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难”变成“能”，惠安女凭什么？

杨灏昱

黄斗笠、花头巾、短上衣、宽筒裤，银腰带垂在腰间。

在近日举办的“赓续‘惠女精神’绽放时代光彩”——惠女文化时代创新与价值实践系列活动现场，一抹抹靓丽身影，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主角。

活动现场，惠安女身穿惠女服饰上台表演。人民网 杨灏昱摄

“惠女文化，是惠安最动人的城市IP；惠女精神，是跳动在惠安人血脉里的生命焰火。”惠安县委书记庄稼祥的这番话，道出了这群女性对于一座城市的时代价值。

从被提及到如今，六十多年过去了，“惠女精神”何以始终鲜活？

庄稼祥用三句话给出了回答：时代呼唤自力更生时，她们筑水库、拓荒岛、抗风沙，彰显巾帼担当；时代号召爱拼敢赢时，她们以锤子、泥刀、剪刀“三个支点”，撬动世界石雕之都、中国建筑之乡、中国校服产业基地“三个国字号品牌”；时代倡导创新浪潮时，她们化身科技先锋，坚持走“新工艺富民”之路，孕育出全国食品饮料龙头和石油化工等千亿级重点产业链，撑起了全国百强县的脊梁。

这三句话背后，“时代性”三个字贯穿始终。

每个时代，惠安女都给出了自己的答卷。正如独立媒体人、文化博主水亦诗所说：“昔日惠女用锄头和双手改变土地，今日用设计、产业与智慧把传统服饰变成国际时尚，把‘惠安制造’带向世界。她们主动选择生活方式，超越传统角色，把坚韧化为底气，将美融入生活态度。”

——当家乡还在“靠天吃饭”时，她们的肩膀，扛起了惠安的“大半边天”。

上世纪五十年代，惠安十年九旱。1.3万名惠安女挑起扁担、扛起锄头，带着番薯干上了工地。她们肩挑手搬上百斤的花岗岩，用19个月筑起了惠女水库。那场被称作“万女锁蛟龙”的工程，让惠安从此告别了“地瓜县”的称号。

惠女水库。人民网记者 林晓丽摄

同一副肩膀，也挡住了小岞的风沙。20位渔家姑娘扎下根，日夜挖沙植树，头十年无一成活。1972年，惠安女摸索出“挖沟防风植树”法，将树苗成活率从20%拉到95%以上，硬是在荒滩上造出千亩林场，把“风沙口”变成了“生态湾”。

——当改革开放的号角吹响时，她们的手艺，撬动了惠安的“三个国字号”。

有些人握紧钢钎，在石雕厂敲出了“中华一绝”；有些人转行投身于建筑业，成了行业佼佼者；有些人踩起缝纫机，从家庭作坊“踩”出了一个产业……

正如福建省妇联副主席陈红所说，一代代惠女以实干担当诠释了“巾帼不让须眉”的时代风采，为惠安县的发展注入磅礴“她力量”。

全国三分之一校服、三分之一石雕来自惠安，影雕作品更是占了全国市场近八成。惠安女们长成产业的“女当家”、工地的“娘子军”、码头的“掌舵人”，撑起了惠安的“家底”。

——当“老传统”遇上“新潮流”，她们的创意，造就了惠安的“国际范”。

在现代生活方式下，以惠女服饰为代表的惠女文化有时显得并不“适配”。惠安女没有让传统就此褪色，而是用智慧一点一点弥合这道“鸿沟”。

90后的曾茹婷，从小在母亲的布庄长大。她发现穿惠女服饰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大学毕业后毅然返乡创业，走访全国面料市场，把丝绸、锦缎引入惠女短衫，改良传统方巾为三角巾。她还将惠女纹样设计在学士服上，订单由此从全国各地涌来，甚至远销国外。在曾茹婷看来，传统与时尚从不是对立面，将传统服饰融入现代剪裁与创新面料，它便能迎来“破圈”与“新生”。

另一位新生代惠安女，则发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赛道”。张冰冰将惠安女的形象制作成可爱的手办，黄色小斗笠、绿色短上衣、红色花头巾……巴掌大的手办活灵活现、惟妙惟肖，旅游旺季时常常卖到断货。

90后张冰冰正在制作惠女手办。人民网记者 李昌乾摄

这样的创新，不止发生在文创领域。在石雕车间，年轻一代惠安女打开3D建模软件，把传统影雕从黑白灰拓展到彩色领域；在校服产业，她们架起手机，组建直播团队，把产品从线下批发做到全网零售；在建筑工地，她们考取建造师资格，从一线工人转向技术管理……

这种“动态更新”的力量，正在这片大地上开花结果。在一位位“惠女”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人被惠安女的服饰、文化与坚韧的精神所吸引。2025年，惠安县接待游客814.96万人次，旅游收入87.63亿元，均创历史新高。

著名诗人舒婷在惠安见过那群礁石上站立的姑娘，便提笔写道：“这样优美地站在海天之间，令人忽略了：你的裸足所踩过的碱滩和礁石。于是，在封面和插图中，你成为风景，成为传奇。”

如今的惠安，不仅保留了这份诗意，更有了新的内涵。“要简单，来惠安。”庄稼祥的邀请，此刻有了更深长的意味。这里不仅有山海风物、古城渔歌，更有一种穿越时空的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