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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子三次携妻来家坐月子,我辞职离去,丈夫发信扬言不回便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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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夏,你把主卧和书房都收拾出来,姚茉这回怀的是双胞胎,最迟下周三进门。”

梁桂兰这句话从电话里砸过来的时候,我正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手里还捏着刚改完的方案。下午三点,公司里空调开得很足,我后背却一下子起了汗。



我没立刻接话,只听见电话那头还在往下说,什么程柏舟已经把待产包买好了,什么月嫂也提前看过了,什么一家人就该互相搭把手。

她说得顺,像在通知我下周收个快递,连问一句我的意思都懒得问。

我低头看着脚边那道白色灯带,脑子里却一下子闪回了前两次。第一次,我没了孩子。

第二次,我丢了升职。现在第三次,他们连门都还没进,就已经把我的房间和日子分好了。

我攥紧手机,声音很轻,却硬得连自己都意外:“妈,这次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梁桂兰的嗓门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我站直身子,一字一句又说了一遍:“我说,姚茉这次,不能再来我家坐月子。”

01

三年前,我和程柏言刚搬进新房。

房子是一百四十平的三居,首付掏空了我和他的积蓄,装修又折腾了几个月。我那时候怀孕两个多月,反应很大,早上闻见豆浆味都想吐,晚上也睡不好。可即便这样,我还是觉得日子在往前走,熬一熬就好了。

那天晚上,我刚把厨房收拾完,梁桂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先问了两句我身体怎么样,接着就把话带到了正题上。

“见夏,姚茉再过几个月就生了,柏舟那边的房子太小,卫生间也不方便,医院又远。你们这边宽敞,离妇幼还近,让她过来待产坐月子,正合适。”

我握着手机,没立刻接话。

我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新房刚住进来没多久,我自己又怀着孕,光顾自己都费劲。可梁桂兰话说得很满,一口一个“一家人”“帮一把”“就四十来天”,程柏言坐在旁边,也低声劝我:“先应下吧,别让妈难做。”

我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点了头。

姚茉是提前半个月搬来的。

她拎着行李进门那天,我下班回家,一进卧室就愣住了。主卧里我那一排衣服没了,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不见了,床边堆着姚茉的待产包和婴儿用品。连我放在柜子里的首饰盒,都被挪到了客厅边柜上。

我站在门口问梁桂兰:“妈,这是干什么?”

梁桂兰正铺床,头都没抬:“姚茉住主卧,带卫生间方便。你和柏言先去次卧住一阵。”

我又去看程柏言。

他站在客厅里,帮程柏舟搬奶粉箱,听见我问,也只是说:“就四十来天,忍一下。”

我那天什么都没再说,自己把剩下的东西一点点搬进次卧。次卧只有十五平,床一摆,柜门都快打不开。我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时候,肚子有点发紧,心里也堵得厉害。

可真正难熬的,还在后头。

姚茉生完孩子回家后,梁桂兰也住了进来。家里一下多了三个人,连空气都变了。厨房从早到晚都在炖汤,猪蹄、鲫鱼、老母鸡,味道一层一层往外顶。我本来就在孕早期,闻见那股味就犯恶心,早上常常是被油烟熏醒,冲进卫生间扶着马桶吐。

夜里更难过。

主卧和次卧就隔一堵墙,孩子一哭,我这边听得清清楚楚。刚开始是两三个小时醒一次,后来是半夜一点、三点、五点轮着来。姚茉喂奶,梁桂兰哄孩子,门开开关关,拖鞋声、说话声、哭声混在一起。我一整晚整晚睡不成,白天还得照常去公司。

有一次凌晨两点多,孩子哭了快半小时,我第二天早上还有客户提案,实在撑不住,就过去敲了敲主卧的门。

开门的是梁桂兰。

我尽量把声音放低:“妈,能不能稍微轻一点?我明天一早要上班,最近身体也不太舒服。”

梁桂兰当时就拉下了脸:“孩子哭两声你都受不了,以后你自己生了怎么办?湘怡……不是,姚茉刚生完,你这个当嫂子的多担待点。”

她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连一句话都接不上。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像踩在棉花上。白天上班头发昏,晚上回家不敢进厨房,吃什么都没胃口。有天下午开项目会,我刚讲到一半,肚子突然一阵坠痛,腿也跟着发软。我低头一看,裤子已经见了红。

同事吓坏了,直接把我送去了医院。

医生拿着单子,语气很重,说我是先兆流产,必须立刻住院保胎,不能再劳累,也不能再熬夜。

我躺在病床上,第一时间给程柏言打电话。

他那边说在开会,晚上过来。

等到晚上快八点,他才提着一袋水果进病房。我看着他坐下,第一句话就问:“妈和姚茉呢?她们知道我住院了吧?”

程柏言停了一下,说:“知道。孩子那边离不开人,她们走不开。”

又是这句。

我盯着他,心一点点凉下去。

我在医院住了六天,出院那天,是我自己办的手续。回到家,姚茉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孩子睡在旁边的小床里。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口气很轻:“嫂子,你身体好点没?”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再后来,我还是没养住那个孩子。

那天从手术室出来,我整个人都空了。程柏言陪在旁边,低声说以后还会有,我听着,只觉得耳朵里发闷。

姚茉坐满四十二天被程柏舟接走后,我请了两天假,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三天。主卧的床单被套全换了,柜子擦了两遍,客厅和厨房也重新清了一次。我站在空下来的主卧门口,看着那张床,心已经凉了一大半。

程柏言靠在门边,看我忙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过去了就过去了,别老揪着。”

我转头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丢掉孩子的是我,睡不着觉的是我,住院保胎的是我。

可在他们眼里,这件事已经算翻篇了。

我那时候还以为,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回。

可一年后,梁桂兰的电话还是打来了。

02

第二次接到梁桂兰电话,是在春节后。

那天我刚到公司,电脑还没开,手机就响了。梁桂兰在那边声音很高兴,说姚茉又怀上了,这一胎看着像个女儿,家里都高兴,让我早点把客房收出来,她还是来这边待产。

我听完,只说了一句:“妈,这次不行。”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紧接着就炸了。

梁桂兰先说我记仇,又说姚茉身体娇,柏舟工作忙,外头请人哪有自家人放心。程柏言当天晚上回家后,脸色也不好看,进门就问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把筷子放下:“上次我住院、流产,你忘了吗?”

程柏言皱着眉:“那是意外。你总不能因为一次意外,以后都不来往了吧?”

我看着他,心里一点一点发冷。

后来连程柏舟都给我打了电话。他在那边一口一个“嫂子”,说自己是真的没办法,姚茉情绪不稳,大宝又黏人,住在我这边最稳妥。我听到最后,只回了他一句:“你们不是来商量的,你们是来通知我的。”

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我直接收了几件衣服,搬去了公司旁边的酒店。

我本来以为,只要我不回去,这件事总能拖住。结果第三天下午,程柏言就堵到了酒店楼下。他看见我,脸色比前两天还难看:“姚茉已经到门口了,你总不能让柏舟一家站在外面。家里这么多亲戚看着,脸往哪放?”

我站在路边看着他:“那我的脸呢?”

程柏言被我问得一顿,接着又说:“你总得顾全大局。”



到最后,我还是被他带回去了。

我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堆满了东西。婴儿车、纸尿裤、奶瓶消毒器、摄影补光灯,还有一个大收纳箱。大宝在屋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伯母”,手里还攥着我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

我那天站在门口,突然有种很重的疲惫感。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乱。

大宝已经会跑会翻,客厅、书房、阳台他都能钻进去。我有次下班回来,刚买没多久的口红被拧断了两支,香水瓶摔在地上,书房桌上的样稿被画得一团乱。那是我给客户改了两天的提案,边角全是彩笔道子。

我拿着那几张样稿去问姚茉。

姚茉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连头都没抬:“孩子小,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压着火:“这是我明天要带去公司的东西。”

她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你重新打呗。几张纸而已。”

我那口气一下子堵在胸口,半天没下去。

更让我烦的是,姚茉后来开始在客厅做母婴直播。每天白天,支架一摆,补光灯一开,桌上摆满奶瓶、辅食碗、婴儿衣服,客厅就成了她的直播间。她对着镜头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声音一直不停。我下班回家,连鞋都没换好,她那边已经在喊“宝宝们看这里”。

我想安静吃顿饭都难。

偏偏那个时候,我正赶公司内部晋升。

我在公司干了四年,好不容易等到竞聘机会。那场提案很关键,赢了,我就能往上走一步。前前后后我准备了快一个月,资料、方案、PPT全堆在书房里,最后一晚还差收口。

那天夜里十一点多,我还坐在书房改内容,姚茉抱着笔记本进来了。

她站在门口说:“嫂子,我今天必须把视频剪出来发掉,你先让让。”

我手都没停:“我明天竞聘,今晚必须做完。”

姚茉脸一下子沉了:“你这意思,是我的事不重要?”

我把鼠标放下,看着她:“这是我的书房,我明天有正事。”

她当场就红了眼,声音也高了:“你就是看不起我做这个,觉得我挣的钱不干净。”

我还没开口,梁桂兰和程柏言已经进来了。

梁桂兰先护着姚茉:“她怀着孕还在挣钱,你让一下怎么了?”

程柏言也劝我:“见夏,就今晚,先给她用。”

我看着他们三个站在门口,突然一句都不想说了。

最后我还是被挤了出来。电脑是我的,书房也是我的,可那天夜里,我坐在餐桌边改到快两点,灯光晃眼,脑子也乱,最后还是有几页没改完。

第二天竞聘时,我讲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底下的人在等,我盯着屏幕上的字,脑子却像空了一块。那场提案最后落到了别人手里。我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手还是凉的,连沈棠追过来叫我,我都没太听清。

晚上回家时,姚茉已经进了产房。

程家一家人都围在医院走廊上,脸上都是喜气。我站在人群外头,像个不相干的人。程柏言走过来,低声安慰我:“这次没上,下次还有。”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我连吵的力气都没了。

四十二天后,姚茉收拾东西准备走。她抱着孩子上车前,还笑着冲我摆了摆手:“嫂子,下回要是再怀上,我还是来你这边,住习惯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程柏舟把车开出去,直到车尾灯消失,我才转身回屋。

那天晚上,我翻出那个旧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又添了一句:

“再有第三次,我直接消失。”

写完这句话,我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

半年后,第三次真的来了。

而这一次,我没准备再跟他们吵。

03

那通电话挂掉以后,我在公司楼下站了很久。

风不大,天也不热,我后背却一直发凉。

晚上回到家,程柏言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没开电视,手机放在茶几上,脸色沉着,一看就是专门等我。

我刚把包放下,他就开口了。

“柏舟他们已经定下来了,你这次别闹。”

我看着他,连鞋都没换:“谁答应的?”

“妈和柏舟都商量好了,姚茉这次怀的是双胞胎,身边不能离人。月嫂也联系好了,到时候一起住进来,书房和客房你提前腾一下。”

他说得很顺,像在说一件已经办完的事。



我气得笑了一下:“程柏言,你们一家人做决定的时候,想过问我一句吗?”

“见夏,都这时候了,你能不能别抓着以前那点事不放?”

“以前那点事?”我盯着他,“我丢了孩子,丢了晋升机会,在你嘴里叫那点事?”

程柏言皱着眉,刚要说话,门铃响了。

来的正好是梁桂兰。

她一进门就朝我看过来,口气不高兴:“我都听柏言说了。见夏,你差不多得了。姚茉这次情况特殊,怀两个本来就辛苦,你当嫂子的帮一把怎么了?”

我站着没动:“我说了,不行。”

梁桂兰脸一下就沉了:“当年买房我们程家拿了二十万出来,现在让你帮这点忙,你都不肯?”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她也愣了一下,像是话说快了,可嘴还是硬着:“我说错了吗?要不是我们老两口把钱拿出来,你们这房子能买得这么顺?”

我转头去看程柏言。

程柏言脸色已经变了,明显想拦,可已经晚了。

因为他以前告诉过我,那二十万是公婆主动添的,说是给我们小两口安家的,不用还。我当时还认真跟他说过,婚后有余钱该买点东西给老人,他说不用,家里不在意这些。

可梁桂兰那句话一出来,我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细节。

每年年底,家里都会有几笔固定转账。金额不算小,我问过一次,程柏言说是家里的人情往来。我那时候忙,也没细问。还有两次,我婚前那张卡里少了钱,他说临时周转一下,我信了。

我那天晚上没再跟他们吵。

梁桂兰还在那边数落,说我心越来越硬,说一家人怎么能算得那么清。我一句都没接,直接回了卧室。

门一关上,我就把柜子最底下那个文件袋拖出来了。

我先翻的是旧手机。

那只手机里留着几年前的短信和转账提醒,我开机以后,一条条往下划。很快,我就看见了几笔记录。时间都差不多,金额也差不多。再往后翻,我又去电脑里找当年的银行流水,把家里那本记账本也翻了出来。

越看,我手越凉。

那二十万根本不是给的,是借的。

转账备注上写得清清楚楚。后头几年,每年都从我和程柏言的共同账户里往梁桂兰卡上打钱。最让我发僵的是,头两次还款里,确实有一部分是从我婚前那张卡里出去的。

我坐在地上,把那几页流水反复看了两遍,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这些年家里总有几笔钱说不清去处。怪不得每次我说要报个班、换辆车、出去走走,程柏言都说先缓缓,手头紧。原来不是手头紧,是我一直在替这个家填账。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还坐在地上。

程柏言走进来,看见我面前摊开的东西,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我抬头看着他,把那几张流水往床上一摔。

“解释。”

他没接。

我站起来,声音都在发紧:“你告诉我,二十万到底是给的还是借的?这些年转出去的钱,到底算什么?”

程柏言沉默了几秒,先伸手想把纸拿过去:“你先别激动,我慢慢跟你说。”

我直接把他的手挥开了。

“说。”

他被我逼得没办法,只能低声开口:“当年买房的时候差一点,妈那边先拿了二十万出来。她说让我别跟你说得太明白,怕你多想。”

“怕我多想?”我看着他,“还是怕我不同意?”

程柏言没说话。

我一下子就笑了,可笑着笑着眼睛就热了。

“你瞒我一次,还想让我继续给你弟弟一家腾三次地方,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程柏言脸色也难看起来:“我当时是没办法。柏舟刚结婚,家里本来就偏紧,我总不能只顾我们自己。”

“所以你就拿我的钱,替你家还账,再拿我的房子,给你弟弟一家腾地方?”

“见夏,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我往前走了一步,“你骗了我三年,你觉得难听?”

他像是也被我逼急了,索性把那层遮羞布扯了。

“柏舟是我亲弟,我不可能不管。”

这句话一落,我反而彻底安静了。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想问的话也没了。

原来不是他没想明白。原来他一直都很明白,只是他选的从来不是我。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了公司。

我进李总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看邮箱。我把辞职信放到他桌上,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明显愣了。

“这么突然?”

“我想走了。”我说,“手续我尽快配合完。”

李总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只说按流程来。走出办公室后,我去打印了几份资料,把手里的项目交接整理好。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把身份证、结婚证、房本照片、银行卡信息全备份进了云盘。

下午,我给许棠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一句废话都没有:“我去成都,你那边还缺人吗?”

许棠安静了一秒,只回了四个字:“你来,我接。”

那天晚上,程柏言加班没回。

我回家后很快把自己的东西收好,衣服、电脑、证件、常用的书,分两次装进箱子。家里那些大件我一件都没动,连我买的那套餐具都留在原地。

出门前,我在餐桌上留了张纸。

上面只写了一句:

“这个家我让够了。你们谁爱接谁接,我不伺候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心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高铁开出这座城的时候,我靠在窗边,看着外头一排排灯往后退,心里很清楚。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了。

可我没想到,第七天,一条短信还是追了过来。

04

到成都以后,我先住进了许棠家里。

她那套房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客房的床单是新换的,厨房里也没有浓重的油烟味。头两天我几乎没怎么出门,补觉,洗澡,坐在阳台上发呆。晚上关灯以后,屋里很安静,没有孩子哭,没有人来回开门,也没有谁站在门口喊我让一下。

我睡了这几年最安稳的几觉。

第三天,许棠带我去公司看了一圈,也带我去看了几套小公寓。她没追着问我家里到底闹成什么样,只说人先稳住,工作和房子都可以慢慢来。

我站在一套朝南的小房子里,看着窗外那点太阳,第一次觉得,日子好像还能重新过。

第七天上午,我把一直关着的旧手机开了机。

开机那一下,消息一股脑涌进来,震得我手都麻了。

程柏言打了很多电话,最早那几条短信还算收着,说让我回个话,说有什么事回家再谈。后面开始变味,说柏舟一家已经到了,家里全乱了,说梁桂兰气得睡不着,说我做事太绝。再往后,他语气越来越硬,说我太自私,说我把整个家都扔下了,说亲戚都在问他们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一条条往下翻,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直到最后一条跳出来。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

“林见夏,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离婚!”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能拿离婚来压我。可惜这一次,我已经不怕了。

我正准备回一个“好”,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归属地是成都。

我顿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沉:“你好,请问是林见夏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姚承礼,姚茉的哥哥。”

我手指一下停住了。

姚茉娘家那边的人,我之前接触得不多。逢年过节见过几回,姚承礼话不多,也不爱掺和程家这些事。我没想到,他会主动打给我。

“你找我有事?”

他在那边停了停,语气压得很低:“我在成都出差,有些东西必须当面交给你。”

我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电话里说不清。”他说,“我原本以为,这三次的事你都知道。”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下收紧了。

“你什么意思?”

“见面再说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最好来一趟。”

挂电话以后,我在原地站了一会。

许棠从厨房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只说有个人约我见面,可能和姚茉有关。许棠看了我两眼,没拦我,只说把地址发给她。

两小时后,我到了那家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上,姚承礼已经坐在那里了。

我刚坐下,他就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了我面前。

05

咖啡馆里人不多,空调开得很低。

我坐下以后,姚承礼没绕弯子,只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往我手边推了推,声音也压得很低。

“你先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回去。”

我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文件袋拿了过来。

说实话,刚开始我心里还算平静。我以为最多是姚茉那边也有她自己的委屈,或者程家兄弟背着我,又在钱上弄了什么说不清的账。

可我刚把封口拆开,手指就顿住了。

里面那几张纸很薄,我抽出来的时候,边角轻轻划了一下指腹。我低头看了第一张,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了。

我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拿起来的时候,我肩膀已经绷紧了,呼吸也乱了点。等翻到后面那几页,我整个人都定在那里,连背都直不起来了。

我低头又看了一遍。

像是没看懂,又像是不敢信。

过了几秒,我把那几张纸慢慢放回桌上,手却还压在上头,指尖一阵一阵发白。

对面的姚承礼一直没催我,只坐在那里看着我,脸色也不好看。

我喉咙发紧,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脑子里那些前两次、第三次、梁桂兰说过的话、程柏言做过的事,像一下全串起来了。

很多原本想不通的地方,在这一刻全对上了。

我慢慢抬起头嘴唇动了两下,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挤出一点声音:“这……这怎么可能?……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06

我那句话问出口以后,姚承礼没有马上接。

他把桌上的水杯往旁边推了推,像是在给自己腾地方。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见夏,我先跟你说清楚,我今天来,不是替谁说话。我是来把账给你摊开。”

我看着他,没出声。

他把文件袋里另外几张纸抽出来,按时间顺序摆在我面前。

“第一回,姚茉生大宝前,我妈给程家转了十万。程柏舟说,你们刚买房,地方大,你愿意让房、愿意照顾,梁姨也说你怀着孕,辛苦归辛苦,钱会给到你手里,算是腾房和照料补贴。”

我手心一阵发凉。

姚承礼又把第二张往前推了点。

“第二回,十五万。理由更多。说上次你身体受了伤,这回得把你的补偿、误工、营养和保姆费用一起算进去。那笔钱还是转到了梁姨卡上。”

我盯着那两张转账凭证,半天没挪开眼。

原来我第一次怀着孕让出主卧的时候,第二次熬到提案都没做完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背后替我把价钱报好了。

姚承礼看了我一眼,声音更低了点。

“第三回,程家开口二十八万。说双胞胎,书房客房都要腾,月嫂还要住进去。最离谱的是,程柏舟说你准备辞职,在家专门照顾姚茉,这笔钱里有一部分是给你的辞职补偿。”

我一下抬起头。

“我辞职?”

“对。”姚承礼点头,“他们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我把那几张纸一张张翻过去,看见的不止是转账记录,还有截图和手写清单。上面写得很细,细到主卧、客房、书房,细到月嫂食宿,细到‘嫂子照顾费’。

我忽然想起第三次电话里,梁桂兰说得那么顺,连月嫂都联系好了。原来她不是临时起意,她是早就把我安排进去了。

“你以前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声音发哑,“前两次,你们一分彩都打着给我的名义转过去了,你现在才来?”

姚承礼没有躲。

“前两次,我以为你知道。姚茉每回回娘家都说,你嘴上有怨气,真到事上还是会帮。梁姨也一直说,你们两口子都点了头,钱给程家,再由程家给你,省得你多想。”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第三次我起疑,是因为程柏舟让我直接把钱打给他,还特意说别联系你,说你脾气大,一看见钱就会翻脸,事情反而做不成。我觉得不对,就把前两次的账也一起翻了。”

我盯着他,心口堵得生疼。

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U盘,放到桌上。

“这里面还有原始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我问过姚茉,她先说你知道,后头又改口,说钱给谁都一样,反正都是一家人。”

钱给谁都一样。

这句话一下把我钉在了座位上。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姚茉每次都能住得那么心安理得。她不是不知道我难受,她是知道背后有钱,觉得我占了补偿,就该闭嘴。

我捏着那几张纸,手一直在抖。

“第一回,我住院保胎那几天,他们也拿了钱?”

姚承礼点了下头,没躲我的眼神。

“拿了。后来又加了一笔,说你身体受损,要补调养费。”

我把纸放下,胸口一阵发闷,连呼吸都发紧了。

那几天我躺在病床上等程柏言,等到晚上才等来一句“她们走不开”。原来她们不是走不开,是有人已经替我收过那份‘辛苦’了。

我低头坐了很久,才把那口气慢慢咽下去。

“你今天把这些给我,是想让我干什么?”

“我不替你做决定。”姚承礼说,“该怎么处理,是你的事。第三次那二十八万我没给,前两次那二十五万,我也不会当没发生过。程家拿着你的房子和你的名义去要钱,这事我不认。”

我把U盘收起来,看着他:“你愿意作证吗?”

姚承礼回答得很快:“愿意。”

我点点头,拿起手机,给许棠发了条消息。

她很快回过来一句:我带你去见律师。

从咖啡馆出来以后,我跟着许棠去了律所。

律师姓韩,四十出头,话不多,先把我带去会议室,把材料一页一页看完,问了我几个细节。问到我婚前那张卡,问到二十万借款,问到这套房的首付和还贷,问到我离开时家里谁已经住了进去。

我一个个答完。

韩律师把笔合上,看着我:“先做两件事。第一,把你这边所有转账记录、购房出资、婚前财产流水整理出来。第二,别再口头吵,所有回复都留痕。离婚可以谈,财产和补偿也可以一起谈。”

许棠坐在旁边,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接过来,手心总算有了点温度。

从律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翻出程柏言发来的那条短信,看了两遍,然后回了他一句:

“离婚可以。房子、账和人,我一起算。明天回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程柏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没接。

他又连着打了三个,我全按掉了。

回到许棠家后,我把那只旧笔记本从箱子里翻出来,打开最后一页,看见自己半年前写下的那句——

“再有第三次,我直接消失。”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把本子合上,重新放回箱底。

这次我回去,不是照顾谁坐月子。

我是去把这些年欠我的,一笔一笔拿回来。

07

第二天下午,我回了原来的城市。

许棠陪我一起到的,韩律师比我们早一步在小区门口等着。姚承礼也来了,手里还拎着公文包。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阳台上晾着几条小孩的裤子,还有一床明显不是我的薄毯。人还没进门,我就知道姚茉已经住进去了。

程柏言在单元门口等我。

他看见我,先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接我手里的包。我直接躲开了。

“见夏,咱们上去再说。”

“好。”我看着他,“正好都说清楚。”

他这才注意到我身后的韩律师和姚承礼,脸色当场就变了。

上楼以后,门一开,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梁桂兰正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姚茉坐在客厅沙发上,肚子已经很大了,程柏舟在阳台打电话,看见我进门,声音也停了。客房门开着,里面已经堆满了婴儿用品。书房门没关,我一眼就看见我的书架旁边立着一个折叠婴儿床。

我站在门口,心里反而很平。

梁桂兰最先回过神,张口就来:“你还知道回来?一家子都让你折腾成什么样了?姚茉肚子这么大,你还真忍心把人扔这儿?”

我没接她的话,只把包放下,从文件夹里抽出离婚协议,放到茶几上。

“我今天回来,办三件事。第一,拿走我剩下的东西。第二,谈离婚。第三,把账算清楚。”

“你疯了吧?”程柏舟第一个冲过来,“多大点事,你把人都叫来了?”

韩律师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高:“我是林见夏女士的代理律师。今天既然要谈,大家就坐下谈。”

程柏言脸已经白了点,盯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半天没伸手。

梁桂兰一拍大腿就开始骂,说我找外人上门丢脸,说夫妻哪有隔夜仇,说我心狠。她刚要往我跟前走,姚承礼先把那份转账材料拿出来,直接压在茶几上。

“梁姨,这些先看看。”

梁桂兰动作一顿。

姚承礼一页一页往外抽,声音很稳:“第一回,十万。第二回,十五万。前两次加一起二十五万。名义都是给见夏腾房、照料、误工和营养补贴。第三回,你们又开口要二十八万,说见夏会辞职在家照顾双胞胎。”

客厅里一下静了。

程柏舟脸色先变了,伸手就想去拿那几张纸:“你拿这些出来干什么?那是我们两家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我看着他,“拿我的房子、我的名义、我的时间去要钱,跟我没关系?”

程柏舟张了张嘴,一下没接上。

我把另外一叠银行流水也拿了出来,摊到茶几上。

“还有这个。买房那二十万,程柏言从头到尾都骗我说是你们家添的,不用还。结果这三年,钱一直从我和他的共同账户里往梁桂兰卡上打。头两次里,还有一部分是从我婚前那张卡里出去的。”

我说到这儿,转头看向程柏言。

“现在你来告诉大家,这二十万到底是给的,还是借的?”

程柏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梁桂兰先急了,抬高声音:“一家人之间借点钱怎么了?你至于把账翻成这样?”

“借钱可以。”我看着她,“骗我不行。拿着我的名义去收补贴也不行。”

姚茉坐在沙发上,脸色已经很难看。她一直没出声,直到我把那句“钱给谁都一样”说出来,她才猛地抬头。

“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盯着她:“随口一说?第一次我怀着孕给你让房,后来孩子没了。第二次我提案砸了,晋升也没了。你知道娘家给的钱是冲着我来的,你一分彩没问过我拿没拿到,进我家还是住得心安理得。你现在跟我说随口一说?”

姚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只挤出一句:“我以为柏舟会给你。”

程柏舟当场急了:“姚茉,你少说两句。”

姚承礼冷着脸接上:“她少说,我来说。第三次你们开口二十八万,我问能不能直接打给见夏,你们不肯。还让我别联系她,说她脾气大,见了钱会坏事。现在这事摆明了,你们谁来解释?”

没人接。

屋里安静得只剩厨房里烧水的声音。

我看着茶几上一堆纸,心里那点最后的难受反倒散了。到这一步,很多话已经不用再问。

韩律师这时候开口了。

“现在两件事。第一,离婚协议在这儿,程先生可以看。第二,林女士婚前财产被挪用、购房借款被隐瞒、共同居住权益被长期侵占,这些都有证据。要是协商不了,我们直接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

“保全什么?”梁桂兰声音都抖了。

韩律师把眼镜往上推了下:“房子、账户、转移记录,都可以查。至于姚家那边前两次二十五万的补贴,是否构成误导取得,姚先生可以另行追责。”

这话一落,程柏言终于慌了。

他看着我,声音一下低了很多:“见夏,咱们别把事弄这么难看。你先让他们回去,我们自己谈。”

我看着他,只觉得累。

“我以前给过你很多次自己谈的机会。你每次都选了他们。”

程柏言脸上一下没了血色,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最后是姚承礼先开的口。他转头看向姚茉,声音很沉:“你今天跟我走。孩子以后在哪生,怎么养,你们夫妻自己商量。娘家这边该出的我会看着出,程家这边的补贴和便宜,到今天为止,一分都没有了。”

姚茉眼圈一下红了,可这回没人再围着她哄。

她看了看程柏舟,又看了看我,最后低下头,一句都没说。

那天我没在家里多待。

我进卧室拿了剩下的证件和几件衣服,又把书房里那几本我一直想带走的专业书装进箱子。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再大声说话了。离婚协议还摆在茶几上,程柏言坐在那儿,手压着纸,头低着。

我走到门口时,他突然站起来,哑着声音叫了我一声。

“见夏。”

我没回头。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问。

他停了很久,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我握着门把手,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

“我想过。”我说,“第一次失去孩子的时候,我就想过。第二次丢了晋升的时候,我也想过。是你一直觉得,我会忍下去。”

门关上以后,楼道里很安静。

一个月后,程柏言签了离婚协议。

他一开始还想拖,可姚承礼那边把前两次二十五万的转账和第三次二十八万的清单都摆开了,梁桂兰也怕闹到外面。最后他们同意卖房,扣掉剩下的贷款后,按我婚前出资、婚后还贷和被挪用的存款重新分。我该拿的,一分没少。

程柏舟后来没再给我打过电话。

听说姚茉生产前回了娘家,双胞胎平安落地。姚承礼给孩子请了护工,也给妹妹找了月子中心。程家那边想插手,姚家没再松口。梁桂兰来过我公司一次,前台没让她进。我让人带话给她,以后有事找律师。

至于程柏言,我只在签字那天又见过他一次。

他瘦了不少,拿笔的时候手有点发抖。手续办完,他站在民政局门口,问我在成都过得怎么样。我没回答,只把自己的那份材料收好,转身就走了。

三个月后,我搬进了成都那套朝南的小公寓。

房子不大,够我一个人住。客厅里放了张长桌,右边是电脑,左边是我新买的台灯和画册。周末没事的时候,我会自己做饭,或者去许棠公司那边加会儿班。日子很满,也很安静。

有天晚上收拾东西,我又翻出了那本旧笔记本。

最后一页上,还是我当时写下的那句——

“再有第三次,我直接消失。”

我看了两秒,拿笔在下面慢慢添了一行字。

“以后谁的月子,谁自己去坐。我的日子,只归我自己。”

(《小叔子第3次带妻子来我家坐月子,我直接辞职消失。7天后我收到了老公短信: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离婚!》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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