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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看到老公送给实习生一个钻戒后,我准备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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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夏欣欣,公司年会上抽中了五十万的定制钻戒。

我拿着奖券去找隐婚老公陆景琛兑换,他却当众冷着脸说:“发错了,这不是给你的。”

转身,我看见他把钻戒送给了新来的女实习生。

她戴着它,在我面前晃了又晃。

01

年会抽奖环节,我中奖了。

屏幕上我的名字和工号跳出来的时候,周围全是起哄声。大屏幕滚动着一行字:特等奖——FOREVER定制系列钻戒一枚,市场价值五十万元。

我愣了两秒,然后被人推着往台上走。

“夏欣欣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钻戒我上次在专柜看过,说是限量款!”

“年终奖都没这个香啊!”

我笑着应付同事们的调侃,眼睛却在人群中寻找陆景琛。

他站在舞台侧边的阴影里,一身深灰色西装,正低着头看手机。作为陆氏集团总裁,这种场合他只需要露个面就好。没人知道,他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我们结婚一年了。

这件事在公司里只有他助理知道,还是因为需要帮忙处理一些签字文件。其他人面前,我们就是总裁和普通项目经理的关系。茶水间遇见,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

一开始我觉得这样挺酷的,像演电影。

后来慢慢习惯了。

再后来,偶尔会觉得有点闷。但陆景琛说,公司制度严,总裁带头搞办公室恋情影响不好,等过两年他位置再稳一点再说。我信了。

“夏经理,上来领奖啊!”

主持人在台上朝我招手。我收回视线,快步走上台。

礼仪小姐捧着一个黑色丝绒托盘上来,上面放着那张奖券和一个精致的戒指盒。奖券是年会前发的,每人一张,填了工号和名字投进抽奖箱。我填完随手塞进去,压根没想过会中。

“恭喜夏经理!”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说两句获奖感言?”

我接过话筒,下意识又往陆景琛那边看了一眼。他已经抬起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我心跳快了一拍,对着话筒说:“谢谢公司,谢谢陆总。”

台下掌声一片。

主持人把奖券递给我:“这个得拿去财务登记,等流程走完就能领实物了。”

我点头,拿着奖券和戒指盒下台。戒指盒是空的,只是个展示品。真正的钻戒得凭奖券去领。

下台后我没回座位,直接往陆景琛那边走。

反正年会快结束了,我去找他,他总该给我一个真实的反应吧?我们一起回家,路上我可以好好问问他,这钻戒是不是他故意放进抽奖箱的。FOREVER定制款,我上个月才跟他说过喜欢这个系列。

“陆总。”

我走到他面前,尽量用公事公办的口吻。

他抬眼,目光扫过我手里的奖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有事?”

“我抽到特等奖了。”我把奖券递过去,“这个需要您签字吗?”

按照公司规定,超过一定金额的奖品需要总裁签字确认。这钻戒五十万,肯定要过他的手。

他没接,视线落在奖券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了。

但不是签字,而是直接把奖券从我手里抽走。

“这个发错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奖券不是你的。”

我愣住了。

“什么?”

“年会抽奖的奖品清单我审过,”他低头看着那张奖券,又抬眼看向我,“特等奖不是钻戒,是一辆车。这钻戒是我自己准备送人的,不小心混进了抽奖箱。”

他说得滴水不漏。

旁边经过的两个同事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看。

我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别的表情——开玩笑的、逗我的、回头再解释的。

什么都没有。

他的表情冷漠疏离,就像面对一个纠缠不休的下属。

“那……”我开口,声音有点涩,“钻戒呢?”

“会有人处理。”

他把奖券折起来,放进西装内袋,然后越过我,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的戒指盒。

周围的同事陆续散场,有人在讨论谁抽到了车,有人问钻戒怎么回事。我没听进去,脑子里空空的,只剩一个念头——他说这钻戒是准备送人的。

送谁?

我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陆景琛的办公室在顶楼,平时我不上去,他也从不让我上去。但今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电梯门开,走廊里很安静。年会还没彻底散场,高层们大多还在楼下。我往他办公室走,快到门口时,我停住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里面有光,还有说话声。

“陆总,你对我真好。”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带着笑意。

我透过门缝看进去。

陆景琛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张奖券。一个穿着香槟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他对面,正低头在奖券上印下一个唇印。

是周雨薇。

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上个月才进公司,据说是某名校的研究生,长得挺漂亮。

她把唇印印好,抬起头,对着陆景琛笑。陆景琛把奖券推过去,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周雨薇拿起奖券,又低头看了看那个戒指盒——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红色的戒指盒,和我在台上拿到的展示品不一样。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灯光下闪得刺眼。

“好漂亮!”她轻声惊呼,抬头看陆景琛,“我真的可以收吗?”

陆景琛点头。

周雨薇把戒指拿出来,套在无名指上,转了转,又举起来对着灯看。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陆景琛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陆总。”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去。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惊讶。只是很轻地、很安静地,落了下去。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对话框。

那是上个月刚加的律所合伙人,我一个大学学姐。她说以后有任何法律需要随时找她,老朋友打折。

我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林姐,离婚协议,可以起草了。”

发送。

我把手机收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那两个人。陆景琛背对着门,看不见表情。周雨薇正举着手欣赏戒指,无名指上的钻石亮得刺眼。

我转身,往电梯走。

年会散场了,楼下大厅里还有同事在合影。有人看见我,招手让我过去一起拍。我笑着走过去,站在人群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我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我跟陆景琛说喜欢FOREVER的定制款钻戒,他说太贵了,公司现金流紧,等年底再说。

原来不是贵。

是送的人不对。

拍照结束,我拿回手机,看了一眼。

林姐回消息了:“现在?”

我回她:“现在。”

收起手机,我裹紧大衣,往地铁站走。

陆景琛今晚应该不回家了。他有应酬。就算没有应酬,他也不会这么快回家。他从来不在公司附近和我一起出现。

也好。

我今晚需要一个人待着。

想想这一年,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地铁晃晃悠悠往城东开,我靠在车门边的扶手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晚点回,不用等。”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晚点回。

他每天都晚点回。

结婚一年,我们一起吃过几顿晚饭?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刚开始我还等,热了又热,后来不热了,再后来不做了。

他说工作忙,我信。他是总裁,我是项目经理,我当然知道他有多忙。我亲眼见过他连轴转开会的样子,见过他凌晨三点还在回邮件的样子。

所以我不闹,不催,不查岗。

我想,两个人在一起,信任最重要。

车厢报站,我该下车了。

出站走十分钟,到小区门口。这是我们婚后买的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因为当时我名下已经有一套小公寓,再买算二套,首付比例太高。他说先写他名字,以后再说。我说好。

进门,开灯,屋里冷清得像没人住过。

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南的夜景,陆景琛当初挑这个户型,说视野好,累了可以看看窗外。但他一次都没看过。

我在沙发上坐下,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的戒指盒。

FOREVER定制款。

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下这个系列,官网首页就是那枚钻戒的照片——经典六爪镶嵌,主钻三克拉,戒圈内侧可以刻字。

刻字。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陆景琛问过我一次:“你生日是几号来着?”

我当时还笑他:“结婚一年记不住老婆生日?”

他说工作太忙,记混了。我告诉他,十月十八。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那时候以为他是要给我准备生日惊喜。后来生日到了,他出差,连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原来是给别人准备惊喜去了。

我笑了一下,把戒指盒扔在茶几上,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想起我们刚认识的那一年。

那时候我还在上一家公司,做项目执行。陆氏集团是我们的大客户,陆景琛是项目对接人。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会议室,他穿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站在投影仪前面讲方案。

讲完他看向我:“夏经理有什么意见?”

我愣了一下,我那时候只是个小执行,全场级别最低,没人会问我意见。

我硬着头皮说了三点。

他听完,点头:“可以,按你说的改。”

后来项目结束,他加了我微信。再后来,他开始约我吃饭。

第一次约会,他问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我说不知道。

他说:“整个会议室那么多人,只有你敢说真话。”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认真的。

谈了一年恋爱,他求婚,我答应。婚礼没办,只领了证,他说低调点,以后补。我爸妈气得半年没理我,说嫁了个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我说他忙,等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一年了,这一阵还没忙完。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我妈打的。

我回过去。

“欣欣,元旦回不回来?”我妈开门见山,“你爸说你再不回来,他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回。”我说,“我请假。”

我妈愣了一下:“真的?你那个……他呢?”

“他忙,我自己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欣欣,”我妈声音低下去,“你跟妈说实话,他对你好不好?”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想说好,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行了行了,”我妈叹口气,“回来再说。票买好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陆景琛还没回来。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很多细节。

想起茶水间遇见他,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好像不认识我。

想起公司团建,他坐在主桌,我在角落,全场没说过一句话。

想起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下楼看见他的车停在门口,我以为他在等我,走近了才发现他在打电话,看到我像没看到一样,发动车子走了。

我那时候怎么说服自己的?

我说,这是为了我们好,等他位置稳了就好了。

现在我想问自己一句:什么算稳?

他已经是总裁了,再稳是要当董事长吗?当了董事长是不是还要等上市?上市了是不是还要等百亿市值?

等来等去,等到他把本该给我的东西送给别人。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林姐发的消息:“初步框架拟好了,明天有空来所里一趟,细节当面聊。”

我回她:“好,中午休息时间过去。”

放下手机,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房门响了。

陆景琛回来了。

我没动,装睡。

他脚步声很轻,进了卧室,站床边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去浴室。过了几分钟,水声停了,他在另一边躺下,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直看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留了张便签:“早餐在桌上,今天有早会。”

我拿起便签看了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早餐是楼下便利店买的三角饭团和牛奶。我咬了一口,冷掉了。

到公司的时候正好九点,打卡,进电梯。

电梯里站了三四个人,正在聊天。

“哎你们听说了吗?周雨薇昨天抽中特等奖了!”

“特等奖不是车吗?”

“车是别人的,她抽的是钻戒!五十万那个!”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她今天还戴来公司了!”

电梯门开,我走出去,后面的人还在叽叽喳喳。

工位上坐定,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十点左右,周雨薇从市场部那边过来,手里拿着文件,一路走一路和人打招呼。走到我旁边的时候,她停了停。

“夏经理早。”

我抬头,点头:“早。”

她的左手就放在文件上面,无名指上那枚钻戒明晃晃的,正好对着我的眼睛。

三克拉,六爪镶嵌,戒圈内侧刻着什么我看不见。

“夏经理昨天也中奖了吧?”她笑着问,“那个空的戒指盒,好可惜哦。”

我看着她,也笑了笑:“没什么可惜的。”

“是吗?”她眨眨眼,“那我先去送文件啦。”

她走了,香水味飘了一路。

我低头继续看电脑,屏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中午十二点,我跟组长请了假,出门打车去林姐的律所。

林姐在楼下咖啡厅等我,看到我第一句话是:“你脸色很差。”

“没睡好。”我坐下,点了杯美式。

林姐看着我,叹口气:“想好了?”

“想好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离婚协议草案,你先看看。有什么要改的随时说。”

我翻开,一页一页看下去。

财产分割、房产归属、债务处理……每一页都是冷冰冰的法律条文,把一段婚姻拆解成数字和条款。

“房产是他婚前买的,写他名字,你没份。”林姐说,“但婚后还贷部分你可以主张。另外你们没有共同账户?”

“有,他每个月往里面打生活费。”

“那还好。其他共同财产呢?”

我想了想,摇头:“没什么了。”

林姐点点头:“行,我帮你细化一下。对了,你手上有没有他出轨的证据?”

我看着林姐,沉默了几秒。

“没有。”我说,“但那枚钻戒是从公司年会抽奖箱里拿走的,他当众说是他放错的。这个算吗?”

林姐皱眉:“有人证吗?”

“有两个同事路过听到了。”

“不够硬,但可以当辅助证据。最好有照片或者录音。”

我点头,脑子里开始想这件事。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两点,刚坐下,组长就凑过来:“夏姐,市场部那边有个新项目,说想借调你过去帮忙两周。”

我抬头:“借调?”

“嗯,点名要你,说是你之前做的那个案例他们想参考。”组长压低声音,“那个周雨薇也在这个项目组,你去了就是她领导。”

我看着组长,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周雨薇点名要我?

我笑了笑:“行,我跟那边对接一下。”

下午三点,我去市场部开项目会。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周雨薇坐在最边上,正低头玩手机。看到我进来,她抬头,笑了笑:“夏经理来啦。”

我没理她,走到主座坐下。

项目负责人开始讲方案,我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要点。周雨薇全程没说话,就在那边转手上的钻戒。

会议结束,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她追上来。

“夏经理,等一下。”

我停步。

她走到我面前,左右看看,确定走廊没人,然后压低声音说:“夏经理,我知道你和陆总的关系。”

我看着她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她笑得甜甜蜜蜜:“陆总都告诉我了。他说你们当初结婚是因为项目合作,后来感情淡了,早就想分开。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我没说话。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夏经理,你要是识趣的话,就主动提离婚吧。这样大家都好看。”

说完,她退后一步,冲我挥挥手,转身走了。

香水味飘了一路,和早上那阵一模一样。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林姐发的消息:“想起来一件事,你们有没有签婚前协议?”

我回她:“没有。”

林姐秒回:“那就好办了。婚内共同财产,她一分都别想拿走。”

我把手机收起来,往工位走。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透过玻璃门,我看见陆景琛站在里面,正在接咖啡。

他抬头,视线和我对上。

然后移开,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借调第一周,我摸清了周雨薇的底细。

她今年二十四岁,某211大学研究生在读,去年年底通过校招进公司实习。简历很漂亮——拿过奖学金,当过学生会干部,导师推荐信写得天花乱坠。

但人事那边的小姐妹告诉我,她面试的时候差点没过。

“专业能力一般,英语也勉强及格,”小姐妹在微信上跟我八卦,“但最后一面是陆总亲自面的,他突然就拍板要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去年十二月,陆景琛确实面试过一批实习生。那段时间他特别忙,天天加班到深夜。我问他忙什么,他说年底冲业绩,要亲自把好用人关。

原来是这样把的。

第二周,项目进入执行阶段,我和周雨薇的接触多了起来。

她工作能力确实一般,交给她的任务总要返工两三遍。但她有一个优点——会来事。

每天下午三点准时给项目组所有人点奶茶,说是自费请客。

每次开会都抢着做会议纪要,整理得整整齐齐发给大家。

遇到不懂的问题立刻问,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组里几个老员工私下跟我说:“这姑娘不错,挺上进的。”

我没说话。

直到有一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准备走的时候,发现会议室灯还亮着。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周雨薇的声音。

“陆总,这个方案我真的看不懂,你能再教教我吗?”

我停下脚步。

透过门缝看进去,周雨薇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陆景琛站在她旁边,微微俯身,手指点在文件上。

“这里,逻辑没理清楚。”

周雨薇仰头看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她脸上恰到好处的崇拜:“你好厉害啊,这么复杂的东西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陆景琛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微的动作,但我太熟悉了。

那是他高兴时的表情。

我收回视线,转身,轻轻离开。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我靠在墙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九点十七分。

他跟我说今天要见客户,不回来吃饭。

我按灭手机,推开安全门,下楼梯。

回到家,我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

我站在冰箱前愣了几秒,突然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做过一顿饭了。刚结婚那会儿,我每天变着花样做菜,发照片给他看。他偶尔回一句“看起来不错”,能让我高兴半天。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做了。

不是不想做,是做了也没人吃。

关上冰箱,我拿起手机给林姐发消息:“证据的事,我想办法。”

林姐回得很快:“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说。”

第二天,我去公司对面的数码城买了一支录音笔。

很小,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可以藏在口袋里。

买完回公司,电梯里又遇到周雨薇。

她今天穿了条新裙子,香奈儿的,剪裁很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夏经理早啊。”她冲我笑,“出去办事啦?”

“嗯。”

“辛苦辛苦,”她眨眨眼,“对了,下周陆总生日,你知道吧?”

我看着她的脸,没说话。

她继续笑:“我准备送他一个惊喜,夏经理要不要一起来?”

电梯到了,门打开,她先走出去,回头冲我挥挥手。

“开个玩笑啦,夏经理别介意。”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踩着高跟鞋走远的背影,裙摆轻轻晃动,像一只花蝴蝶。

下午三点,项目例会。

周雨薇迟到了十分钟,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红晕,头发有点乱。她坐下,抱歉地冲大家笑笑:“不好意思啊,刚才在楼下遇到点事。”

组长皱眉:“什么事不能先上来?”

她低头,脸更红了,没说话。

旁边有人打圆场:“行了行了,开始开会吧。”

我低头翻资料,余光看见周雨薇在桌子底下摆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瞥见一个熟悉的头像。

是陆景琛。

我没动声色。

会议结束,大家收拾东西往外走。周雨薇落在最后,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听见她在讲电话。

“嗯……好……那晚上见。”

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我听清。

我没停步,直接走出去。

晚上七点,我加完班,下楼打车回家。

车经过市中心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见一家西餐厅,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男的是陆景琛。

女的是周雨薇。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下来。她正笑着说什么,手托着腮,姿态慵懒。陆景琛看着她,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弧度。

司机问:“姑娘,前面堵车,绕一下行不?”

我收回视线:“好。”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给林姐发消息:“录音笔买好了。”

林姐秒回:“取证要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

我回她:“我知道。”

放下手机,我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放着。

屏幕里传来罐头笑声,一群人正在玩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陆景琛生日是下周三。

去年他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订了他喜欢的餐厅,买了他想要的领带,还亲手做了蛋糕。

结果他当天临时出差,飞深圳。

我把蛋糕放冰箱里,等他回来。等到第四天,蛋糕坏了,我扔了。

领带一直没送出去,现在还放在衣柜最上层。

今年不用准备了。

有人会给他惊喜的。

周三很快到了。

早上出门前,我看了眼日历,十月二十六。

陆景琛已经走了,床头柜上留了张便签:“今天晚点回,有应酬。”

我把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到公司,一切如常。

上午开会,下午写报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下午四点,周雨薇从工位上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夏经理,今晚陆总和我一起过生日,你要不要来?”

我抬头看她。

她笑得甜甜蜜蜜,眼睛里都是得意。

“开个玩笑啦。”她直起身,“拜拜,明天见。”

她走了,香水味飘了一路。

我低头继续工作,手很稳。

晚上七点,我加完班,下楼回家。

刚出电梯,手机响了。

是陆景琛打来的。

我接起来:“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传来:“今晚不回去了。”

“好。”

又是几秒沉默。

“你……没什么想问的?”

我看着外面的夜色,轻声说:“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挂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往地铁站走。

路过那家西餐厅的时候,我没往里看。

回到家,我打开冰箱,拿出最后一份速冻水饺,煮了,一个人吃完。

然后我打开电脑,把录音笔里的文件导出来,整理好,加密存档。

做完这些,我看了眼时间。

十点整。

手机响了一下,是周雨薇发的朋友圈。

我点开看。

九宫格照片,全是今晚的生日宴。蛋糕、红酒、鲜花、礼物。最后一张是两个人的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配文:“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烟花升起,不知道谁家在办喜事。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明天,该去找林姐了。

陆景琛生日之后,我开始做饭了。

很奇怪吧?决定离婚之后,我反而有了下厨的兴致。

以前做给他吃,总想着他喜不喜欢、合不合胃口。现在做给自己吃,只挑自己喜欢的。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都是他吃不了的东西。

他口味清淡,偏爱粤菜。结婚一年,我硬是把川菜手艺荒废了。

现在捡起来,还挺顺手。

周五晚上,我做了满满一桌菜,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评论区一片哀嚎——“夏姐你这是要胖死谁”“求蹭饭”“太香了吧”。

周雨薇也点了赞。

我划过去,继续刷手机。

陆景琛这几天不太对劲。

他回家早了。以前都是凌晨,现在十点多就进家门。有时候我做饭,他会在厨房门口站一会儿,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不理他,该吃吃该喝喝。

第三天晚上,他终于开口了。

“你这几天,怎么……”

“嗯?”我夹了块辣子鸡,头都没抬。

他站在厨房门口,沉默了几秒:“没什么。”

然后转身上楼了。

我嚼着鸡肉,心想: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不会的。林姐说离婚协议还在细化,暂时不会惊动他。我每天正常上下班,正常做饭吃饭,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是,我不等他了。

以前不管他多晚回来,我都会留一盏灯。现在灯照开,但我自己先睡。他几点回来、回不回来,我不关心。

可能就是这个,让他觉得不对了。

但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因为我没吵没闹,没质问没翻脸。我只是安静地、一点一点地,把他从我的生活里剥离出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在收拾一间住了很久的房间,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清走。清到最后,发现属于自己的也没多少。

那就都带走吧。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刚坐下,组长就过来通知:“下午三点,大会议室,季度总结会,全体都要到。”

我点头。

季度总结会,公司惯例。各部门汇报工作,高层点评。陆景琛会主持。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我拿着笔记本进会议室。

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我找了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三点整,陆景琛从侧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领带是我去年送的那条。我看了两眼,移开视线。

会议开始,各部门轮流汇报。我低头在笔记本上随便写写画画,耳朵却一直听着动静。

市场部汇报的时候,周雨薇站起来做补充。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配黑色包臀裙,很职业的打扮,但领口开得比平时低。汇报的内容没什么新意,但她声音软,姿态好,时不时看向陆景琛。

陆景琛全程面无表情,但我知道他在看。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往外走。

我收拾东西,刚站起来,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姐发的消息:“协议最终版好了,明天来签?”

我回她:“好。”

收起手机,我往外走。

经过前排的时候,周雨薇正站在陆景琛旁边,低头翻什么文件。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得有点越界。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我脚步没停,直接走出会议室。

回到工位,我坐着发了会儿呆。

然后拿起手机,给陆景琛发了条消息:“今晚早点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回得很快:“好。”

晚上七点,我准时下班。

路过超市,进去买了菜。牛肉、虾、蔬菜,都是他爱吃的。还买了一瓶红酒,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回家,做饭。

六菜一汤摆上桌的时候,七点五十。

我看了看时间,坐下等。

八点,没人。

八点半,没人。

九点,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是陆景琛的消息:“临时有事,晚点回。你先睡。”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等。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桌上的菜早就凉透了。我没热,也没动筷子,就那么坐着。

十二点半,门响了。

陆景琛进门,看见我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

我抬头看他:“等你。”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眉头皱了皱:“不是说不用等吗?”

“我有话跟你说。”

“明天再说,太晚了。”他转身往楼上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周雨薇找你有什么事?”

他停住脚步。

过了几秒,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我看不太清。

“你说什么?”

“我问你,”我一字一顿,“周雨薇找你有什么事,能让你十点多从家里赶出去。”

他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陆景琛,我今天等你,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他皱眉:“什么机会?”

“你告诉我实话,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想多了,她就是项目上有急事——”

“陆景琛。”

我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她今天戴的那枚钻戒,是我抽中的那枚。年会那天,我在你办公室门口,亲眼看见你把奖券给她,亲眼看见她把戒指戴上。”

他的脸色变了。

我没停,继续说:“那天晚上她跟我说,你们早就感情淡了,你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分开。今天下午在会议室,你们俩的距离,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等你到现在,”我看着他,“就是想听你说一句真话。不是解释,不是借口,就是一句真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他终于开口了。

“既然你都看到了,”他的声音很低,“那我也不用瞒你了。”

我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我和雨薇是在你之前就认识的。”他说,“去年她来公司面试,我以为她是为了我来的。后来我遇到你,觉得你适合结婚,就……”

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适合结婚。

原来我在他心里,就这四个字。

“那她呢?”我问,“她适合什么?”

他没回答。

我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陆景琛,我去年十月十八生日那天,你在哪儿?”

他愣了一下。

“那天你说出差,”我说,“我后来查了,你根本没出差,你在本市。”

他脸色又变了。

“那天她在哪儿?”

他沉默。

“她过生日,对不对?”我看着他,“你送她礼物,陪她吃饭,就跟今天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周雨薇生日那天发的朋友圈。九宫格里有一张模糊的背景,角落里是一个男人的侧影。穿深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

我放大,给他看。

“这个人,是你吧?”

他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对不起。”

我笑了。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骗我?对不起出轨?还是对不起把我当傻子耍了一年?”

他抬头看我:“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

“陆景琛,我从头到尾只想要一样东西——一个真心对我的人。你给不了,所以我不要了。”

我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我停下,没回头。

“明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离婚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说完,我上楼,关门。

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眼眶干干的,一滴泪都没有。

原来真到了这一步,是不想哭的。

只想快点结束。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第一件事,是去人事部办离职。

人事经理看着我,一脸震惊:“夏经理,这太突然了吧?你在这边干了三年,绩效一直很好,怎么突然要走?”

我笑了笑:“个人原因。”

“那也得提前一个月申请啊,你这……”

“我知道,”我说,“我愿意支付违约金。”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续办得很快。签了几份文件,领了一张离职证明,不到两个小时,我就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了。

回工位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人过来问,我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没人多问。

职场就是这样,来来去去,稀松平常。

收拾到一半,门口光线一暗。

我抬头,看见周雨薇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条新裙子,粉色的,很衬她。

“夏经理,听说你离职了?”她走进来,在我桌边站定,“好突然哦。”

我没理她,继续往纸箱里装东西。

她也不走,就站在那儿。

“昨晚陆总跟我说了,”她压低声音,“你们要离婚了是吧?恭喜恭喜,终于解脱了。”

我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她笑盈盈的,眼睛里都是得意。

“周雨薇,”我说,“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她愣了一下。

“不是你的手段,也不是你的心机,”我站起来,平视她的眼睛,“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能装得这么无辜。”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过没关系,”我抱起纸箱,“这些东西,很快就都跟你没关系了。”

我越过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那枚钻戒记得收好。离婚分割财产的时候,说不定能算进去。”

她脸色一变。

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出公司大门,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把纸箱放在路边,拿出手机看时间。

十一点半,正好赶上午饭。

我打车去林姐那儿,签字。

林姐的律所在市中心,写字楼二十八层。

我到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看见我进来,指了指沙发让我坐。

我坐下,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风景。城南的天际线在阳光下清晰分明,我甚至能看见我们小区那栋楼。

住了快一年的地方,从没从这个角度看过。

林姐挂了电话,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最终版,你看看。”

我翻开,一页一页看。

财产分割:婚后共同财产对半分割。包括银行存款、理财产品、股票基金。

房产归属:婚前房产归各自所有,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相应增值,陆景琛需补偿我。

债务处理:各自名下债务各自承担。

其他:无。

我把文件合上,看向林姐。

“他签字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姐靠在沙发上,看着我:“不好说。如果他真想拖,能拖很久。但……”

“但什么?”

“但如果你手上有他出轨的证据,情况就不一样了。”她看着我,“你之前说的那个录音,拿到了吗?”

我摇头。

“那就难办。”林姐皱眉,“法律上出轨的认定标准很严,光靠那枚钻戒不够。除非你有他们承认的录音,或者照片、视频。”

我沉默了几秒。

“我想想办法。”

林姐看着我,叹口气。

“欣欣,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有时候,及时止损比争一口气更重要。”

我看着她,没说话。

及时止损。

这四个字,我这几天想了很多遍。

是,我可以及时止损。离婚,分钱,走人,重新开始。

但我不想。

我不想让周雨薇觉得,她是赢家。

我不想让陆景琛觉得,我夏欣欣就这么算了。

“林姐,”我开口,“协议先发给他,看看他什么反应。”

林姐点头:“好。”

下午三点,林姐把离婚协议发到了陆景琛邮箱。

四点,我手机响了。

是陆景琛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起来。

“喂。”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怒气。

“离婚协议。”我说,“你不是看见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夏欣欣,你非要这样?”

“我非要哪样?”

“你明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明知道我马上要谈融资——”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你现在发这种东西,是想毁了我?”

我听着他的话,突然想笑。

“陆景琛,”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发吗?”

他没说话。

“因为今天是十二月一号,”我说,“你融资尽调的日子。投资方会查你所有的法律文件,包括婚姻状况。”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

“对,我故意的。”我声音很平静,“你不是要谈融资吗?不是要冲百亿市值吗?那就带着离婚协议去谈。看看投资人会怎么想。”

“夏欣欣!”

他吼出声。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的声音沙哑,“钱?我可以给你。房子?也可以商量。但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

“陆景琛,”我打断他,“你以为我是为了钱?”

“那你为了什么?”

我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

“我在家等你的那天晚上,”我说,“如果你说一句真话,哪怕只有一句,我都可以考虑体面收场。”

他没说话。

“但你跟我说什么?你说她是在我之前就认识的。说我是适合结婚。”

我顿了顿。

“你知道我听到这些是什么感觉吗?”

电话那头,沉默。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我说,“是恶心。”

我把电话挂了。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起身,去厨房做饭。

一个人的晚饭,简单。煮了碗面,加了个蛋,吃完刷碗。

手机响了一下,是林姐发的消息:“他助理联系我了,说愿意谈。”

我回她:“好。”

第二天上午,我和林姐到律所的时候,陆景琛已经到了。

他坐在会议室里,西装革履,表情冷淡。旁边是他的律师,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我和林姐坐下,双方对视了几秒。

陆景琛先开口:“协议我看了,有几个地方要改。”

林姐看向我,我点头。

“说。”

“财产分割,婚后存款可以对半分,但理财产品是我婚前买的,不算共同财产。”

林姐皱眉:“陆总,理财产品虽然是婚前买入,但婚后有持续投入和收益,这部分应该算共同——”

“林律师,”他的律师打断,“法律上婚前财产就是婚前财产,婚后收益部分可以商量,但本金部分——”

“本金多少?”我问。

陆景琛看向我:“两百万。”

“婚后收益呢?”

他沉默了一下:“大概……八十万。”

我点点头,看向林姐。

林姐会意:“八十万收益,加上婚后共同投入部分,我们要求分割这部分。”

他的律师皱眉,正要开口,陆景琛抬手止住他。

“可以。”

他看向我:“还有别的吗?”

“房子。”我说,“婚后共同还贷部分,我要补偿。”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多少?”

我报了一个数字。

那是林姐帮我算的,基于市场价和还贷比例,不多不少,正好公平。

他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算得很清楚。”

“跟你学的。”

他的律师插话:“这个数字偏高,我们需要重新核算——”

“不用,”陆景琛打断他,“就按这个数。”

我看着他,有点意外。

他也看着我,眼神复杂。

“还有吗?”

我摇头。

他点点头,示意律师。

律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这是陆总拟的补充条款,你们看看。”

林姐接过去,翻开,一页一页看。

看着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这条不行。”

我凑过去看。

条款上写着:女方在签署本协议后,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或向第三方透露双方婚姻关系及离婚原因,否则需退还全部财产分割所得。

我看向陆景琛。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有点躲闪。

“你怕我说出去?”

他没说话。

“怕我告诉别人,你婚内出轨,把本该给老婆的钻戒送给实习生?”

“夏欣欣!”他的律师站起来。

陆景琛抬手,止住他。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你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想让你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花钱就能买回去的。”

我站起来,把那份补充条款推回去。

“这个条件,我不接受。”

他的脸色变了。

“协议就按原条款签,”我说,“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法院见。到时候传票寄到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你陆总结婚又离婚。融资还能不能谈成,你自己想。”

他盯着我,眼睛里的情绪我看不懂。

愤怒?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真要这样?”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最后,是他先移开视线。

他低头,在协议上签了字。

我看着他的笔尖划过纸面,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协议推过来。

“满意了?”

我没说话,接过协议,确认签名无误,然后递给林姐。

林姐收好,站起来。

“后续手续我们会跟进,”她说,“陆总,慢走。”

陆景琛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得让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站在投影仪前面看向我的样子。

但也就那么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的律师跟在后面,脚步声渐行渐远。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林姐。

林姐看着我,叹口气。

“恭喜你,自由了。”

我看着她,笑了笑。

自由了。

原来离婚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轻松,也不沉重。就像走完一条很长的路,终于到了终点。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想坐下来,歇一歇。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姐问。

我看着窗外。

“先休息几天,”我说,“然后找工作,重新开始。”

林姐拍拍我的肩。

“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我点点头。

走出律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人在等红灯,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提着刚买的菜匆匆往家赶。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刚结婚,每天下班都急着回家,想着今晚做什么菜等他。想着他回来会说什么,会不会喜欢。

现在不用想了。

现在只需要想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往地铁站走。

手机响了。

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那枚戒指,你要不要?”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然后打字:“不用,留给适合她的人。”

发送。

我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地铁来了,门打开,我走进去。

车厢里人不多,我找了个座位坐下。

窗外的广告牌一闪而过,有人提着行李箱上车,有人靠着扶手打瞌睡。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我。

但今晚的我,和昨晚不一样了。

我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嘴角动了动。

夏欣欣,恭喜你。

离婚协议签完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微信头像是一朵粉色的玫瑰,昵称叫“雨薇”。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点了通过。

消息几乎是秒发过来的。

“夏姐,听说你签协议了?恭喜呀[玫瑰]”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要不是你让位,我和景琛也不会这么快在一起[害羞]”

我依然没回。

第三条。

“对了,那枚钻戒我很喜欢,谢谢夏姐的成全[爱心]”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然后打字:“留着吧,以后卖了还能换点钱。”

发完,我把她拉黑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夏欣欣,你什么意思?”

是周雨薇的声音,没了往日的甜腻,带着点气急败坏。

“什么什么意思?”

“你凭什么拉黑我?”

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很平静:“不想看垃圾消息,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你以为自己是谁?你现在已经出局了,景琛不要你了,你还有什么好拽的?”

“周雨薇,”我说,“你知道你和那枚钻戒最大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什么?”

“都是二手货。”

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客厅安静下来,窗外是冬日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地板上。

我拿起手机,给林姐发了条消息:“手续什么时候能办完?”

林姐回得很快:“下周去民政局领证就行,他那边已经同意了。”

我回她:“好。”

放下手机,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套房子是陆景琛的,离婚后我要搬走。新房子还没找好,暂时先住酒店。

衣服、书、化妆品,一样一样往行李箱里装。

装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本市的。我接起来。

“夏欣欣?”

是陆景琛的声音,有点疲惫。

“什么事?”

他沉默了几秒。

“雨薇刚才给我打电话,哭了很久。说你骂她。”

我笑了。

“所以她让你来兴师问罪?”

“不是,”他顿了顿,“我就是想说……你以后别再找她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陆景琛,你搞错了。”我说,“是她先找的我。加我微信,发消息炫耀,打电话骂我。我只是把她拉黑了而已。”

他沉默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继续往箱子里装东西,“跟我没关系。”

“欣欣……”

“下周民政局见。”

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继续收拾东西。

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外面站着陆景琛。

他看起来很憔悴,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眼睛里有血丝。

“你来干什么?”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靠在门框上,等他开口。

过了很久,他说:“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谈……”

他低下头,又抬起来。

“我知道我做错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和周雨薇,是在你之前认识的。那时候她来公司面试,我对她有点……但后来遇到你,我觉得你更适合我。”

适合。

又是这个词。

“然后呢?”我问。

“然后……她一直在我身边。我开始只是觉得她工作努力,后来……后来就……”

他没说完。

“就出轨了。”我替他说完,“就当着全公司的面,把我抽中的钻戒送给她了。就在我面前,和她眉来眼去,把她当宝贝捧着。”

他的脸涨红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欣欣,我和她真的只是——”

“陆景琛,”我打断他,“你今天是来求复合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是,我知道不可能了。我就是想……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我说,“不是你出轨,不是你骗我,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回事。”

他张了张嘴。

“我等你回家,等你吃饭,等你有一天能正眼看我。你忙,我理解。你累,我体谅。你不愿意公开,我配合。我把你放在第一位,把自己放在最后。”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你呢?你把什么给了我?剩饭剩菜一样的陪伴,施舍一样的关心,还有那一句‘适合结婚’。”

他的眼眶红了。

“欣欣,我……”

“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等你到半夜吗?”我说,“我不是要抓你的把柄,我就是想听你说一句真话。”

他没说话。

“如果你那天说,‘我和她有事,但我还不想离婚’,我都可能心软。”

我看着他。

“但你什么都没说。你连骗我,都懒得用心骗。”

他低下头。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对不起。”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真诚。

找到了吗?

不知道。

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呢?

“你走吧,”我说,“下周见。”

他转身,慢慢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门关上。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林姐打来的。

“欣欣,下周的流程我发你邮箱了,记得看。还有——”

她顿了顿。

“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说:“确定。”

“好,我支持你。”

挂了电话,我继续收拾东西。

一周后,民政局门口。

我到的早,站在门口等。

冬天的风有点冷,我把围巾裹紧了些。

九点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陆景琛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恢复了他一贯的模样。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早。”

“早。”

我们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走进民政局,工作人员核对了材料,问了几句话,然后让我们签字。

签完字,工作人员说:“三十天冷静期,期满之后再来领证。”

三十天。

我看着手里的回执单,把它收进包里。

走出民政局,陆景琛叫住我。

“欣欣。”

我停下,没回头。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前方,说:“好好活着。”

然后我往前走,没有回头。

三十天后,我再次来到民政局。

这次是我一个人来的。

工作人员核对身份,盖章,递给我一个红色的小本本。

“恭喜你,恢复单身了。”

我接过离婚证,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我和陆景琛,并肩站着,表情平静得像两个陌生人。

我把离婚证收进包里,走出民政局。

门口的阳光很好,明晃晃地照在地上。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自由了。

真的自由了。

手机响了,是林姐打来的。

“办完了?”

“办完了。”

“好,晚上出来喝酒,我请客。”

我笑了:“好。”

挂了电话,我往地铁站走。

经过一个橱窗的时候,我停下脚步,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短发,素颜,穿着普通的羽绒服。

和三个月前没什么两样。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下午三点,我正在酒店房间里收拾东西,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前同事,小刘。

“夏姐!你看了吗?公司群炸了!”

我一愣:“什么?”

“周雨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兴奋,“她发朋友圈骂你,结果截图被人发到公司大群里了!”

我打开微信,点进那个已经被我屏蔽的公司群。

消息999+。

我往上翻,翻到了截图。

是周雨薇的朋友圈,发在半小时前。

配文很长,大意是说有人“破坏她的感情”,骂她“小三”,让她“在公司待不下去”。没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知道在说谁。

评论区有人问是谁,她回了一句:“以前的一个老女人,离了婚还来纠缠我前男友。”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是我和陆景琛的离婚证照片。

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

群里已经吵翻了。

“天呐,夏姐和陆总结过婚?”

“所以周雨薇是小三?”

“这也太劲爆了吧!”

“截图谁发的?胆子太大了!”

我盯着那张离婚证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退出群聊。

手机响了,林姐打来的。

“看到了?”

“看到了。”

“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秒。

“我记得你说过,”我说,“如果有人侵犯隐私,可以起诉。”

林姐笑了:“对,可以。”

“帮我起草一份律师函。”

“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给小刘发了条消息:“截图是谁发的?”

她回得很快:“不知道,突然就有人发出来了,好像是匿名账号。”

我没再问。

下午五点,林姐把律师函发过来了。

我转发给陆景琛,附了一句话:“管好你的人,否则法庭见。”

他秒回:“什么意思?”

我没回。

十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我问过她了,她说不是故意的。截图已经删了,朋友圈也设私密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又过了五分钟。

“欣欣,对不起。”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他拉黑了。

第二天,我去了一家新公司面试。

HR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她翻了翻我的简历,抬起头。

“夏女士,你的履历很优秀。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您说。”

“你为什么从上家公司离职?”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个人原因。”

她点点头,没再追问。

面试结束,她送我出门。

“三天内会给通知。”

“谢谢。”

走出写字楼,阳光正好。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夏欣欣?”

是周雨薇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你拉黑了所有人,我只能找人查。”她的声音有点抖,“律师函是你发的?”

“对。”

“你想怎么样?”

我看着前方,说:“你发的那条朋友圈,侵犯了我的隐私。我要你公开道歉,删除所有相关内容,并赔偿精神损失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要是不呢?”

“那就法庭见。”

“你——”

“周雨薇,”我说,“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公司群里几百号人看着,陆景琛也看着。你以为删了朋友圈就没事了?”

她不说话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看不到公开道歉,法院传票会寄到公司。”

我挂了电话。

三天后,周雨薇发了公开道歉信。

发在公司大群里,@了所有人。

内容很简短,大意是说之前的行为“欠妥”,“给夏欣欣女士造成困扰”,“深表歉意”。删了之前那条朋友圈,也删了所有相关评论。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然后有人开始说话。

“知错能改就好。”

“以后注意点吧。”

“散了散了。”

我看着那条道歉信,截图保存,然后退出了群聊。

林姐发消息:“看到了,还行。”

我回她:“嗯,就这样吧。”

林姐:“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看着窗外,打字:“新公司通知我入职了,下周一上班。”

林姐:“恭喜!晚上出来庆祝?”

我笑了:“好。”

一年后。

我的新公司上市了。

当然不是整个公司,是我所在的事业部被集团分拆,独立上市。作为核心项目负责人,我分到了一点原始股。

不多,但也够在城里付个首付了。

敲钟那天,我站在交易所的大厅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刚离婚,住在酒店里,每天投简历、面试、等通知。

现在有自己的办公室,自己的团队,自己的项目。

时间过得真快。

仪式结束,同事们去庆祝。我找了个借口溜出来,在街边买了杯咖啡,坐在长椅上发呆。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夏欣欣?”

是个女声,有点熟悉。

“你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是周雨薇。”

我愣了一下。

“有事?”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我被公司开了,陆景琛也不理我了。我现在找不到工作,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

我听着她的话,脑子里浮现出一年前的画面。

年会上得意的笑。办公室门口甜腻的声音。朋友圈里炫耀的九宫格。还有那句“谢谢夏姐的成全”。

“你怎么会被开?”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

“去年那件事之后,公司里很多人知道我是……那个。虽然明面上不说,但私下里都排挤我。今年年初,陆景琛和我分手了。上个月,公司裁员,第一批就把我裁了。”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当年做得不对,”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但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你人脉广,能不能……”

“周雨薇,”我打断她,“你当年抢走那枚钻戒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她不说话了。

“那枚钻戒,你卖了没有?”

“……卖了。”

“卖了多少钱?”

“……二十万。”

我笑了一下。

“二十万,够你花一阵子了。省着点,再找个普通工作,好好过日子。”

“可是——”

“我没有工作给你介绍。”我说,“不是因为记恨你,是因为我们不熟。我自己的团队,招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你不符合条件。”

她沉默了。

“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我说,“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挂了电话。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我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站起来往回走。

下午三点,我回到公司,刚进办公室,助理就敲门进来。

“夏总,有客人找您。”

“谁?”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看着名片上的名字,愣了一下。

陆景琛,陆氏集团总裁。

“让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门开了,陆景琛走进来。

他老了一些。

不是年龄上的老,是那种精气神上的疲惫。西装还是那么笔挺,但眼睛里没了当年的锐气。

“坐。”

他在我对面坐下,环顾了一下我的办公室。

“不错。”

“谢谢。”

我们对视了几秒,都没说话。

最后是他先开口。

“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他顿了顿。

“陆氏快不行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去年融资没成,尽调的时候发现了离婚的事,投资人那边有顾虑。后来勉强融了一轮,但条件很苛刻。今年市场不好,几个项目都亏了。下个月,可能要申请破产。”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你呢?”我问。

“我?”他笑了一下,“我可能会被踢出董事会,也可能要背债。看最后怎么清算吧。”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帮忙。”他说,“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毕竟……我们也算认识一场。”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这个位置真好,”他说,“能看见整个城南。”

我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窗外是熟悉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你还记得吗?”他忽然问。

“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会议室,你站起来说那三点意见。”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他转过头,看着我,“后来我追你,是真的喜欢你。”

我移开视线,看着窗外。

“但你后来变了。”

他没否认。

“是,我变了。当总裁当久了,习惯了所有人围着我转。习惯了你等我、你体谅我、你不闹。习惯到忘了,你也是个人。”

我沉默着。

“那枚钻戒,”他说,“其实我本来是买给你的。”

我转头看他。

“真的?”他苦笑了一下,“你跟我说喜欢FOREVER定制款那天,我就订了。后来到货那天,正好她来找我,看见了。”

我等着他说下去。

“她说是她生日,问我能不能送给她。我说不行,是给你买的。她就哭,说我不在乎她。我……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把奖券放进抽奖箱了。想着如果被你抽中,就当是老天注定的。如果被别人抽中,我就再给你买一枚。”

他看着我。

“没想到,你真的抽中了。”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那天的剧情,是你安排的?”

他摇头。

“不是。你抽中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真诚。

找到了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

不重要了。

“陆景琛,”我说,“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等你到半夜吗?”

他没说话。

“不是因为我还爱你,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他看着我。

“如果你那天说实话,哪怕只说一句‘我错了’,我都可能心软。但你没有。”

他低下头。

“后来你来找我,说对不起。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我转身,看着窗外。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所有错误都能弥补,不是所有感情都能重来。”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

我们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

很久之后,他开口。

“我走了。”

“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我。

“欣欣,保重。”

我看着他,点点头。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阳光很好,照得整个城市闪闪发亮。

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夏总,下午三点的会,人都到齐了。”

我回她:“马上来。”

放下手机,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然后转身,走向会议室。

晚上,我和林姐约了吃饭。

还是那家老店,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林姐看着我,笑着问:“听说今天有人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圈子就这么大。”她喝了口酒,“怎么样?”

我摇摇头。

她懂了,没再问。

我们边吃边聊,聊工作,聊生活,聊各自遇到的奇葩事。

吃到一半,林姐忽然问:“你后悔过吗?”

我想了想,摇头。

“没有。”

“真的?”

“真的。”我说,“那两年,我把自己放得太低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自己都不喜欢。”

林姐点点头。

“现在呢?”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笑了。

“现在挺好。有自己喜欢的工作,有自己的房子,想干嘛干嘛。”

林姐也笑了。

“那就好。”

吃完饭,我们各自回家。

我走在街上,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路过一个橱窗,我停下脚步,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短发长长了,盘在脑后。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包。

和一年前不一样了。

我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夏总,明天早上的行程发您邮箱了,请查收。”

我回她:“收到。”

收起手机,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晚的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前面是回家的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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