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情色产业往事、老蒋如何为美军打造“亚洲契约之都”？

台北曾经是个性产业发达的地方，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分散在台北市区三四个小区域，而其中至少两个区域的兴起，竟然跟美军有关，在过去辉煌的日子里，曾经的领导人老蒋为美军打造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台北成了“亚洲契约之都”，每个月为地方净赚一百万美元，这是怎么一回事？

时间回到1964年，越南战争逐步升温，成千上万的美国大兵投入战场。为了激励士气，美军一直有一个传统——R&R计划，即“休息与恢复”。只要在越南浴血奋战满六个月，每名士兵就有额外的五天假期，可以前往曼谷、香港、东京、夏威夷、新加坡、槟城与台北等城市度假。夏威夷是最受欢迎的地点，但名额通常被已婚或准备结婚的大兵预定，方便与家人团聚。第二受欢迎的是曼谷，除了就在越南隔壁，最吸引人的是泰国性产业发达且性价比高，让单身的美国老司机们趋之若鹜。

香港的尖沙咀、弥敦道一带也吸引不少老司机造访，悉尼和布里斯班虽然距离很远，但那里可以脱离亚洲文化圈，对吃腻白米饭的美国大兵很有吸引力。选择新加坡、槟城的人是少数，大多是不想在休假时还看到其他同僚。根据美军统计，每位美国大兵平均五天可以花费200美元——这在当时可是一笔相当大的数字。各国政府无不想尽办法取悦这群放假的美国大兵，好好借机充实外汇。

但当时还在国民时期的台北，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呢？于是，蒋介石为了迎接美军，量身打造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整顿了计程车、旅馆业和性产业圈等。日后，他们靠这些美国大兵，五年内赚进了11亿台币的外汇。1968年，根据美军的调查，除了夏威夷和曼谷，最受欢迎的度假城市就是台北，第四名才是东京。官方理由是“台湾人民友善、消费低、旅馆干净”——当然，真正的原因可能没那么单纯。

来台湾的美国大兵，在松山机场下飞机后，通常会直奔两个地方，中山北路和北投。中山北路在日治时代就已经是“流行道”，马路两旁有路灯并种植许多榕树，是当时台北最完善的道路。后来韩战开打，大量美军驻进台湾，美国大使官邸、美军顾问团都设立于中山北路上。应运而生的是，附近的农安街、双城街、林森北路等出现了许多为美军服务的商家，卖菠萝面包的晴光市场、贩售西式面包的福利面包、专门卖外文书籍的敦煌书店。除了供应日常用品，小巷内更是出现了许多美式风格的酒吧、PUB，提供美国人休闲娱乐。所以在越战前，这里就非常热闹了。

1965年越战大规模开打后，中山北路更是成了美国大兵的天堂，这些阿兵哥刚从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当然要好好把握这五天假期，今朝有酒今朝醉。大多数阿兵哥不会选择去逛故宫或去教会，而是直奔中山北路玩女人。于是，中山北路的情色业越来越发达。1960年代，刚好是日本经济起飞，一些巷弄内的日式老房子开始出现专门服务日本人的日式居酒屋，提供谈生意与喝酒的好地方，当然性服务也不能少。在美国大兵与阿本仔的激荡下，台北成了一座“情欲之都”。因为这样，IMI被戏称为“Intoxication and Intercourse”的缩写——酒醉与X交，这确实也是大部分美国大兵的目标。

台美双方高层怕阿兵哥闹事，规定美军在台时只准与持有执照的“公娼”合宿，如果外出，公娼需要携带外出证件。但公娼价格贵一点，所以私娼就有了空间。我们习惯称为“私娼拉客的”为“三七仔”，因为他们与小姐三七分账。但因为美军收费较高，皮条客也需要会英文，拉客佣金提高到五五分，这种专拉美军的皮条客就称为“五五仔”。警方若查获公娼与美军同住，旅馆会被停业七天，五五仔则移送管训。不过实际上，这些有水有风的地方，业者与警察通常都有默契。美国阿兵哥也会硬说公娼是他女友来躲避查缉。

更猛一点的五五仔还会打造“一条龙服务”，直接把度假美军接到旗下的旅馆，五天后直接送他们去搭飞机。依照口味量身打造：可以走华丽路线，旅馆完全宫廷格局，小姐穿旗袍、两侧开叉到露大腿，让美国大兵如帝王般享受；不想当皇帝想当“梁山伯”也可以，小姐就穿古装打扮。这种一条龙服务不但服务好、女孩水准高，费用更比官方便宜。来过美军返回越南后，都跟学弟们宣传“CP值超高”。很多美军一下飞机就被五五仔接走，甚至五五仔会在越南登英文报纸广告，或在越南美军办事处直接招揽。

美军休假前，只要在越南缴交一笔费用，到台北后除了私人花费，其他全部帮你包到好。大多美军来台湾前就登记好了。因为五五仔服务周到，毫无旅游特色的台北成了第三受欢迎的度假城市。来台北的美军“逾假不归”的情形很严重，让长官们伤透了脑筋。除了中山北路，美国大兵的另一个目标就是北投。北投温泉非常有名，但清代到明治未期，乡民们把温泉当作“毒水”，并没有开发。

直到1895年日本人来了，第一任台湾总督桦山资纪来到北投考察，仿造日本有马温泉的风格，把这里打造成温泉圣地，让那些远离家乡的日本高官可以借泡温泉一解乡愁。之后各式各样的温泉旅馆陆续出现，北投逐渐发展成繁荣的温泉乡。属于日本温泉文化的“艺妓”也出现了，她们穿着和服，用三味线拨弹的小调、“那卡西”歌手穿梭其中，让客人们短暂忘却身处台湾。酒过三巡、歌舞赏罢，自然可以做些害羞的事。

到了二战末期，台湾成了“神风特攻队”的大本营。成员大多是年轻的飞行员，在踏上不归路前，军方安排他们到北投纵情享乐，更会让美丽的少女与飞行员们共度春宵，让这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饱尝人间欢愉，才不会带着遗憾离开人世间。战后国民政府接管北投，依然延续日治时期的传统，这里仍是男人的天堂。温柔的小姐可以陪美国大兵喝酒、陪浴，当然还有共眠。

1967年美国《时代》杂志专门介绍各大城市的“温柔乡”，其中台北的介绍放上的是一张北投“鸳鸯浴”的照片。依照现在的标准看，这照片根本就没什么，一点都不色情，反而拍得很自然很健康。照片一旁的文字是：“从台北到北投只需要20分钟，这里有75家温泉旅馆，其中CP值最高的是文士阁。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里，但来自新加坡的21岁陆战大兵两人预算，是不会后悔做这个决定的。”

结果蒋介石看到后气炸了——为什么其他城市明明做一样的事情，却只有台湾放这张照片？盛怒之下下令调查。然而最后被罚办的不是男主角、不是杂志也不是摄影师——因为他们全都是美国人，老蒋一个也得罪不起。倒霉的是照片中那位露脸的公娼。随着越战结束、美军撤离台湾，1990年政府废娼，北投温泉业开始没落，情色产业逐渐绝迹。而中山北路因为交通方便，无缝接轨了消费能力强的日本客人，所以繁荣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