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收了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说不出来了?那就听我说。”
“你花二十万买通这个骗子,污蔑我女儿是七杀命格,还把她扔到天桥底下。”
“她那年才十岁,连鞋都没穿就被你们赶出来了,冻得脚后跟上全是冻疮。”
“那会留下的疤,甚至到现在都没消干净。”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握着蝴蝶刀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出青白。
厉寒霆低头看了看宋先生大腿上那把蝴蝶刀,
“今天我闺女生日,不想见太多血,所以你们走运。”
他挥了挥手,保镖们上前,把宋家三口从地上拎起来,丢出了宴会厅。
我站在原地,头发乱糟糟地散着,脸上还挂着巴掌印和额头上干涸的血痕。
周围的宾客都在看我,目光复杂。
我该觉得难堪的,可我没有,因为有沈鸢他们在我身边。
我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宋先生,宋太太。”
宋先生倒在宴会厅外,艰难地抬头看我。
我看着这个生物学意义上和我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发现自己很平静。
“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从今天开始,我姓厉。”
宋先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保镖把门关上了。
我感觉我的过去也随着宴会厅大门的关闭,彻底与我无关了。
沈鸢正低头用拇指擦我脸上干涸的血痕,擦得很轻,像是怕弄疼我。
我转过身,仰起头看着厉寒霆,他的眼眶还是红的。
然后我看向厉衍,他正满眼心疼的看着我,“爸,妈,哥。”
在宋家的时候我喊过无数次爸爸和妈妈,但每一次都没有什么回应。
后来我就不喊了,再后来被扔到天桥底下,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喊出口了。
沈鸢擦血痕的手指顿住了,她低下头,我看见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把我搂进了怀里。
厉寒霆背过身去,过了好几秒他才转回来。
虎眸里水光还没退干净,但嘴角已经扯开了,露出一个很大的笑。
他蹲下来,大手按在我头顶上,掌心热得像冬天的炉灶。
他咧嘴笑出声来,笑声闷雷似的在大厅里滚开。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面向所有宾客,嗓门大得整个宴会厅都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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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今天是我闺女厉朝朝的十二岁生日,也是她正式入厉家族谱的日子。”
“我名下厉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我闺女名下,当生日礼物。”
大厅里寂静了一瞬,然后嗡地一声炸了锅,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沈鸢用指腹蹭了蹭我的脸颊,“你爸是你把的,你妈我的那份另算。”
厉衍只是走过来把那顶小王冠在我头发上重新别正了,然后退后两步又看了看说,“不歪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围过来道贺,嘴里说着恭喜厉总恭喜厉小姐。
厉寒霆站在我旁边,笑得眉尾那道疤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沈鸢拉着我去后台换衣服,她蹲着给我擦脸上的红酒渍和血痕,动作很轻。
蹭到额头伤口的时候我嘶了一声,她的手就立刻顿住,低头吹了吹,然后再继续。
她说,“以后谁再碰你一根头发,妈妈把他的头拧下来。”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晚上吃什么。
我抿着嘴没说话,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红绳。
绳子上的金铃铛在灯光下晃了晃,发出一声细小的脆响。
换好衣服重新回到大厅的时候,蛋糕已经推出来了。
烛火跳了跳,映在厉寒霆和沈鸢的脸上。
厉衍捏了捏我的脸,“许愿吧。”
我闭上眼睛,以前在宋家的时候我也许过愿,对着杂物间窗口洒下的月光。
那时候我许愿爸爸能赢钱,妈妈能对我笑一下,还有许愿明天能不挨打。
那些愿望会实现,但实现了也没有用。
因为爸爸赢了钱会更高兴地抱着宋宝珠转圈,妈妈也只会说宋宝珠是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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