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2日,布达佩斯多瑙河畔的欢呼声几乎响彻了整个中欧。
由毛焦尔·彼得领导的蒂萨党在当天举行的国会选举中获胜,蒂萨党得票率为53.69%,预计将获得国会199个议席中的138席,超过三分之二。
而"铁腕总理"欧尔班领导的青民盟-基民党执政联盟只拿到52席,结束了长达16年的执政。
一个成立不过两年多的新兴政党,一夜之间把这位被外界称为"欧洲最难撼动的领导人"从总理宝座上掀翻了下来。
从选举日到4月23日,短短十天之内,俄罗斯对匈牙利新政府的态度经历了从冷漠拒绝到主动示好的戏剧性翻转。
而这出大戏的背后,藏着一个关键词,那就是能源。
选举结果出来的第二天,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将匈牙利称为"不友好国家",称鉴于匈牙利官方支持对俄制裁,俄方不打算向毛焦尔表示祝贺。更耐人寻味的是佩斯科夫还专门补了一刀,说"我们从未与欧尔班是朋友"。
不过,就在佩斯科夫放狠话的同一天,俄罗斯的口风其实已经出现了微妙的松动。
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接受电视采访时表示,莫斯科愿与匈牙利新一届政府建立关系,一切取决于新政府对本国利益的理解。拉夫罗夫的措辞比佩斯科夫柔和了不止一个级别,他说自己不愿意评价"竞选期间的各种表态",更看重今后的实际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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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科夫自己也留了个口子,声称"我们对开展对话持开放态度,我们愿意建立良好、互利的关系"。
到了4月23日,彻底的反转来了。俄罗斯副外长亚历山大·潘金公开表示,俄罗斯和匈牙利将保持正常关系,因为匈牙利新政府奉行务实的政策。潘金的话说得很直白,他指出匈牙利人"相当务实","没有关上大门",而且"他们依赖俄罗斯能源、核能生产,也依赖欧盟和美国承诺但尚未落实的支持资金"。
潘金几乎是把匈牙利的家底给掀开了,言外之意就是你匈牙利不管谁上台,都得继续跟我们打交道。
从佩斯科夫4月13日怒气冲冲地拒绝祝贺,到潘金4月23日笑呵呵地确认关系正常,这中间只隔了十天。
这种速度的转弯,在国际外交场上真的不多见。
那么问题就来了,是什么让俄罗斯这么快就咽下了那口气?答案其实不复杂,就在脚下那些埋在地里的管道和锁在保险柜里的合同上面。
匈牙利在能源上对俄罗斯的依赖程度,说出来可能会吓到很多人。
这个国家的原油进口率高达90%左右,天然气进口率在80%左右,其中绝大部分来源正是俄罗斯。
更关键的是,匈牙利唯一一座能提供全国约一半电力的保克什核电站,用的也是俄方的技术和燃料,而且正在扩建的二期工程至今还用着俄罗斯提供的贷款。
从石油到天然气,从核燃料到核电技术,匈牙利被一条看不见的能源链条捆得严严实实。
聊到石油就不得不提到一条叫"友谊"的输油管道。这条管道是俄罗斯向中东欧输送原油的主干线,起点位于俄罗斯西南部萨马拉州,南线经乌克兰通往捷克、斯洛伐克和匈牙利,基本上就是匈牙利石油供应的命根子。
但今年1月27日,这条管道突然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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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阻止"友谊"管道途经乌克兰领土向斯洛伐克和匈牙利供应俄罗斯石油,理由是石油管道受损。但匈牙利和斯洛伐克压根不买这个账,指认乌方故意推迟恢复管道输油。围绕这条管道的拉锯战持续了将近三个月。
欧尔班政府的反制也很硬核,一方面持续反对向乌克兰提供数百亿欧元援助、反对追加对俄制裁,另一方面明确表态,只要经乌克兰输往匈牙利的俄罗斯石油未恢复供应,就不会支持任何有利于乌方的欧盟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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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甚至在2月份宣布暂停向乌克兰出口柴油作为回击。然后,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毛焦尔赢了大选之后,泽连斯基承诺,该管道将于本月底前恢复运营。匈牙利石油和天然气公司4月23日表示,停摆近三个月后,匈牙利接收到经由"友谊"输油管道输送的原油。
堵了三个月的管道,偏偏在亲欧派上台以后就通了,这哪里是什么技术问题修好了,分明就是一场围绕选举结果展开的政治交易。
不过话说回来,毛焦尔虽然被贴上了"亲欧派"的标签,但他在能源问题上表现出来的态度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克制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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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气这条线就更耐琢磨了。
匈牙利和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在2021年签了一份长期大单,每年供应45亿立方米天然气,合同有效期一直到2036年。
匈牙利的大部分天然气是根据与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的长期合同,通过"土耳其溪"天然气管道及其经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分支管道输送的。面对这样一份延续到下一个十年的合同,毛焦尔没有任何要撕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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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太现实了,匈牙利如果要搞能源转型、全面替换供应源,那就意味着天价的基础设施改造费用和漫长的过渡期。欧盟其他国家在过去几年里为了和俄罗斯能源脱钩已经吃了不少苦头,匈牙利如果现在才起步,等于要把别人走过的弯路从头再走一遍。
而且有一层关系很多人没注意到。欧盟给匈牙利新政府出了三道"必答题",支持乌克兰入欧、和俄罗斯切断经济联系、给乌克兰送武器。
结果毛焦尔的回答一次比一次坚决。他说匈牙利十年内都不会同意乌克兰入欧,在和俄罗斯的合作上老百姓要吃饭企业要生存不能自断生路,至于给乌克兰提供武器那更是免谈。
十天之内的态度翻转,俄罗斯的外交手法确实老练。
一开始佩斯科夫那番冷言冷语,与其说是真要和匈牙利翻脸,不如看作一种"压力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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