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节档,全国影院排了435万场电影,场次刷破了历史纪录。 可总票房停在57.52亿元,比前几年冷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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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心里一紧的是,短剧市场里,AI制作的“漫剧”播放量一年暴涨了179倍,在春节86.7亿的总播放量里,占了快三成。
当技术能批量生产“表演”时,那些还在用血肉之躯揣摩角色、为一个眼神较劲的演员,比如周游,他们的坚持还值钱吗?
周游记得《人生若如初见》里的一场戏。 他演的李人骏,一个从放羊娃爬到高位的军官,在同学晚宴上见到革命党人杨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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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夸张地先冲到门口,再冲回来,高声喊:“报,第三镇第六协第十二标标统李人骏特向大人致以万分恭敬诚惶诚恐之伟大敬礼! ”转头,他又对旁边的宗室子弟梁乡压低声音,嘀咕一句:“你得带带我。 ”
这场戏没有复杂的调度,他就靠自己在空间里换了个位置,演出了角色在权力场中真真假假、攀附钻营的微妙状态。 五年后剧集播出,周游说,那是他五年前最好的表演。
为了这个“最好的表演”,他减了重,因为导演王伟说,要更像那个时代的人。他甚至还利用了自己当时普通话不好的“缺点”,因为李人骏本就不该字正腔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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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在自己脸上看到了李人骏的脸。 从留日时的青涩,到回国后的官油气,周游觉得自己的表演张力被这个角色打开了。
这个身上几乎找不到周游本人影子的复杂人物,和他早年凭《野马分鬃》获奖的那个边缘少年阿坤,以及《风犬少年的天空》里让人意难平的刘闻钦,都不同。
周游越来越忙,但他把欲望控制得很低。他说自己没想一部戏就能如何,顶多想完成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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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儿,所以消耗没那么大。 受访前两天,一个项目放弃了他,他有点遗憾,然后很快接受。 “这一路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说,“这个角色没办法让我去给他增加很多魅力,是这个角色的遗憾。 那我就再更好一点,更强一点。”
他的好朋友、青年导演那嘉佐劝他,不够喜欢的项目不要接,别浪费天赋。 那嘉佐也分析了行业的困境:资源失衡,最好的内容只能抵达极少数人;创作者有时不得不按某种制式写作,好角色在这样的环境下,不会多。
周游自己也琢磨“男一号”这件事。 他说这不是单纯想当主角,而是角色分量不同,表达方式就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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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个比方,做三文鱼,三文鱼是主菜,调料什么时候下,后劲怎么足,都有讲究。 做非男一号的时候,需要的是浓烈的、高强度的、有张力的状态,很直接。 而男一号更难,更复杂,要扛起整个故事。
2026年春天,他参演的商业犯罪喜剧《爆水管》上映。 他演一个盗墓团伙里冷峻残忍的成员。
周游喜欢《两杆大烟枪》《疯狂的石头》那种多线叙事、时空交错的片子,《爆水管》的剧本有吸引他的地方。
这部电影上映的2026年春节档,平均票价降到了47.8元,是六年来最低,三四线城市贡献了超过一半的票房。 市场在下沉,变得更普惠,但内容面临的挑战是全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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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漫剧的占比,已经从一年前的7%,猛增到了38%。一部叫《斩仙台AI真人版》的短剧,12人团队30天、花大约10万算力成本做出来,播放量轻松过亿。
技术正在以惊人的效率重塑讲故事的方式。 周游和那嘉佐聊起这些。 那嘉佐说,既然不在大多数人的序列里,就要把小众的弱势变成优势。
一个作品出来有它的指向性,它最终会去到最适合它的地方。 “你真的把自己放在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序列的话,会看到不一样的样貌。 ”
录音关闭后,周游突然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采访者:“选艺术还是选商业? 我明年走艺术节展还是走商业院线? ”
他同时在往两个方向发力,哪边都没松劲。 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或许也不需要答案。 当算法能精准推算观众喜好,当虚拟形象可以永不疲倦地演绎悲欢,一个演员反复咀嚼一句台词时那份真实的困惑与笨拙,究竟还剩下多少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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