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杯赚15亿却排挤黑人，赛事反复，世界杯或重蹈覆辙

摩洛哥希望把自己塑造成欧盟在移民问题上的关键伙伴。为迎接游客到来，当局在赛事前将移民驱离出公众视线。

2025年非洲国家杯究竟由谁夺冠，取决于你问的是谁。在球场上，冠军是塞内加尔；在官方认定中，作为赛事东道主的摩洛哥才是赢家。但在这场充满争议的结果之外，非洲国家杯还揭开了另一层现实：一个东道主国家如何经营自身形象，以及它为此把谁赶出了视野。

去年年底，摩洛哥在为非洲国家杯迎接超过60万名游客做准备时，强制转移了数百名黑人移民。类似行动在该国并不罕见，但摩洛哥人权协会表示，赛事前夕此类行动明显增加。

卜拉赫马对媒体表示，摩洛哥不仅把移民从公共视野中清除，也将他们从通往欧洲的关键路线周边驱离，以此把自己塑造成欧盟值得信赖的安全伙伴。

过去十年，欧盟及其成员国以所谓“移民管理”名义，向摩洛哥提供了超过20亿欧元资金，其中包括边境管控和安保措施。卜拉赫马说，这笔资金让摩洛哥成了“欧洲的宪兵”。

摩洛哥内政部估计，该国任何时候都有2．5万至4万名所谓“非正规移民”。其中大多数来自西非，因压迫、冲突、极端贫困和气候危机而逃离家园，很多人希望继续前往欧洲。

摩洛哥政府称，2025年共拦截73640次前往欧洲的非正规移民尝试。这一影响在西班牙最为明显。西班牙与摩洛哥最近处仅相距13公里。根据西班牙内政部数据，去年抵达西班牙的非正规移民人数下降42．6％，降至36775人。

摩洛哥主要通过国内驱离的方式转移移民。当局用大巴把人从通往欧洲的关键出发通道带走，例如地中海沿岸和南部大西洋海岸，随后将他们丢在摩洛哥中部或南部偏远城镇。

根据灯塔报告2024年的一项调查，当局把这些人丢下后，既不提供住处，也不给任何支持，只能任其自生自灭。该调查结果与摩洛哥人权协会的发现一致。

40岁的刚果男子迪亚洛已在摩洛哥生活15年。他曾持有合法居留证，但证件后来过期。由于相关程序改革要求移民提交具有法律效力的租赁合同和工作合同，而在非正规经济中谋生的人往往很难拿到这些材料，他一直无法续签。

他讲述了自己在2022年的一段可怕经历。“我去塔卡杜姆看望一位生病的朋友，结果两名男子强行把我带到当地政府办公室。我身上证件齐全，但没人听我解释。”

另一名住在首都拉巴特、44岁的刚果男子在匿名条件下证实，这种威胁始终存在。和迪亚洛一样，他也因为续签条件提高，迟迟无法更新已经过期的居留卡。

他说：“我被转移过3次，有时要在车上坐好几个小时，被拉往阿加迪尔或贝尼迈拉勒方向。如果你给当局20到30欧元，他们可能会放你走。这已经变成一门赚钱的生意。”

摩洛哥人权协会发现，这类强制转移没有任何正当法律程序，目标主要是黑人移民，其中甚至包括持有有效居留卡的人，例如国际学生或受联合国难民署保护的难民。其他群体并不会遭遇类似对待。

卜拉赫马说：“这些行动由多个公共力量协同实施，包括国家安全部门、皇家宪兵和辅助部队。他们会突袭城市社区和非正式移民营地。”这些驱逐行动及其后续旅程，后果可能致命。

3月11日，在恶劣天气中，当地政府在摩洛哥与阿尔及利亚东部边境附近一座城镇发现4具遗体，据信为移民。3个月前，据《赫斯普雷斯》援引人权消息人士报道，拉斯阿斯富尔地区靠近摩洛哥——阿尔及利亚边境一带，曾有9人因严寒死亡。欧盟没有回应媒体的置评请求。

非洲国家杯期间，前来摩洛哥的访客不仅来自参赛国家，也包括美国、英国和法国。摩洛哥政府称，赛事为本国经济带来了超过15亿欧元的增长。

赛事开始前，摩洛哥人权协会拉巴特分会记录到，当时每天有100至200名移民被带走。该协会认为，强制转移在首场比赛前约3周停止，可能是为了避免国际社会关注。

卜拉赫马说，移民被“赶离大城市、机场通道和旅游区很远的地方”。“目的是避免外界看到一个侵犯移民权利的摩洛哥形象。”

摩洛哥人权协会庇护与移民委员会成员拉比伊·萨代尔表示，这类转移和驱逐并没有在1月18日赛事结束后停止，反而在赛后数周进一步加剧。

1月的决赛不仅在场上爆发冲突，塞内加尔和摩洛哥球迷之间也发生摩擦。比赛当天，塞内加尔以1比0获胜，但非洲足球联合会上月在争议中推翻结果，追认摩洛哥为冠军。理由是塞内加尔球员因抗议一粒进球被判无效以及视频助理裁判的判罚，曾集体离场17分钟。塞内加尔已向总部设在瑞士的国际机构——体育仲裁法庭提出上诉。

一名29岁的塞内加尔合法居民、现居卡萨布兰卡的人对媒体说：“我们都想赢，不管是摩洛哥人还是塞内加尔人，但比赛结束后，愤怒压倒了一切。”

围绕这场足球赛事出现的紧张情绪，也折射出塑造摩洛哥移民政策的更深层因素。根据《赫斯普雷斯》的报道以及萨代尔对当地新闻的分析，上个月，摩洛哥北部各省每天约有100名移民被集中抓捕并驱逐。当地媒体称，摩洛哥当局表示，这些驱逐是回应居民对部分移民涉及暴力和盗窃的投诉。

据报道，在卡萨布兰卡的德尔卜苏丹和德尔卜凯比尔街区，安全部队在涉及投石的冲突后逮捕了43名移民。相关冲突造成了人员受伤和财产损失。

居住在卡萨布兰卡的塞内加尔人布纳·萨尔说：“一场比赛带来的紧张，不足以抹去几十年的共同历史。摩洛哥和塞内加尔之间有着深厚而持久的联系。”

尽管如此，这届非洲国家杯期间发生的事情，已经引发外界对2030年世界杯前摩洛哥将如何对待移民的担忧。2030年世界杯将由摩洛哥与西班牙、葡萄牙联合主办。

萨代尔说：“我担心安保政策会进一步收紧，例如推出专门的电子签证制度，并对处于非正规身份的移民流动施加更多安全限制。”

摩洛哥当局和负责举办非洲国家杯的非洲足球联合会，均未回应媒体的置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