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西这地方,老得让人心里发慌。
万年仙人洞挖出两万年前的陶片,还有世上头一茬人工栽培稻。
春秋战国那会儿最憋屈——吴国强就归吴,楚国盛就属楚,人称"吴头楚尾"。
唐朝设了江南西道,"江西"这俩字才算定了名分。
书读得狠。
白鹿洞书院在庐山脚下,朱熹定下的学规管了全国几百年。
科举年代,江西出了一万多进士,十分之一。
江右商帮也不含糊,把景德镇瓷器一船船往外运,江面上帆多得看不见水。
赣南六百多座客家围屋,是战乱年代用土和石头夯出来的根。
老百姓过日子实在。
南昌瓦罐汤,唐朝就有,土灶上慢火煨半天,汤清味厚。
杨万里写过米粉:"江西谁将米作缆,捲送银丝光可鉴。"
中秋吉安人烧瓦塔,火光冲天,烧的是晦气,盼的是好年成。就这么回事。
今天,跟您讲讲江西十大名菜……
![]()
宁都三杯鸡
偏偏把日子过成了史诗。
这菜的根,扎在南宋末年,具体得追溯到1255年往后那几年。
那时候兵荒马乱,文天祥被俘下狱,眼瞅着就要掉脑袋。
宁都去的谢元龙或是个不知名的老婆婆,提着只三黄鸡、揣着壶酒就去了大牢。
狱卒也是老乡,心里难受啊,就找来个破瓦钵,把鸡切块,倒进一杯米酒、一杯酱油、一杯猪油,连水都不加,就在砖头架起的火上煨。
文天祥吃完这顿“断头饭”,慷慨赴死。
后来这狱卒回乡,每年十二月初九必做这菜祭奠,一来二去,这带着亡国恨的“孝义鸡”就成了宁都三杯鸡。
到了现代,这菜成了江西十大名菜之首,2008年还进了北京奥运会菜单。
做法讲究个“原汁原味”:必须用宁都黄鸡,斩块扔进砂钵,猛火烧开转小火慢炖,绝不加一滴水!
成菜后色泽金黄,焦香扑鼻,那是茶油、米酒和酱油在高温下逼出的复合香。入口甜中带咸、咸中带鲜,肉质柔韧有嚼头,越嚼越香。
![]()
莲花血鸭
这事得掰扯到南宋景炎元年(1276年)。
那时元军南下,文天祥在莲花集结义军抗元。
缺鸡,只能杀鸭取血代酒祭旗。
火头军刘德林慌手慌脚,把没喝完的鸭血酒当成辣酱倒进锅里。
本以为要砸锅,谁知炒出一锅紫红色的浆糊,香气扑鼻。
文丞相吃后大笑:“喝血酒,吃血鸭,誓与敌人血战到底!”
这菜就这么传下来了。
到了晚清,莲花籍帝师朱益藩把它荐给慈禧,竟成了宫廷御膳,这身份一下就贵了。
正宗做法讲究“三件套”:
莲花麻鸭、本地茶油、自酿水酒。
鸭子得剁成黄豆大小,先爆炒,再焖煮,起锅前淋入拌了酒的鸭血,快速翻炒。
成品紫红油亮,汤汁浓稠,鸭肉脆嫩,骨软肉细,连骨头都能嚼碎,辣得人额头冒汗,却是真正的“下饭神器”,不吃三碗饭不罢休。
如今这菜早已不是农家乐的土特产,2009年就评上了省级非遗,还进了赣菜“十大名菜”。
![]()
四星望月
1929年从硝烟里端出来的硬菜。
那年4月,队伍打散了转战赣南,人困马乏,当地负责人陈奇涵、胡灿凑钱请吃饭。
原本就是个粉蒸鱼,但见竹笼像满月,四碟小菜像星星,那位湖南口音的领袖诗兴大发,起了这名。
这一叫不要紧,直接叫进了中南海国宴,郭沫若都夸它是“天下第一菜”。
你看,历史这东西,有时候就藏在一笼鱼里,这就叫时势造“名菜”,一点不虚。
做法其实透着客家人的实在。
草鱼切片,拌上薯粉、辣椒酱,铺在水发粉干上,猛火蒸透,浇上姜蒜芝麻擂的糊汁。
一揭笼盖,热气腾腾,咸鲜香辣直钻鼻孔。鱼肉嫩滑没腥味,底下的粉干吸饱了汤汁,柔糯又带劲,辣得人嘶哈嘶哈还想吃。
配上鱼丝、雪豆四个小菜,这就是标准的“四菜一汤”升级版,成本不高,但吃着过瘾,真叫一个“下饭”!
现在它是官方认证的赣菜十大名菜,去兴国不吃这个,等于没去过!
![]()
余干辣椒炒肉
那是响当当的赣菜招牌,更是十大赣菜里的硬角色。
这菜的历史透着股沧桑劲儿,起源于明清时期,那时余干辣椒就是进贡朝廷的贡品。
传说清末武进士江鸿波好这口,把家乡辣椒带到北京请厨师炒肉献给慈禧太后。
老佛爷吃得开心,问菜名,江鸿波灵机一动,胡诌个“余干辣椒炒肉”,图个“年年有余、干戈永平”的彩头。
其实据《余干县志》考,这菜是清末从湖南传入余干的,经过百多年的本地化改良,用当地特有的余干枫树辣(又叫丰收辣)才有了如今的魂。
这辣椒产自洪家嘴乡双港村枫树自然村,皮薄肉厚,辣嘴不辣心,吃完还带甜,2018年9月被评为“中国菜之江西十大经典名菜”。
做法上讲究个大火快炒,要的就是那股“锅气”。
主料得用五花肉切薄片,拿水淀粉、料酒抓匀腌制;
辣椒得是余干枫树辣,洗净去蒂对半切开去籽。
热锅凉油,先下豆豉、姜末、蒜末爆香,再倒入肉片煸炒至微焦出油,接着下辣椒猛火快炒,喷点老抽上色,撒点盐、鸡精,临出锅淋少许白糖提鲜。
成菜色泽油亮,肉片嫩中带韧,辣椒脆爽,鲜辣味直冲脑门但辣而不燥。
在当地馆子里,这菜一上桌,米饭就得遭殃,老表们常操着方言感叹:“哇里个娘,这一口下去,我还要再干三碗米饭!”
![]()
井冈烟笋
这东西,看着黑不溜秋,却是江西井冈山的块金字招牌,2021年省里评赣菜“十大名菜”,它榜上有名。
这菜的魂儿不在笋,在红色历史。
当年红军转战赣南,风餐露宿,老百姓就拿这烟熏笋招待,那股烟火气救了急,也暖了心。
做法上讲究个“烟”字。
得用乌烟笋,那是鲜笋剥壳、山泉煮、炭火焙出来的,色泽乌黑。
吃前得泡发,切成细丝,配上猪肉丝和干红椒猛火炒。出锅后,笋丝脆嫩,带着股独特的烟熏香,肉油润,辣得过瘾,特别下饭。
在当地,这就是最实在的家常味,不搞虚头巴脑,一筷子下去,满嘴都是山林的野趣和油脂的丰腴。
老表们都说:“这味道,晓得什么是恰饭的根本!”
它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竹林海参”,不仅是因为好吃,更因为它富含膳食纤维,是肠胃的“清道夫”。
![]()
白浇雄鱼头
这菜看着粗粝,实则是六百年的战火熏出来的。
1363年,鄱阳湖上杀声震天,朱元璋和陈友谅在此死磕。
粮草断绝,士兵饿得眼冒金星,只能捕湖里的鳙鱼充饥。
没调料,就把腌菜、酱油、盐、干辣椒往煮熟的鱼上一拌。
没想到这一拌,士兵吃完浑身是劲,竟一举打败陈友谅,成就了大明江山。
这便是白浇雄鱼头的雏形,透着股生存的狠劲。
如今这菜成了赣菜十大名菜,还入选了九江市非遗。
做法讲究个“鲜”字。
鱼得用庐山西海的胖头鱼,背上开刀,旺火蒸12分钟,鱼眼凸起为佳。
关键在“白浇”:
姜蒜末、榨菜碎、干辣椒用热油激香,勾点醋和糖,往鱼头上一淋,“滋啦”一声,香气炸裂。
鱼肉细腻似蟹肉,入口鲜辣微酸,肥嫩鲜美,那叫一个韵味!
吃的不是鱼,是江湖的风和浪。
![]()
永和豆腐
这东西,不是哪儿都有,它是江西吉安永和镇的命根子,也是赣菜里的头牌。
这菜不光是吃个鲜,更是吃一段血与火的历史。
南宋那会儿,文天祥起兵抗元,队伍拉到永和镇,粮草断了,兵都快饿趴下了。
老百姓把家里仅剩的黄豆磨成浆,点成豆腐汤给大军喝。
文天祥喝完大赞,部队吃饱了有了力气,接着跟元军死磕。
后来文天祥殉国,老百姓为了纪念他,就把这豆腐叫“永和豆腐”。
这一叫,就叫了八百多年。
到了北宋1101年,大文豪苏东坡路过这儿,吃了也是直夸“滑而不烂,脆而有韧”,还写诗赞它“磨豆流乳嫩似脂”。你
做这豆腐,讲究得很,那是非遗技艺。
必须用本地的大黄豆和地下20米深的古井水,经过泡、磨、滤、煮、点、压这“六法”十八道工序。
最绝的是点卤,全凭老师傅的手感,卤水早一点老,晚一点嫩,非得刚刚好。
做出来的豆腐,色泽洁白如玉,口感细腻淳厚,爽滑又筋道。
最地道的吃法是永和豆腐煲,五花肉煸出油,加入香菇、虾米慢火炖,豆腐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滚烫鲜香,嫩得像要化在嘴里,却又韧而不碎。
当地人过年讲究“二十五,磨豆腐”,这不仅是道菜,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年味。
如今它是江西十大经典名菜,到了吉安,不吃这一口,那是真叫“恰了亏”(吃了亏)!
![]()
老表土鸡汤
这事得掰扯到元末,大约1363年左右,距今快700年了。
当年朱元璋在鄱阳湖跟陈友谅干仗,输得底裤都快没了,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往西跑。
跑到袁州时,又是大旱又是盛夏,兵娃子们渴得嗓子冒烟,眼看就要哗变。
朱元璋急得没招,指着前面忽悠说有泉水,结果到了地儿啥也没有。
他一着急,跺脚骂娘,嘿,这一脚下去还真跺出了几个坑,泉水咕嘟咕嘟往外冒,跟珍珠似的,这就是后来的“南池涌珠”。
逃到村里,老百姓家里也没余粮,有个好心的陈姓村民,把家里唯一的一只土鸡杀了炖汤。
朱元璋喝完浑身舒坦,一问村民也姓陈,跟他老家凤阳的娘舅一个姓,当场就认了亲戚,拍着大腿喊“老表”!
这声“老表”就这么叫响了,这碗救命的鸡汤也成了现在的老表土鸡汤。
做法其实不花哨,但讲究个“真”字。
必须得是袁州土鸡,一只得有1750克左右,配上大葱、姜、大枣和枸杞。
鸡块先焯水去腥,再加滚水和葱姜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一小时,最后扔几颗枸杞,起锅前撒点盐。
成了!
汤色清亮,鸡肉嫩得脱骨,咬一口满嘴鲜香,那是真滋补。
![]()
藜蒿炒腊肉
别看它只是一盘草,这可是官方认证的十大赣菜之一,更是豫章菜的当家花旦。
这菜的来头,硬得很。
历史能追溯到两千多年前,《诗经》里“于以采蘩”说的就是它。
最带劲的故事得数元末,朱元璋跟陈友谅在鄱阳湖死磕,被困康山草洲,粮草断绝,伙头军急中生智,扯了湖里的野藜蒿拌着仅剩的腊肉皮同炒。
朱元璋吃后精神大振,反败为胜,当即赐名“藜蒿”。
到了2008年,这菜还进了北京奥运菜单,真是给南昌人长脸。
南昌老话讲“鄱阳湖的草,南昌人的宝”。
做法讲究个“火候”。
腊肉得选肥三瘦七的,先下锅煸出油,煸得金黄透亮,再放藜蒿段、韭菜、小米椒。
这菜不能炒久了,旺火猛炒两三分钟足矣。藜蒿脆嫩,嚼起来“咯吱”响,一股独特的清香瞬间压住腊肉的油腻,咸香柔润。
在南昌,这菜不仅是下饭神器,还图个口彩——藜蒿谐音“利好”,腊肉寓意“年年有余”,过年必吃,图个吉利!
![]()
瓦罐煨汤
老表们叫它“煨”出来的神仙水,根子扎在北宋嘉佑年间(公元1056年),距今实打实1000年。
传说那年一洪州才子野游,仆人舍不得剩鸡鱼肉,
全塞进陶罐封死,扔进未熄的灰炉土里焖了一宿。
次日挖出来,香飘十里,那便是最初的“民间瓦罐汤”。
这不是瞎编,2017年它就评上了江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正经的赣菜“十大名吃”。
做法讲究个“三变三沸”。
土质瓦罐里塞肉饼或老鸭,只放纯净水,封死口塞进巨型瓦缸。
底下烧硬质木炭,六面受热,先大火后微火,恒温煨足7小时。
瓦罐像会呼吸,把油脂吸进壁里,汤色金黄清澈,看着寡淡,入口却鲜香醇厚。
最绝是鸡蛋肉饼汤,肉饼炖足3小时,嫩得像布丁,入口即化。
在南昌,这不叫吃饭,叫“恰”汤,一碗下肚,那是从胃里暖到脚尖的踏实。
![]()
江西人这一路,过得苦,但吃得香。
吴头楚尾的委屈咽下去了,书院里的书声咽下去了,鄱阳湖的风浪也咽下去了。
咽进瓦罐里,慢火煨着;咽进砂钵里,酱酒焖着;咽进竹笼里,蒸汽顶着。
两万年了,这地方的人就认一个理——天大的事,先吃饭。战火烧到门口,也得把鸡炖烂了再说。
你说这是麻木?
不是。
这是把命嚼碎了,尝出点滋味来。
下次你来江西,别光看山看水。
找个路边摊坐下,要一罐汤,炒个辣椒,看老表们怎么把日子一口一口,吃得踏实。
我说得对不对?评论区见。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