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Token价格战打什么

连续两次降价后，DeepSeek又在4月28日将限时优惠延长至5月31日。此前，国内AI行业正处在涨价周期，大模型公司智谱三度提价，月之暗面新模型的输入和输出价格不同程度上涨，云厂商也动作一致。但大模型从“价格战”打到“涨价潮”，没人真正赚到钱，营收和净亏损齐涨。DeepSeek用0.025元抛出了一个问题，当推理成本可以被持续压缩，大模型公司的护城河，究竟是更便宜的Token，还是更不可替代的价值？

DeepSeek逆势降价

DeepSeek的降价来得低调，但并不含蓄。4月24日，DeepSeek全新系列模型DeepSeek-V4的预览版本正式上线并同步开源。该模型按大小分为两个版本：V4-Pro参数较大，1.6T；V4-flash，参数284B。两个版本支持的上下文长度都是100万。“从现在开始，1M（一百万）上下文将是DeepSeek所有官方服务的标配”，DeepSeek特别加粗强调。

当天，DeepSeek公布了两个版本模型的价格，V4-Pro输入（缓存命中）价格1元/百万Tokens，输入（缓存未命中）价格12元/百万Tokens，输出价24元/百万Tokens。同样情况下，V4-flash的价格分别是0.2元/百万Tokens、1元/百万Tokens和2元/百万Tokens。

次日，降价开始，且不止一次。4月25日，DeepSeek开启V4-Pro模型的限时特惠活动，API价格享受2.5折优惠，优惠期限至5月5日。4月26日，DeepSeek全系列模型，输入缓存命中的价格降到原价的1/10。

DeepSeek研究员陈德里在社交平台提醒，“输入（缓存命中）的折扣是永久的，折扣促销活动将持续到5月5日”。

4月28日，DeepSeek又将V4-Pro的2.5折限时优惠，从5月5日延长至5月31日。按此计算，在5月31日之前，V4-Pro模型百万Tokens的输入（缓存命中）价格从原来的1元降到了0.025元。5月31日之后，也只有0.1元。这是DeepSeek这波降价活动中，折扣幅度最大的一项。

何为缓存命中，与缓存未命中有什么区别？一位头部云厂商工程师向北京商报记者解释，“简单说，缓存命中是指模型‘记得’你之前问过类似的内容，可以直接调用记忆回答不参与推理，收费便宜。缓存未命中相反，意思是模型第一次见这个内容，需要从头算一遍，所以收费贵”。

资本市场快速反应。4月27日，即DeepSeek降价后的第一个交易日，智谱和MiniMax的股价出现不同程度下滑。

0.025元的支撑

这个价格不是凭空出现的。

根据官方技术解读，DeepSeek-V4开创了一种全新的注意力机制，在Token维度进行压缩，结合DSA稀疏注意力（DeepSeek Sparse Attention），实现了全球领先的长上下文能力，并且相比于传统方法大幅降低了对计算和显存的需求。

这与外部观察一致。CHIP中国实验室主任罗国昭向北京商报记者分析称，DeepSeek-V4降价“更大程度上跟模型算法优化、同等性能的算力消耗降低有关，和定位同样的大模型相比，V4的优势是在更多参数、更高性能情况下的更低价格”。他也谈及硬件成本，但强调“与采购国产芯片只有宏观的相关性，没有直接和实时的关联”。

另一家大模型厂商从业者楚清（化名）则提供了另一种解释：“看上去是DeepSeek在全栈适配国产算力方面领先，所以敢于定低价。”他的观点建立在DeepSeek模型价位表下的一行小字：“受限于高端算力，目前Pro的服务吞吐十分有限，预计下半年昇腾950超节点批量上市后，V4-Pro的价格会大幅下调。”

一个值得注意的插曲是，4月24日也就是DeepSeek模型上新当天，华为计算宣布：昇腾一直同步支持DeepSeek系列模型，本次通过双方芯模技术紧密协同，实现昇腾超节点全系列产品支持DeepSeek-V4系列模型。

DeepSeek也将华为昇腾和英伟达一起写进DeepSeek-V4技术报告：“我们在英伟达GPU和华为昇腾NPU平台上验证了细粒度EP（专家并行）方案。”

4月28日，摩根士丹利亚太研究团队发布的最新行业报告《China's AI Path:More Bang For The Buck》也提到，中国模型的“性价比”优势集中体现在：以美国同行15%—20%的推理成本实现同等智能水平。报告将工程效率提升归因于三大方向：架构层面的稠密模型与MoE、注意力机制改进；后训练层面的强化学习与模型蒸馏，以及推理基建层面的硬件优化与KV cache（一种缓存机制）效率。新近发布的DeepSeek-V4被视为最新例证。

谁会接招

不过，摩根士丹利还是大幅上调中国两大前沿AI公司目标价，其中，MiniMax目标价由990港元上调至1100港元，行业评级维持“In-Line”，并明确预期，MiniMax在M3模型升级后将启动重大价格上调，这或成为下一阶段ARR（会计收益率）催化剂。

从企业层面看，DeepSeek的降价暂时没有等来同行跟进。

4月28日，北京商报记者就会否跟进降价，采访了智谱、MiniMax、百度智能云、阿里云、腾讯云，截至发稿，以上几家公司相关人士均未回应。

楚清从技术层面解释了这种分化的原因：“其他公司如果没有和国产算力提前优化适配的话，短期内成本降不下来。”

文渊智库创始人王超的判断更聚焦于价格本身的长期趋势：“Token降价是技术的进步，否则不可能实现。最近不管是算力、Token、芯片还是内存的价格都在上涨，处在一个小周期上涨的阶段，但大周期肯定是要下降的。”

作为智能体赛道的一员，猎豹移动董事长兼CEO傅盛更关注另一条路径的可能性。

他在试用V4系列模型后认为，“V4把国产AI大模型，无论开源还是闭源的性能又提高到一个更高的水平，直逼全球最强模型。虽然还有3—6个月差距，但已经足够好用了。更重要的是DeepSeek可能正在引领国产AI走出一条和美国AI不同的道路”。

这些判断并不矛盾，DeepSeek用技术降本验证大周期下降的方向，而智谱、MiniMax们在用涨价对冲小周期上涨的压力，但从业者都明白核心护城河一定不只是价格这一单一要素，DeepSeek已经给出了它的答案，但行业还在沉默中等待更多人表态。

北京商报记者 魏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