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蒙时代“假新闻”的启示

英国《金融时报》4月20日文章，原题：骗局——启蒙时代的“假新闻”对当今虚假信息的启示1726年，英国萨里郡的玛丽·托夫声称自己“生下了兔子”。这一消息迅速通过报纸报道以及咖啡馆传播开来，人们纷纷议论：这究竟是真是假？彼时的科学方法，无法给出明确答案。直到托夫在被威胁要接受一项“极其痛苦的实验”时，她才承认这是一场骗局。

托夫的故事只是18世纪众多骗局中的一例。这些故事在英国社会中广为流传，每当新的骗局出现，便会被人们重新提起。它们反映了启蒙时代（又称启蒙运动，指发生在17至18世纪欧洲的一场思想文化解放运动——编者注）人们在理性与非理性之间不断试探边界的过程，也揭示了人们在一个思想、社会与经济迅速变迁，工业化与帝国扩张的时代中如何理解与应对世界。

近年来，这类人物及其故事引起了历史学家的关注。在《骗局：启蒙时代的真相与谎言》（2026年出版）（如图）一书中，该书作者、英国艺术史学者玛德琳·佩林生动讲述了3个典型骗子的故事。

第一个是1762年轰动伦敦的“科克巷鬼魂”事件。当时，很多人都挤进科克巷的一间小房子，观看一名名叫贝蒂·帕森斯的小女孩。据说她在床上时会发出敲击声，仿佛被鬼魂缠绕。她的父亲和一位当地牧师通过一些极具诱导性的问题，将这些敲门声解读为前房客范妮·莱恩斯的鬼魂在作祟，声称自己是被未婚夫威廉·肯特毒害致死。

随着猜测不断升级，伦敦市长任命了一个调查委员会对此事进行调查。如果鬼魂真实存在，那么肯特毒杀莱恩斯的罪名也就成立，甚至可作为谋杀案的证据。最终，委员会认定并无鬼魂存在，但敲击声仍持续出现，围观者依旧络绎不绝。直到有人发现小女孩把一块木板藏在睡衣下制造声响，骗局才被揭穿。这场骗局的策划者——她的父亲，因欠肯特债务而设局，最终被审判，而肯特的名誉也得以恢复。

第二个故事发生在约克郡。骗子玛丽·贝特曼利用利兹城中弱势群体的困境，声称自己能占卜命运、通过符咒改变人的运势。她迎合了人们在贫困与劳作的困境下对“奇迹”的渴望。直到她榨干一对夫妇的财产，甚至对其下毒，才被揭发并以谋杀罪处以绞刑。

第三个故事发生在1817年的布里斯托。一名穿着奇异、说着“外语”的女子，宣称自己来自印度尼西亚。随着帝国扩张，当地人对“异域文化”的迷恋使她迅速走红。当她自称“卡拉布公主”时，出于对皇室的敬畏，当地名流纷纷接待她。几周后，她被认出其实是来自德文郡的鞋匠的女儿。她之所以改头换面伪装身份，是为了摆脱贫困。

‍在任何时代都存在骗局，但启蒙时代试图划定“正常与异常”“自然与超自然”的界限，使得这些骗子的故事在当时格外容易传播。该书作者提醒我们，当今我们身处的科技时代同样充斥着虚假信息与谣言。我们能从18世纪和19世纪初的这些故事中汲取的教训是：理解骗局不仅仅在于识破谎言，更要追问它为何能够流行？（作者简·肖，魏思钧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