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表姐家的浩浩以前总跟在我后头跑，眼睛亮着，见人就笑，今年聚会再见面，他低着头扒饭，我叫他名字，他像被吓着似的，一哆嗦，表姐一边说他坐没个坐相，一边又念叨老师又找家长了，这孩子缩着肩膀，让我想起小时候被老师当众骂哭的自己。
从一年级起，浩浩爸妈就总拿他跟同学比，吃饭比谁快，考试比谁分高，连鞋带系歪了都要说，你看别人家孩子多利索，表姐说这是不惯着，可那个爱拆玩具、研究零件的男孩，现在连拆支新笔都要先偷看父母脸色。
新东方的俞敏洪在书里说，他上大学时不敢追女生，怕被拒绝就活不下去，其实他躲的不只是爱情，还有父母那句除了读书没用的话，自卑的人像困在玻璃罩里，伸手能摸到星星，可总觉得那片天是碰不得的顶棚。
最让我怕的是，这种伤害一直在转圈，电视里那个躺了十年的姑娘范某，从小被爸妈说画画有啥用，现在连超市理货都不敢干，青少年蓝皮书调查了二十七万孩子，有一半听见别人家孩子就想哭，他们不是生来就怂，是骂多了，比怕了，否定听麻木了。
想说“你看看”的时候，先别开口，数三秒，孩子做错题，别急着纠正，先说一句你试了就比不试强，饭吃完了，也别说“真棒”，就说声辛苦了，斯坦福的研究讲过，父母多说一句肯定的话，孩子就敢多抬一次头。
我轻轻扯了扯浩浩的衣角，他一抖，转过头来，我说，你小时候叠的纸飞机，能飞过整个院子，他眼神一亮，又赶紧低下头，表姐在那边又说起他忘带作业本，窗外的烟花突然炸开，那道光一晃就没了，我想起他拆坏的玩具里，或许还藏着能亮起来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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