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彻底清除“南海仲裁裁决”遗毒

吴士存

2016年7月，在菲律宾时任政府单方面请求下建立的南海仲裁案临时仲裁庭炮制所谓最终“裁决”，试图否定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对此，中方立场始终鲜明，强调该“裁决”是无效的、没有约束力，中国不接受、不承认。过去近十年来，国际法学界和有关涉海智库围绕南海仲裁案非法裁决展开了激烈讨论。学术界主要关注“裁决”的有关结论是否符合国际法规则的通行解释，以及这些非法结论是否会被当成为《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以下简称《公约》）关键条款未来适用提供解释的先例。

从笔者分析研究看，美国等西方国家一些学界人士和主流智库倾向于鼓噪和放大这一非法裁决的效力和影响，声称“裁决”在规范和话语层面成为菲律宾和其他南海沿岸国的“重要法律资产”，但也承认“裁决”实际上并没有改变海上力量对比，缺乏争端解决的实际效果。其结论是，“裁决”对南海局势的影响及其在国际舆论层面的外溢效应会有多大，取决于菲律宾等一些国家和以美国为首的域外势力是否持续援引“裁决”内容，将其作为歪曲涉南海话语叙事的基础。

与此同时，我们仍可发现国际法学界存在不少对“裁决”的批评声音。首先，部分学者质疑仲裁庭有关可受理性与管辖权的“裁决”，认为其中存在“越权管辖”等问题。其次，仲裁庭对岛礁定义采取的严格解释标准被认为有损未来海洋法实践的普遍共识。另外，国际学术界也逐渐认识到南海仲裁案非法裁决对南海争端的解决没有发挥实际作用，甚至产生了副作用。

回望南海仲裁案非法裁决出炉以来的近十年间，南海争端非但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南海局势“趋稳向好”的趋势还在一定程度上遭到干扰和破坏。南海声索国之间各类海上摩擦频繁上演，个别声索国通过单边手段固化对非法侵占岛礁的控制，并效仿菲律宾试图单方面诉诸法律手段。可以这么说，这一非法裁决已在事实上成为影响南海地区秩序构建的“拦路虎”。菲律宾等个别南海声索国以非法裁决作为背书，在南海采取破坏地区和平与稳定的单边行动，拉拢域外国家介入南海事务，这些操作进一步贬损沿岸国处理南海事务的自主性。非法裁决本身就是一出“政治闹剧”，也是导致中菲关系一路下滑的主要推手、外部势力介入南海事务的催化剂；单方挑动并催生所谓“南海仲裁裁决”的菲律宾，更是成了南海和平稳定的麻烦制造者。

为何要对南海仲裁案非法裁决进行再批驳并彻底清除其遗毒？其一，“裁决”已被一些由国际司法、仲裁机构作出的判决和裁决不当引用，表明其部分结论或观点正扩展至更广泛的海洋法议题之中，延伸到其他海洋争端的场景之中。由此产生的“外溢效应”损害全球海洋治理，并将进一步危及我在南海的权利主张。笔者认为，对非法裁决进行持之以恒的批驳直至彻底清除其“遗毒”，既是维护国际法治的现实需要，也是维护南海地区和平稳定的必要举措。

其二，“裁决”全盘接受菲律宾单方面的非法主张和无理诉求，全面否定中国的南海权利和主张。中国的海洋权利与领土主权之间存在无法割裂的历史和法理联系，而有关领土主权的国际争端不属于《公约》规范和调整的范畴。所谓的南海仲裁案临时仲裁庭罔顾这一基本事实，对菲律宾精心包装的诉求照单全收，所作“裁决”严重侵犯我国南海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违背国际司法、仲裁机构惯常遵循的基本原则和审慎自律的精神。

其三，“裁决”将侵权者包装成“被侵权者”、把依法正当维权者抹黑成“加害者”，试图为菲律宾等侵权国的单边行动以及挑战中国南海权利主张的挑衅行动披上“合法外衣”。这还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比如其他一些南海声索国倚仗非法裁决背书开展岛礁建设，进行单边油气开采，以及与域外国家在南海开展别有用心的联合军演等等，这些都将进一步扩大非法裁决对南海地区局势的不利影响。

其四，“‘裁决’已经成为国际法的一部分”等谬论一度甚嚣尘上。部分南海声索国无视“裁决”对国际法规则的错误解释与适用，通过选择性解读向国际社会传播有关“裁决”的虚假认识，误导本国民众认知并煽动民族主义情绪。近些年来，非法裁决成为菲律宾等个别南海声索国开展认知战、舆论战的重要抓手，为这些国家炒作地区紧张局势、破坏南海和平稳定提供托词或借口，这一系列后果不仅加剧了南海沿岸国之间的分歧与隔阂、为外部势力介入南海事务提供“挡箭牌”，而且严重干扰南海问题和平解决进程。从这个意义上讲，非法裁决遗毒一天不消，南海就无宁日。

那么，究竟如何才能彻底清除非法裁决遗毒？一是主动、积极、高调批驳而不是被动回应，对基于“裁决”的主张和行动要“冒头就打”。非法裁决出炉近十年来，菲律宾等个别南海声索国倚仗“裁决”对我频繁进行单边侵权和挑衅，不仅在南海认知战、舆论战等领域多有动作，还以“裁决”为依据提交外大陆架划界申请或采取其他实质性的单边侵权行动。对此，我国应从法理与海上行动等方面，作出坚决回应、果断反制，阻断菲律宾等国借“裁决”谋利的幻想和行动。

二是聚焦“裁决”的主要瑕疵和谬误，既要全面驳斥更要重点击破。非法裁决的核心问题是所谓仲裁庭的组成、管辖权及可受理性。其中，关键是《公约》第281条、282条与283条的解释与适用，以及中菲两国在《南海各方行为宣言》框架下以谈判方式解决争端的权利义务承诺。未来，我们应在整体上坚决予以驳斥，同时抓住主要问题、聚焦仲裁庭管辖权、可受理性和实体问题裁决的明显错误，对非法裁决进行“靶向”批驳和揭露。

三是非法裁决遗毒不消，批驳就不能停，批驳必须“永远在路上”。“裁决”对于南海争端的和平解决、地区规则秩序的构建、海上危机的管控等均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而且可能继续外溢和发酵。另外，对于南海应由沿岸国“共管共治”的事实以及建设南海美好家园的愿景而言，非法裁决无疑是巨大的负资产。有鉴于此，我们要做好在批驳非法裁决方面打“持久战”的准备。“裁决”出炉十年不是表明批驳可以告一段落，而是要求我们以更多元、更有力、更有效的手段持续展开批驳，进而为南海地区合作与海洋治理塑造良好的政治、舆论环境。

‍最后，要让“非法裁决不是国际法而是政治操弄”进一步成为国际普遍共识。南海仲裁案非法裁决，从来不是国际法精神的体现。它既是菲律宾阿基诺三世政府在美、日等国操纵下挑动和上演的一出政治闹剧，也是菲律宾本身借机固化非法侵权利益的结果。它无视客观事实，背离公平正义，破坏国际法治与地区互信。只有永不停息地对南海仲裁案非法裁决进行深入揭批，并将批驳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中国自己手里，才能更有力地厘清和塑造南海仲裁案“裁决”非法的国际主流认知和相关舆论环境，在清除其遗毒的基础上加速构建和平、合作、友好的南海新叙事。（作者是华阳海洋研究中心理事长、中国南海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席。本文基于在中国国际法学会2026年学术年会“南海仲裁案非法裁决再批驳”专题研讨会上的主旨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