邪物长生蛊的……绝佳药引!”
“长生蛊?”百里渊愣住了。
他记得!
桑鸢曾经提过,苗疆传说中有一种追求长生的秘术。
百里渊瞬间如坠冰窟!
所有散乱的线索都在这一刻,血淋淋地串联了起来!
他猛地转身,一把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刀!
“桑鸢!贱 人!!”
他提着刀,朝着玉华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如今,他脑子里只剩下汹涌的怒意,和要将那个蛇蝎女人千刀万剐的疯狂念头!
7
玉华宫内。
桑鸢刚沐浴完,正对镜欣赏着自己愈发娇艳的容颜。
长生蛊血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长发,谄媚道:“娘娘这几日气色愈发好了,真真是艳冠后宫,陛下见了,定是欢喜得紧。”
桑鸢勾唇一笑,正待说什么…
“砰…!!”
寝殿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道,从外面生生踹开了。
桑鸢和宫女骇然转头。
只见百里渊双目赤红,手持利刃站在门口。
“陛、陛下?”
桑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这么大气?快,快把刀放下,仔细伤着……”
“贱 人!!”
百里渊根本不给桑鸢任何辩解的机会,在宫女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把掐住了桑鸢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梳妆凳上提了起来!
百里渊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每个字都浸透了恨意,“你竟敢……你竟敢用她的命……来炼你的长生蛊?你竟敢骗朕!”
桑鸢双脚离地,疯狂挣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哭喊声:“陛下!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昏死过去了!太医说……说像是中了邪术啊!!”
“你对稷儿做了什么?说!!”
百里渊目眦欲裂,猛地将桑鸢掼在地上!
桑鸢痛得蜷缩成一团,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
“我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掌控稷儿,给他种下了子母蛊的子蛊!”
“哈哈……报应……报应啊!百里渊!你活该!你冷眼看着叶芷岑去死!现在你的宝贝儿子也要给她陪葬了!哈哈哈……你们百里家……断子绝孙!不得 好死!”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渗人至极。
百里渊当即下旨,调动京畿大营五万精锐以“剿灭邪教,肃清宫闱”为名,剿灭苗疆!
短短三日,苗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百里渊亲自将捷报带去了水牢。
桑鸢就关在这里。
她被做成了人彘,泡在混合了辣椒水、盐卤和秽物的“药液”里。
液面刚好没过她的胸口,让她既能呼吸,又能承受着伤口被腐蚀的剧痛。
“朕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
“你要在这里偿还你欠下的债。直到朕……满意为止。”
桑鸢闻言,撕心裂肺的哀嚎着:“百里渊!你以为这样惩罚我就能换过叶芷岑吗?我告诉你!她再也回不来了!你活该!”
百里渊没有搭理她,屏退了所有人,回到了叶芷岑生前住的凤仪宫。
他走到那副战甲前,轻轻地抚过盔甲上那些刀砍剑刺的痕迹。
“岑儿……”
“朕……错了。”
“朕从来没想过……你会死。”
“朕以为……你总会撑下去的。就像以前在战场上一样,无论多危险的境地,你总能活下来……朕以为,这次也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
这个心硬如铁的帝王,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岑儿……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朕把桑鸢做成了人彘,朕把苗疆夷为平地……朕知道这不够,这远远不够……”
“朕把心剖给你……朕把命都给你……只要你肯回来……再看朕一眼……”
哭着哭着,百里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
梦见叶芷岑在另一个世界,有爱她的夫君,可爱的儿子。
丝毫没有对他的留恋,幸福的笑容刺痛了他的眼睛。
醒来后,他对着那副战甲,嘶声力竭地呼喊:“带朕走!带朕去你的世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魂飞魄散!哪怕永不超生!”
就在他这声嘶吼落下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符合标准的悔恨值与献祭意愿。”
“警告:跨界追踪成功后,个体将在此世界彻底消亡,仅一缕残魂可抵达目标世界,无法对目标世界造成任何影响。是否确认献祭?”
百里渊愣住了。
随即,一股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她还活着!
“确认!朕确认!”
他毫不犹豫地嘶喊出来,“带朕去!立刻!马上!无论什么代价!”
剧痛传来。
比上元夜那一次,猛烈千百倍!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百里渊仿佛看到了那副战甲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侧着头,看着他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样子。
然后,影子转过了身。
踏入了一片刺眼的绚烂光影之中。
消失不见。
“岑儿!”
百里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片光影消失的方向伸出了手。
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献祭完成。”
“传送启动……”
既然叶芷岑不来,那他就去另一个世界找她。
8
再睁眼,我回到了现实世界,前尘往事就如梦一般。
但脑里的记忆却让我清楚地意识到,百里渊、稷儿是真实存在过的。
梦里总能看到,百里渊抱着我的战甲泣不成声。
声声哀悼着我的名字,就像比翼鸟殉情般凄惨。
而稷儿整日对着水牢哭着喊母后。
梦醒后,那声声呼唤还不愿散去。
直到有一天,我在攀岩赛上认识了江聿。
他阳光帅气又体贴,我与他见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他不像百里渊冷情,如沐春风般让我舒适。
每次见面江聿都会带三禾的糕点给我,还会细心记下我的喜好。
江聿比百里渊更适合我,也更能哄我开心。
就在我要答应江聿的表白时,恍惚间看见了百里渊。
他飘在我面前,声泪俱下。
“岑儿,朕错了!”
“跟朕回去吧,朕和稷儿不能没有你。”
他虚幻的身影,竟然朝着我跪下了!
周围的行人似乎毫无所觉,依旧说说笑笑。
江聿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将我瞬间拉回现实。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个癫狂哀求的魂魄。
我不明白,百里渊曾经对我厌弃至极。
现在又怎么会后悔。
难道是桑鸢不要他们父子俩了,才会想起我。
无论是什么,我都不想知道。
就当从没遇见过百里渊,也从没生过稷儿。
许是我的铁石心肠戳痛了百里渊。
百里渊又不甘心地飘到我旁边,委屈巴巴地说:“岑儿,你当真这么冷血吗?”
我撇开视线,冷冷地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吧,也别再来打扰我了。”
系统忍不住跳出来解释道:
“宿主,百里渊对你是真心的,他为了你差点殉情。”
“不过你只要不原谅他,百里渊将会被彻底抹杀。”
我愣住了,百里渊如果被抹杀,那我的稷儿怎么办?
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小崽子,心里还是不忍的。
我瞪了系统一眼,百里渊以为我在生他气,苦涩地笑了笑。
“罢了,你还活着就好。”
他等了我几息,见我没反应,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朕活该。”
我突然开口:“稷儿呢?”
百里渊愣住,随即惨然一笑:“他好好的。朕……都安排好了。”
“抹杀程序启动。”
“岑儿……”
“若有来世……”
“定不负……你……”
话音刚落,那股纠缠了我许久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等我揉揉眼看过去,什么都没有了。
刚刚眼前的一切仿佛是幻觉。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酸涩狠狠逼了回去。
春风拂过树叶,一切归于平静。
(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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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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