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东官宣 GDP 破十万亿的消息传出时,不少人第一反应是不敢信 —— 那个曾被贴上 “官本位”“人才流失” 标签的 “老古董” 省份,居然成了广东、江苏之后中国第三个十万亿省份,更是北方第一个撞线十万亿的大省。
今年山东 GDP 增速一路亮眼:一季度 6%,上半年 5.6%,三季度 5.6%,全部跑赢全国线。这场逆袭,让山东从过去十年最失落的省份,摇身变成了 “北方之光”。
曾是北方最失落的省,山东到底经历了什么?
提起山东,绕不开两个扎心标签:人才流失严重,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在当地,年轻人只有端上铁饭碗才算光宗耀祖。杭州 “六小龙” 爆火时,有山东人自嘲 “葱省” 也有自己的 “七小龙”:烤公、烤鞭、磕头、主赔副赔、鱼头宴、仅退款,把日常里的官腔和刻板印象调侃得淋漓尽致。
还有个段子在网上流传:在山东吃酸菜鱼,上菜太慢时,隔壁桌突然传来怒吼 “这道菜怎么还没有落实好”。
2020 年,吴晓波在文章里点破山东的症结:山东的问题不在官本位,而在缺少新增长点。年轻人挤破头考公,不是不想闯,是体制外根本没机会。
2018 年,山东接过全国首个新旧动能转换综合试验区的牌子,信号很明确:要上位,就得壮士断腕。为了腾笼换鸟,山东付出了实打实的代价:关停散乱污企业超 11 万家,化工园区从 199 家压缩到 84 家,压减钢铁产能 1840 万吨、电解铝 321 万吨、炼油产能 2201 万吨,分别占全国的 10%、50%、70%。
单看淄博临淄区,化工企业从 2000 多家降到 2019 年的 100 家左右,那几年临淄 GDP 增速一直低于全省平均水平。笼空了,鸟还没来,山东陷入阵痛期:青岛一度退出与南京、杭州的竞争,东营失去全国人均 GDP 第一宝座,GDP 挤水分后,山东甚至 “超车” 东北,成了近十年 GDP 排名下滑最大的省份之一 —— 全国排名下滑前十的城市里,山东占了一半。
狠砸新动能,山东靠什么扳回一局?
生死关头,山东终于醒了。靠着全国唯一拥有全部 41 个工业大类的硬核底牌,山东猛攻高端装备、新能源汽车等 “十强产业”,把旧动能换成新引擎。
就拿新能源汽车来说,济南、青岛搞整车制造,潍坊、烟台负责零部件配套,枣庄、泰安专注锂电,滨州瞄准轻量化铝材。今年 4 月,山东汽车产量 23.37 万辆,首次登顶全国;1-4 月总产量跻身前三,势头猛得吓人。
更狠的是人的思想转变。2018 年堪称山东体制内 “觉醒元年”,时任省委书记刘家义在大会上自曝家丑:我们陷入了由别人追着跑到追着别人跑的尴尬境地。
同年 7 月,他亲自带队,带着 50 余人的党政代表团奔赴苏浙粤三省取经,一年跑了 30 个城市。潍坊市委书记写下万字长文《向南方学习什么》,那句 “不换思想就换人,不担当就挪位,不负责就问责,不作为就撤职” 的口号,更是传遍全国。
还有《问政山东》,这个被称为 “全国最有种” 的节目,让正副局长、区长甚至市长被问得直冒冷汗,哪怕提前背了两个月稿子,现场只剩 “对不起” 和 “我们会加强建设”。其他省份问政节目纷纷停播时,它仍坚持至今,硬生生把市场问活了。
过去山东民营经济被国资碾压,如今数据亮眼:截至目前,山东实有经营主体 1457.78 万户,居全国第三。去年山东常住人口 10080 万人,街上每 7 个人里就有 1 个是老板。这里藏着无数闷声发大财的小镇:寿光靠卖菜年入 200 亿,曹县棺材包办九成日本人的葬礼,一个镇就是一个完整产业。
十万亿的山东,为何关乎北方命运?
近代教育学家张天麟曾评价:“山东乃中华民族的长子”。国家把新旧动能转换试点放在山东,看中的就是它盘子大、底子稳 —— 全国唯一完整工业体系、过亿人口、常年北方 GDP 第一,地理位置更是十字枢纽:北接京津冀,南联长三角,贯通黄河流域。
如今南北差距显著,黑龙江、河南肩负国家粮仓重任,吉林、辽宁受制于气候和重工业转型,华北还在艰难调整,西北自然条件有限,北京有特殊定位,山东的晋级,关乎整个北方的经济命运。去年 5 月,最高层直接定调:山东要深度对接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努力成为北方地区经济重要增长极。
从失落大省到北方之光,山东的逆袭不是靠运气,是靠敢断腕的决心和实打实的行动。当 “老古董” 放下刻板印象,用新动能撑起十万亿 GDP 时,它不仅证明了自己,也给整个北方经济注入了强心针。未来五年山东怎么走,大概率就是北方经济的风向标 —— 毕竟,北方的希望,正从这十万亿里慢慢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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