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养老院看望72岁亲哥哥，临走他塞给我2400，嘱咐我每周六来一趟

我哥住进养老院有半年了。之前他一个人住，摔了一跤，虽说没大碍，但我们都吓着了。我儿子在外地，我也六十多了，照顾不来。商量了半天，我哥自己说，去养老院吧，省心。我们就找了一家，中等价位，条件还行。

那天我去看他，带了些水果。他住在三楼，两人一间，同屋是个不太说话的老头。房间干净，但总有股消毒水混着饭菜的味道。我去时，他正坐在床上看窗外，听见动静转过头，脸上露出笑。我说哥，我来了。他点点头，说坐。

聊了些家常，他问问家里，问问孩子。其实每次来，说的都是这些，翻来覆去。但我看得出来，他愿意听。坐了一个多小时，我说该走了。他站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信封，塞我手里。我捏了捏，挺厚。他说，拿着。我问这是什么。他说，你每周六来一趟，这钱你拿着，当车费。我说不用，我有退休金。他摇头，说让你拿你就拿着，你不拿，我不安心。

我打开信封看了看，一叠一百的，数了数，两千四。我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看着我。我说，哥，你这是干什么。他说，你每周来，来回车费，还有你买水果什么的，不能让你贴钱。我说真不用，你留着，想吃什么自己买。他执意要我收下，说不然以后不让你来了。我只好收下，心里不是滋味。

回家路上，我一直捏着那个信封。我知道我哥的脾气，他给了，就不会收回。他在养老院一个月四千多，这笔钱是他攒的。他年轻时在厂里干活，后来厂子倒了，他打零工，没结婚，没孩子，有点积蓄也不多。这两千四，不知道攒了多久。

周六，我买了些他爱吃的点心，又去了。他看见我，眼神亮了一下。我把点心给他，他拆开，吃了一块，说不错。我拿出两百块钱，说这是上次你给的，我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还你。他脸一沉，说给你就拿着，别啰嗦。我说那也用不了这么多。他说，那你存着，下次来不用买东西，就来坐坐就行。他顿了顿，又说，这里饭还行，就是闷。

我说好。坐了一会儿，他同屋被家人接出去散步了，房间里就我们俩。他话多了些，说起以前的事，说我们小时候偷地瓜，被爹追着打。他说着说着笑了，我也笑。但笑完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声。

从那以后，我每周六都去。雷打不动。有时候带点东西，有时候空手。他总是先问钱花完没，我说没呢，还多。其实那两千四，我一分没动，存在一个折子里。我想着，等他以后需要，再拿出来。

去了几个月，我渐渐觉出点意思。我哥给我钱，不光是让我来，他是想有个由头，有个能盼头。养老院里不少老人，有的孩子在外地，一年来不了一两次；有的没孩子，就一个人。我哥还算好，至少每周能看见我。有一次我去，他同屋的老头拉着我说，你哥天天翻日历，就等周六。我听了，心里发酸。

我哥的身体还行，但精神头不如从前。有时候说着话，他就走神了，眼睛看着远处。我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他说没有，就是老了，觉多。他吃得越来越少，人瘦了些。护工说，他饭量小，劝也劝不动。

有次周六下大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到的时候裤脚湿了半边。我哥看见我，愣了一下，说这么大的雨你还来。我说答应了你的。他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拿出条干毛巾，递给我。我擦着头发，他站在旁边看着窗外的大雨，说，小时候下雨，咱们在河里摸鱼，记得不。我说记得。他说，那时候真傻，鱼没摸到几条，浑身湿透，回家挨骂。我说是啊。然后两人都沉默了，只听见雨打玻璃的声音。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家，想以前的日子，但回不去了。这里再好，也不是家。可家里没人，他一个人，我们都不放心。两难。

两千四用了快半年。其实每周来回车费十几块，加上偶尔买点东西，一个月也就百来块。但我跟我哥说，钱快用完了。他听了，又拿出一个信封，说这里还有。我没接，说哥，不用了，以后我来，不用给钱。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急，说那不行。我说真不用，你是我哥，我来看看你，应该的。他握着信封，手有点抖，最后慢慢放下，说，那好，那好。

他还是每周等我，但不再提钱的事。有时候我故意周一也去一趟，不打招呼。他看见我，先是惊喜，然后说，今天不是周六。我说我知道，路过，来看看。他嘴上说浪费车钱，但眼神是高兴的。

今年春天，他感冒了一场，躺了几天。我去看他时，他精神不太好，咳嗽。我说去医院看看吧。他说不用，老毛病。我找了医生，开了药。那几天我天天去，有时候坐一会儿，有时候帮他打点热水。同屋的老头说，你哥有福气。我笑笑，心里却觉得，这福气太单薄了。

上个月，我哥突然说，他想吃以前娘做的疙瘩汤。我说我回去做，下次带来。他说不用麻烦。我说不麻烦。我真回去做了，照着记忆里的味道，但总觉着差了点。带去给他，他吃了小半碗，说好吃，是那个味儿。我知道他在安慰我。

那天临走时，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木盒子，说这个给你。我打开，里面是几枚旧邮票，还有一张我们小时候的黑白照片，两个人站得笔直，傻乎乎地笑着。我说这你留着。他说，你拿着吧，放我这儿，也没人看。我收了。他又说，下周你来，帮我带本新的日历。我说好。

现在，我每周六还是去。有时候我们说话，有时候就坐着，他看窗外，我看手机。两千四还在折子里，我一直没动。我想，将来用这钱，给他买块好点的墓地。虽然他没说，但我知道，他也在想这些事。

上周去，日历带来了。他翻开，在周六的日子上，一个一个画圈。已经画了好多个。他指着那些圈说，你看，这么多周六了。我说是啊，时间真快。他点点头，合上日历，放在枕头边。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他白发上，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