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ATH事业群横空出世，B端AI战场再无宁日

文/多乐

2026年3月16日，阿里巴巴内部信发出的一刻，一个全新的组织单元正式诞生：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阿里巴巴CEO吴泳铭亲自挂帅，五大事业部整编入列，ATH以创造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为核心目标。

很少有公司会把一个技术计量单位写进组织结构，但阿里就这么做了。

这一举动恰逢“龙虾热”（OpenClaw）潮席卷中文互联网，B站、小红书等社交媒体上充斥着Token不够用了的评论，普通用户第一次感受到AI能力的边界是由Token数量决定的。

而阿里却在这个时刻，选择把目光从喧嚣的C端转向更底层。

其背后隐含的判断是：AI时代的竞争，已经从模型参数的军备竞赛，转向Token流量的平台战争。

01 一次迟到的整合

在ATH成立之前，阿里的AI版图是这样的——通义实验室负责大模型研发，阿里云提供算力底座，平头哥供应芯片。这套架构看似完整，实则割裂。

问题不在技术，而在组织。

过去两年，通义千问系列模型在HuggingFace等开源社区长期位列下载榜前列，技术实力毋庸置疑。

但与此同时，阿里内部的AI能力却分散在多个体系之中：通义实验室埋头研发，阿里云运营MaaS平台，钉钉探索企业级应用，淘天等业务线各自开发AI工具。

这种多点开花的模式，在AI野蛮生长阶段是优势，但在竞争进入深水区时就成了掣肘。

今年3月初，通义千问技术负责人林俊旸突然在社交媒体宣布卸任，引发外界震动。媒体的说法众说纷纭，有一种声音是：林俊旸更希望Qwen独立运转，这与高层希望Qwen加大与相关部门协同的思路差异明显。

这场人事震荡，暴露了阿里AI内部的深层矛盾：基础研究团队与应用产品团队之间，存在着天然的“BU墙”。

研究人员追求的是模型能力的上限和开源社区的认可，而产品团队需要的是快速迭代和商业化落地。这两种目标在原有组织架构下难以调和。

现在，ATH成立，吴泳铭带队，直接打破了横亘在各部门之间的壁垒。

02 AI时代，卖的是Token

“Token在燃烧”，这句在龙虾热中刷屏的弹幕，道出了AI产业正在发生的根本性转变。

Token，这个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单位，正在成为AI时代的电力。一次问答、一次生成、一次推理，本质上都是Token的消耗。当AI应用从聊天走向干活，Token消耗量开始指数级增长。

阿里内部的数据印证了这一趋势。春节期间，阿里云Coding Plan的Tokens成为阿里云历史上销量增长最快的产品。

吴泳铭在内部信中给出了一个更宏大的判断：“大量数字化工作将由数以百亿计的AI Agent来支撑，而这些AI Agent将由模型产生的Token支撑运行，成为人类与数字世界交互的主要载体。”

如果这一判断成立，那么Token就不再只是一个技术指标，而会逐渐变成AI时代的基础生产要素。

就像云计算时代的算力、电力时代的能源一样，谁能够生产更多Token、分发更多Token、消耗更多Token，谁就更有可能在AI产业中占据优势。

字节跳动比阿里更早看懂这一点。过去两年，火山引擎几乎在所有AI发布会上都在强调Token消耗的概念，2025年底，火山引擎总裁谭待公布了一组数字：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使用量突破50万亿，较上年同期增长超过10倍。

如今，阿里也在用同样的语言描述AI。

03 阿里在下怎样的一盘棋

如果把阿里的发展史拉开来看，会发现这家公司经历过三次关键跃迁。每一次跃迁，本质上都是一次平台化。

第一次是交易平台。淘宝和天猫把分散的商家和消费者组织在同一个市场里，平台的核心资源是商家。

第二次是算力平台。阿里云把计算能力集中化、基础设施化，企业不再自建机房，而是按需购买算力，平台的核心资源是算力。

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第三次平台化。这一次，阿里选择围绕一个新资源：Token。

ATH的组织架构清晰地体现了这一逻辑：

通义实验室：创造领先的多模态模型，不断追求基础模型能力上限，为集团和业界提供最领先模型。

MaaS业务线：构建高效开放的模型服务平台和技术体系，支撑全行业AI生态，更像是输送Token。

千问事业部：打造最好的个人AI助手，更像是负责C端应用Token。

悟空事业部：打造B端AI原生工作平台，将模型能力深度融入企业工作流，算得上是负责B端应用Token。

AI创新事业部：探索各类AI创新应用，快速验证新模式、新市场。

这套“发电—输电—用电”的完整体系，与谷歌2023年合并Google Brain和DeepMind的逻辑有相似之处，但阿里的野心更大。谷歌的合并更多是基于AI研发、产品统一的维度，而阿里则是基于Token的生命周期链路重构了整个业务体系。

在ATH时代，阿里考虑的是如何让Token在整个体系中高效地生产、流动和消耗。

04 悟空”出世，B端战火燃烧

在ATH的五大事业部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首次公开亮相的“悟空事业部”。这一部门的出现，标志着阿里正式向B端AI应用市场发起总攻。

在此之前，中国企业级AI Agent的竞争已经暗流涌动。飞书搭建了从通用智能体到低代码定制的完整产品矩阵，火山引擎的ArkClaw平台与飞书深度整合，企业微信则围绕微信生态的私域连接优势布局AI工具。

按照规划，悟空当前已与钉钉完成底层打通，钉钉重写底层代码，让悟空Agent能够原生操作钉钉上千项能力，真正实现沟通即执行。

但这只是第一步。更值得期待的是，未来一个深度依赖阿里生态的中小商家，可以通过自然语言指令在同一个平台内完成从店铺运营、订单处理、对账结算到团队协同的全链路工作。

这才是阿里真正的杀手锏。

在AI 1.0阶段，市场追捧的是大模型公司，估值逻辑与互联网SaaS公司类似，核心看用户数和ARPU值。但随着行业发展，一个现实逐渐清晰：大模型本身很难独立盈利，真正能变现的是模型调用产生的Token消耗。

从这个角度看，ATH的成立本质上是阿里AI商业化逻辑的变革。

阿里的这次调整，恰逢一个微妙的时刻。

“龙虾”热潮席卷全网，普通用户第一次体验到AI Agent操控电脑的神奇。在这个转折点上，阿里选择搭建一个平台，控制基础设施。

当然，摆在阿里面前的挑战依然严峻，ATH能如何协同，悟空平台能否真正跑通企业级市场，仍有待验证。

文字 | 多乐

封面来自阿里巴巴官方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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