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年秋我帮何家嫂子割田埂，她递烙饼时问：你想不想耕我家那块地

我叫王石头，今年六十二，现在每次在城里的超市看到货架上卖的葱油饼，都忍不住拿起来闻闻，可不管多贵的饼，都没有1983年秋天，何家嫂子递给我的那张烫手的麦香烙饼好吃。

1983年我二十一，是村里出了名的光棍汉。爹娘走得早，给我留了两间土坯房，几亩薄地，我人老实，干活肯下力气，就是家里穷，拿不出五十块钱的彩礼，说了好几个对象都黄了。那时候我也不急，觉得自己还年轻，先把日子过红火了再说。

何家嫂子是我们村的寡妇，比我大三岁，男人前年去山里采石，被滚石砸没了，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个五岁的儿子丫蛋，还有个常年卧病在床的婆婆。村里的人都可怜她，农忙的时候也会搭把手，可何家嫂子要强，轻易不肯麻烦别人，啥活都自己扛，割麦、挑水、耕地，一个女人家，干起活来比老爷们还拼。

那年秋天收玉米，我刚把自己家的玉米掰完，扛着锄头往家走，路过何家嫂子家的地，就看见她一个人蹲在田埂上割草，日头特别毒，她后背的衣裳全被汗湿透了，五岁的丫蛋坐在地头的树底下，啃着个干硬的窝窝头，脸上沾的全是泥。我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何家嫂子的婆婆上周刚住院，她这几天医院地里两头跑，人都瘦得脱了相，这三亩地的田埂，她一个人割到天黑也割不完，耽误了种麦子，明年娘仨的吃喝都成问题。

我没多想，扛着锄头就走过去，说“嫂子，你歇会儿，我帮你割。”何家嫂子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石头，你刚忙完自己家的活，赶紧回去歇着，我自己慢慢割就行。”我笑了笑，说“我年轻，力气用不完，这点活不算啥。”说完我就蹲下来，挥着镰刀开始割草，何家嫂子站在那看了我半天，眼圈红了，也没再推辞，蹲下来跟我一起割。

丫蛋看见有人来帮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递了个野果子给我，说“叔叔吃。”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心里暖乎乎的。我们仨在地里干活，太阳慢慢往西落，风一吹，玉米叶子哗哗响，也没那么热了。我干得快，不到两个小时，三亩地的田埂就割完了，我把割下来的草捆成一捆一捆的，刚好给她家的牛当饲料。

何家嫂子去地头的篮子里翻了半天，拿出张还热乎的烙饼，用油纸包着，递到我手里，说“石头，饿了吧，我早上烙的，还热着呢，你快吃。”我接过烙饼，烫得直换手，饼是用白面做的，撒了点葱花，香得我直流口水。那时候白面金贵，过年才能吃上一口，我知道这肯定是她给婆婆留的，我连忙推回去，说“嫂子你留着给大娘吃吧，我不饿。”

何家嫂子把饼又塞回我手里，脸有点红，低头揪了揪衣角，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石头，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吃张饼算啥。我问你个事，你想不想耕我家那块地？”

我当时拿着烙饼，整个人都傻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时候村里人说“耕别人家的地”，就是想跟人过日子的意思。我抬头看着何家嫂子，她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丫蛋抱着我的腿，仰着小脸说“叔叔，你当我爹好不好，别人都欺负我没有爹。”

我手里的烙饼还烫着，心里更烫，半天说不出话。我知道何家嫂子是个好人，勤快、孝顺，长得也周正，村里好多光棍都想娶她，可她都没答应，我从来没想过她能看上我。我愣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嫂子，你说真的？我可是穷得叮当响，啥都没有。”

何家嫂子笑了，露出两个梨涡，说“我就看上你实诚，心眼好。我家虽然不富裕，但是有地，有牛，只要我们俩好好干，日子肯定能过好。你要是不嫌弃我带个孩子，还有个生病的婆婆，咱们就一起过。”我当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狠狠点了点头，说“我不嫌弃，我肯定对你好，对丫蛋好，对大娘好。”

那天我吃了那张烙饼，香得我连渣都没剩。当天晚上我就去了村长家，开了证明，扯了结婚证，婚礼办得特别简单，就请了几个亲戚吃了顿饭，我把自己的铺盖卷搬到了何家嫂子家，就算是成家了。

结婚之后，我们俩干劲特别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下地干活，我去山里采石卖钱，嫂子在家照顾婆婆，照顾丫蛋，还喂了两头猪，一群鸡。日子虽然苦，但是两个人一条心，啥难事都不怕。结婚第三年，我们家就盖了三间新瓦房，婆婆的病也慢慢好了，能起来帮着做点家务，丫蛋也上学了，每天放学回来就“爹、爹”地叫我，特别亲。

村里人都羡慕我，说我走了狗屎运，没花彩礼就娶了个好媳妇，还白捡了个女儿。我每次都笑着说，是我上辈子积了德，才能遇上这么好的媳妇。何家嫂子总说，当年就是看我肯主动帮她割田埂，知道我是个心眼好的，才敢把后半辈子托付给我。

后来日子慢慢好了，我们俩承包了村里的果园，种了苹果树，赚了不少钱，在县城买了房子，丫蛋也考上了大学，现在在市里当老师，逢年过节就带着女婿和外孙来看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特别幸福。

前阵子我们俩回农村老家，路过当年的那块地，现在都种上了果树，结满了红彤彤的苹果。何家嫂子站在树底下，笑着跟我说“你还记得当年不？我给你递烙饼，问你要不要耕我家的地，你当时傻得跟个木头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我拉着她的手，说“我才是那个最幸运的，要不是当年我主动帮你割田埂，我哪来这么好的媳妇，哪来现在的好日子。”

现在好多年轻人谈恋爱，要房要车要彩礼，总觉得要有钱才能过得好。其实哪是这么回事啊，两个人过日子，最重要的是心齐，是互相体谅，是你知道我的不容易，我知道你的辛苦。我跟你嫂子结婚的时候，啥都没有，不也靠着一双手，把日子过起来了吗？

我常跟丫蛋说，找对象别总看人家家里条件怎么样，要看人品，要看能不能跟你一条心过日子。人品好，能吃苦，两个人一起打拼，啥都会有的。要是光看钱，两个人不同心，就算有再多钱，日子也过不长久。

你嫂子总说，她当年是赌了一把，赌我是个好人，结果赌赢了。其实我才是那个赢了的人，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1983年那个秋天，扛着锄头路过她家的地，主动帮她割了那三亩田埂。

人这一辈子啊，啥都是虚的，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跟你同甘共苦，一起把日子过红火，比啥都强。啥叫福分？这就是最大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