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总统马克龙最近的讲话,直接把中美俄全给得罪了。他的原话是:“美国、俄罗斯、中国都站在欧洲的对立面。”
这是他第一次把中国和美俄并列,一起划进反“反欧联盟”。这句话的问题是,马克龙把中国拉进来的逻辑根本站不住脚,因为美国在跟欧洲算军费,俄罗斯在跟欧洲打热战,而中国只是在欧洲卖电动车。
把三个完全不同的矛盾,捏成了同一个阵营,因为马克龙真正需要的,是营造一个足够大的危机包围感,用来说服欧洲各国掏钱搞防务,中国只是被顺手拿来凑数的,这不是战略分析而是政治动员。
先看背景情况。马克龙这番话的时候,在场的还有希腊总理米佐塔基斯,两人决定第二天签署希法安全协议的续约,2021年的那份协议里有共同防御条款,希腊承诺买至少30亿欧元的法国军舰。
在这之前,马克龙刚结束了塞浦路斯的欧盟非正式峰会,会上27国欧洲领导人谈论了什么不得而知,但能让他一来就对媒体说重话,可想而知之前的峰会不是那么轻松。
再看时间点。美国总统特朗普正在用关税敲打欧洲,在北约军费问题上步步紧逼。俄乌冲突进入第四年,欧洲的安全焦虑和压力持续增长。中国在电动车和绿色技术上的竞争力,也让欧洲制造业感到压力。这三者都对欧洲有压力,可压力的性质差得太远了。
马克龙选择把这三件事装进同一个篮子,不是因为他突然看明白了欧洲的地缘政治困境的解决办法,而是因为欧洲内部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来打“团结牌”。
美国和俄罗斯是现成的矛盾,中国是被拉进来凑数的,毕竟说美国靠不住容易,要说服27个国家掏出真金白银搞防务自主,光靠美国威胁不够,还得有更大的危机包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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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包围感并不是事实,把这三件事拆开看,是完全不一样的。
美国对欧洲的压力,是美国盟友之间在分摊成本上的扯皮,特朗普要欧洲多交军费多买美国武器,并且还要在对中国政策上跟美国,这不是敌我矛盾。
马克龙自己也承认这一点,在同一场对话中他说“在一些问题上我们仍然可以与美国合作,因为共同的价值观和历史纽带”。能把美国同时放进对立面和合作伙伴两个篮子里,说明他明白美欧矛盾的性质,只是盟友内部的矛盾。
俄罗斯和欧洲矛盾,则是军事和安全上的硬对抗。乌克兰冲突、能源断供、核威慑,这是传统的地缘冲突,欧洲把俄罗斯定义为威胁,逻辑清晰且完整。
中国跟欧洲主要是经济竞争,包括中国的电动车、光伏、电池等产业链竞争,以及欧洲对中国的供应链依赖,欧洲对中国的焦虑是产业焦虑,不是领土焦虑。
马克龙可以批评中国补贴扭曲欧洲市场经济,但和美俄那种安全上的威胁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把中美俄都统称为对立面,在政治上是很方便的话术,但在战略逻辑上是经不起推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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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中国拉进反欧洲阵营,代价是很大的,因为它模糊了欧洲对中国政策的边界,到底是竞争还是对抗?
如果是【竞争】那就应该有谈判和博弈,如果是【对抗】那就不需要再谈什么经贸协定、全球治理协调。
马克龙本人过去几年一直在大力推动欧洲战略自主,意义就是不在中美之间选边,现如今马克龙把中国和美国放在同一个阵营,实际上是压缩了欧洲的回旋余地。
这才是马克龙这番话最值得研究的地方。他发言中说“很多同事现在更清醒了”,意思是欧洲领导人正在向他靠拢,但欧洲内部从来不是一个声音,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着马克龙走。大家的利益并不一致,东欧怕的是俄罗斯打过来,南欧盯的是北非问题,西欧焦虑中国的产业竞争。
马克龙想把三者捏成同一个威胁,再据此制定出一套政策方向,这个难度,不低于让27个国家同时批准一份债务共担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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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对中国来说,马克龙这番话应当警醒的,是欧洲正在重新给“谁是主要威胁”排座次。
当中国从欧洲的经济对手,被提升到欧洲地缘政治的对立面上,中欧关系的弹性空间就会减小。过去中欧双方可以在贸易摩擦中,继续谈经贸协定,靠的就是不把对方完全推到对立面。现在马克龙用一句话,把这种弹性压扁了。
马克龙的反欧洲论,本质上是一份对内动员令,它的主要听众在欧洲内部各个国家。马克龙要的是欧洲的团结,而团结需要一个假想敌,中国则是出现在了他的名单上,因为马克龙需要一个“三对一”的危机氛围,来推动欧洲防务自主。
问题是马克龙把三个完全不同的矛盾硬捏在一起,短期可能确实制造出了团结的气氛,但长此下去,可能让欧洲在真正的危机时刻分不清敌友。
中国在中欧关系上没有用军费和能源敲诈过欧洲,也没有军事威胁和领土诉求,把中国和美俄放在同一个阵营下,是战略上的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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