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岁蔡玲玲：跟着赖昌星暴富逃亡，半生独居异国，有家不能回

加拿大温哥华岛阴冷的海岸线

说起来，赖昌星那摊子事过去二十多年了。厦门远华走私案，530亿的货值，300亿的税款流失，六百多人被查，快三百人判了刑——这些数字现在翻出来看，依然觉得触目惊心。但数字归数字，案子结了这么多年，大家偶尔还是会想起案子里那些具体的人。赖昌星本人已经判了无期，他的发妻曾明娜2005年回国投案，后来算是有了个交代。

倒是另一个女人，蔡玲玲，这些年很少有人再提。

福建石狮90年代老街道照片

她快六十了。如果按网上能查到的一些零星信息，她1968年前后出生在福建石狮，算下来今年58岁。二十岁出头那会儿，她在当地一家旅行社做售货员，也接过电话，当过接线生。那时候的石狮乱是乱，但热闹。走私进来的电子表、小家电，都在那一带流转。旅行社这种地方，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都能碰上。她就这么认识了赖昌星。

赖昌星那会儿也不算有钱人。他比蔡玲玲大十来岁，相貌一般，做的是从香港倒腾走私手表的生意，名义上是正经买卖，实际上就是钻空子。据说他送过她一块电子表，具体怎么回事外人说不清，反正两个人就这么熟了。1991年，赖昌星在石狮开了家卖走私电器的门店，蔡玲玲辞了旅行社的工作，跑去帮他看店管账。那年她也就二十二三岁，俩人开始同居。

老厦门城市街景照片

说实话，今天回头看，你很难说这个姑娘当时图什么。图钱？赖昌星还没发。图人？他其貌不扬。也许就是二十出头、在小地方待着，突然遇上一个敢闯敢干的生意人，觉得这个人有本事、能折腾。年轻人嘛，有时候做决定没那么多算计，就是一冲动、一上头，一头扎进去了。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把她带向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赖昌星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1994年跑到厦门，成立远华集团，走私的摊子越铺越大，从石油到汽车到香烟，什么都敢干。那栋“红楼”到现在还是厦门的一个特殊地标，表面上是个不起眼的建筑，里头当年夜夜笙歌，拉拢腐蚀了一大批官员。蔡玲玲也跟着去了厦门，但一直没碰过生意上的事。她不签字、不管账、不过问经营。需要钱就找赖昌星要现金，自己手里没有任何股份，也不掺和远华的核心业务。

加拿大列治文普通居民区照片

这个选择在当时看起来挺吃亏的。赖昌星的发妻曾明娜是真正的贤内助，管着财务，还把自己的娘家人安插到关键位置上。蔡玲玲呢，说白了就是被养着，什么实权都没有。但她大概也没想过争什么，生了个儿子——1997年生的，赖文东，是赖昌星的第四个儿子。赖昌星这个人很传统，对儿子格外看重，所以对蔡玲玲母子的照顾一直不差。后来赖昌星跑路的时候，把大部分资产转移到海外，蔡玲玲和这个儿子都跟着走了。

1999年夏天，远华案事发。赖昌星带着家人从香港飞到温哥华。那一趟航班上，有三个特殊的女人：曾明娜带着她和赖昌星生的三个孩子，以及蔡玲玲抱着两岁的儿子。两台戏同台上演，赖昌星在中间周旋。到了加拿大以后，两家人并没有住在一起。曾明娜和孩子们住赖昌星买的豪宅，蔡玲玲母子被安排到另一个住处，过着一种很奇怪的“分居两地”的生活。这种日子维持不了多久，2000年赖昌星就因为逾期居留被加拿大警方抓了。蔡玲玲反倒因为没被列入赖昌星的直系家庭成员，躲过了一劫，之后靠独立申请拿到了居留许可。

中年女人孤独背影或买菜背影照片

2005年是个转折点。曾明娜受不了了，跟赖昌星离了婚，带着手里掌握的关键证据回国投案。她换来了清白和自由，从此在公众视野里消失了。但蔡玲玲没有走。她选择留在加拿大，带着儿子自己过。

赖昌星的资产后来被陆续冻结，蔡玲玲母子很长一段时间靠的是早年赖昌星在她名下开的香港账户。2003年，赖昌星从豪宅搬进了普通公寓，同一年蔡玲玲带着儿子搬到了温哥华列治文区一个普通的住宅小区。她开始刻意远离以前那个华人社交圈，不去唐人街，只跟少数几个福建老乡来往。2004年，她以“独立经济申请人”的身份拿到了加拿大永久居留权，理由是在加拿大有稳定收入、没有犯罪记录。那些年赖昌星给她秘密置办的海外资产，在这时候派上了实实在在的用场。

儿子赖文东的日子不好过。他上公立学校的时候，被同学排挤——“你爸是中国通缉犯”。这些话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太残忍了。他后来连高中都没读完就辍学了。2010年左右，有人在列支文一家中餐馆见过他打工，听说他后来考了加拿大公民身份，去做装修了。他不愿意跟别人提自己的姓，在外面一直用英文名“Michael”，就想把和赖昌星的关系彻底藏起来。现在他结了婚，娶了个本地女人，生了个孩子，做自由职业。看上去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加拿大人了。

2011年，赖昌星被遣返回国之前，曾想见蔡玲玲和儿子最后一面。蔡玲玲拒绝了。没有犹豫，没有回头。那一面没见成，就成了他们的结局。

华人教堂安静内部照片

如今的蔡玲玲，58岁，住在温哥华岛上的纳奈莫市。她在2015年花35万加元买了栋独栋房子，登记在自己名下。邻居们说她深居简出，待人客气但保持距离。她开一辆二手的丰田SUV，平时出门买买菜，去当地华人教堂做礼拜。她信了基督教，希望通过宗教建立一个新的社交圈子，也希望通过信仰来淡化自己身上那个“远华案相关人”的标签。但有些东西不是信了教就能抹去的。父母离世的时候，她没敢回国奔丧。她也不敢联系福建老家的亲戚朋友。二十多年了，她就那么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待着，没人说话，也没什么人知道她是谁。

你说她后悔吗？这个问题大概外人没法替她回答。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其实是个既幸运又聪明的人。幸运的是，她跟着一个走私犯跑到国外，最后没有坐牢，没有引渡，还拿到了合法身份，有了一套房子，日子过得下去。比她惨的大有人在——那些被拉下水的官员，有的判了死刑，有的毁了一辈子。聪明的是，她从最开始就守住了一条底线：不碰生意。不管账、不签字、不掺和经营。就是这条底线，让她在整件事彻底崩塌的时候，没有被卷进去。很多女人在当时觉得跟了赖昌星能一步登天，但最后都栽了。唯独她，在最乱的时候保全了自己。

黄昏大海孤独背影照片

但话又说回来，用“幸运”和“聪明”来概括她的一辈子，多少有点轻飘飘的。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二十多岁跟了一个不该跟的人，三十多岁跑到一个举目无亲的国家，四十多岁父母去世不能回去送最后一程，五十多岁一个人住在岛上，儿子有自己的家庭了，她每天就自己买菜、开车、做礼拜。几十年前那个在石狮旅行社里上班的小姑娘，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走上这样一条路。那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很多人觉得蔡玲玲命好，一辈子没吃过苦，赖昌星倒了也没牵连到她。但你想想，一个人连自己父母去世都不能回去看一眼，儿子从小到大被人指指点点，她自己在一个没有亲人的地方住了二十多年——这叫命好吗？这顶多叫“没坐牢”。把她这大半辈子摊开来看，真正舒服的日子其实没几年。前面几年是跟着赖昌星吃香喝辣，但那会儿赖昌星也没发大财；后面几年在厦门住得好、吃得好，但整天提心吊胆，知道那钱来路不正；再往后就跑到加拿大，坐吃山空，东躲西藏，最后变成一个人独居。说实话，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觉得这种生活值得羡慕。

58岁的蔡玲玲，现在应该不会再想起赖昌星了。或者说，她不愿意再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男人给过她一段锦衣玉食的日子，但也给了她一辈子甩不掉的印记。她信了教，大概也是想求个心安，想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命，都是安排好的，不是她自己选错了路。

可说到底，路就是自己选的。年轻的时候，一个决定，一咬牙一跺脚，后半辈子就改不了了。她的故事说到底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地方，就是一个普通姑娘，撞上了一个不该撞上的人，然后付出了半辈子来还。现在的她，生活平静，没有波澜，也没什么盼头了。只是——她再也回不了福建石狮了。

这就是蔡玲玲的现状，58岁，独居加拿大温哥华岛，日常买菜、开车、做礼拜。不看国内的新闻，不跟老家的人联系，活得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远华案过去二十多年，当年那些轰轰烈烈的人和事，最后都变成了这样的结局：有人坐牢，有人隐姓埋名，有人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变老。

没什么好说的。路是自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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