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二叔当处长看不起我爸,我提干被卡时我爸一个电话打给他老班长

0
分享至

二叔当处长看不起我爸,我提干被卡时我爸一个电话打给他老班长

第1章 家族聚餐

“建军啊,不是我说你,你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在那个破厂子里当个副科长,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二叔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用筷子点了点我爸的方向。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包间都安静了。大圆桌上一圈亲戚,大伯、三叔、两个姑姑,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所有人的筷子都停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我坐在我爸旁边,手里的筷子捏得咯吱响,指节捏得发白。

二叔叫陈德胜,在省城某厅当处长。正处级,手里握着项目审批权,每年经手的资金上千万。在老家亲戚眼里,他就是这个家族最大的官,最有出息的人。每次回来,二婶都要开那辆黑色的奥迪A6,车钥匙故意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二叔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浪琴表,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连跟亲戚握手都带着一种“我很忙、我时间很贵”的矜持。

我爸比我二叔大两岁,叫陈德厚。名字里带个“厚”字,人如其名,厚道,老实,一辈子不会说漂亮话。他在县城的农机厂干了二十多年,从工人做到副科长,再也没升上去过。不是没能力,是不送礼。跟他同期进厂的人,有的当了厂长,有的调去了局里,只有他还窝在那个一年发不出半年奖金的破厂子里,守着每月三千多块的工资,过年给晚辈发压岁钱都要犹豫半天。

“二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妈忍不住了,放下筷子,脸上挂不住了,“建军好歹是国家干部,怎么叫就这样了?”

“干部?”二叔笑了一声,那个笑容不大,但整个包间的人都看到了。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嫂子,你们那个农机厂,去年差点倒闭吧?县里财政拨款发的工资吧?副科长,说白了就是厂里的中层,连个行政编都算不上,叫什么干部?”

我妈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我爸在桌子底下按住了她的手,那只手青筋凸起,指节粗大,满是老茧和机油洗不掉的黑色印记。

“大哥说得对,我就是个工人。”我爸端起酒杯,冲二叔举了举,“来,德胜,哥敬你一杯。”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是一种我从小看到大的笑容——不是高兴,是认了。认了命,认了势,认了在这个家族里他永远比不上弟弟的这个事实。不是他甘心的,是他争不过。二十年前争不过,二十年后更争不过。

我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年我二十二岁,军校毕业刚一年,在基层连队当排长。我不是来参加家族聚餐的,我是来接受家族排序的。在这个桌上,所有人的位置由他们的身份决定了。二叔坐在主位旁边,我爸坐在门口上菜的位置,我坐在我爸旁边,跟堂弟堂妹们挤在一起。二叔的儿子陈浩,跟我同岁,大专毕业后二叔在省城给他安排了工作,坐在二叔旁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牌子,桌上的菜他看都不看一眼,说减肥。

减肥,他在省城的健身房办了卡。

我在连队每天跑五公里,不是自愿的,是规定。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爸骑着那辆破摩托车,我在后座,风吹得眼睛睁不开。路两边的白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月亮很亮,把树影投在路面上,像一把一把的叉子。我爸的背很宽,棉袄的领子磨得发白了,露出一层薄薄的棉花。风从他腋下灌进来,凉飕飕的。

“爸,你生不生气?”我趴在他耳边问。

“生什么气?”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二叔那样说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句“他说的也是事实”。

后来我才知道,那句话不是他真心的。但他选择那样说,因为他不想让我为他不平。一个父亲被自己的亲兄弟当着全家人的面看不起,他怎么可能不难受?他难受,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儿子在旁边。

他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的父亲被人踩在脚下的样子。

那个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都没睡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上。照片是前年过年拍的,二叔站在C位,我爸站在最边上,笑容跟现在一样——不是高兴,是认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憋着一团火。

不是为了我爸,是为了一个道理——凭什么?

凭什么老实人就该被欺负?凭什么不送礼就该当一辈子副科长?凭什么你当了处长就可以看不起自己的亲哥哥?

那天晚上,月光很亮,我把这团火压了下去。不是熄灭了,是压下去。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压到我自己都以为它不存在了。但我知道,它一直在。

第2章 提干被卡

在连队第三年,组织上考察我,准备提干。

不是排长升连长那种普通晋升,是从行政岗位转到指挥岗位。提干意味着更大的发展空间,意味着将来能走得更远。在全团同期毕业的学员里,我是第三个被列入考察名单的。前面两个都已经走完了程序,公示结束,就等命令了。

团里的考核我全过了——军事科目优秀,专业理论第一,官兵评议全票。政治处的干事跟我谈话的时候说:“陈排长,你这次希望很大,团里很看好你。”我笑着说是组织培养得好,心里已经在想提干之后能干到什么位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公示名单迟迟不出来。一起参加考察的战友一个个都接到了通知,只有我像被人遗忘了一样。我去问连长,连长说再等等。我去问教导员,教导员说上面在研究。我去问政治处,干事跟我说了一句话——“你的档案里有一份材料,省厅那边来函,说你父亲‘历史问题不清’。”

我以为我听错了。我父亲,陈德厚,农机厂副科长,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连厂里发不出工资的时候都没跟领导闹过。他有什么“历史问题”?

“什么材料?”

“这个我不方便说,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父亲。”

我连夜给我爸打电话。

电话是老式的座机,接电话的是我妈。我妈听出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只有一两秒,但我听得出来她犹豫了。“妈,我爸呢?”“你爸在加班。”“妈,你跟我说实话,我爸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爸接了电话。

“爸,政治处说省厅来函,说你‘历史问题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久到我听到了电流的滋滋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息。

“是二叔。”我爸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什么?”

“你二叔。他让人查了我。”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棍。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是例行核查。说他在厅里负责项目审批,对亲属背景要严格把关,不能让人说闲话。”我爸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在这个声音里听到了很多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比愤怒更重,比委屈更沉,是那种一个人被自己最亲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还不能喊疼的绝望。

“爸——”

“小军,你别管这事了。提干的事,能成就成,不能成拉倒。”

“不能成拉倒?”我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爸,我在部队干了三年,我全团考核第一,我等了三个月就等来一个‘不能成拉倒’?”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你二叔说,他这次不能帮你。”我爸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涩,像砂纸磨过铁皮,“他说他要避嫌。”

避嫌。

这个词在之后的很多年里,都会在我脑子里反复出现。避嫌。他当处长,我是他侄子,他怕人说闲话。所以他查了我爸的档案,让省厅发了一封函,用几个模棱两可的字眼,就把我的提干卡住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让人查了一下自己的亲哥哥,查完如实汇报,至于汇报的内容对侄子有什么影响,那不是他的责任。

他只是“避嫌”而已。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宿舍。我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单杠下面,坐了很久。

操场很大,远处是黑黢黢的营房。哨兵在远处走动,步子很轻,但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被放大了,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天上有星星,不多,零零散散的,像被谁随手撒了一把碎米。风吹过来,带了点凉意,吹在我脸上,吹在我手上,吹在我攥紧的拳头上。

我想起二叔过年时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

“建军啊,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嫂子,你们那个农机厂,去年差点倒闭吧?”

“大哥说得对,我就是个工人。”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心里。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看不起,只是势利,只是亲戚之间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攀比。我错了。那不是看不起,那是打压。他看不起我爸,所以要把我爸的儿子也按住,不能让他爬起来。爬起来了,就是打他的脸。

我不打电话了。我坐在操场的单杠下面,决定做一件事——等我提干的事彻底黄了,我一定会找他问清楚。

我要当面问他:二叔,我爸是你的亲哥哥,我是你的亲侄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3章 我爸的电话

我没有打那个电话。

因为在我决定打电话之前,我爸先打了一个电话。不是打给二叔的,是打给另一个人的。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爸没有跟我说。我只知道那天我妈来部队看我,带了一保温桶排骨汤,跟我说了一句话。

“你爸前天打了个电话,打给他老班长的。”

“什么老班长?”

“你爸当兵时候的班长。”

我愣了一下。我爸当过兵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他十八岁参军,在部队待了四年,退伍后进了农机厂。但他从来不提部队的事,家里一张军装照都没有。小时候我问过他,他说“当兵有什么好说的,就是干活”。后来我就不问了。

“然后呢?”我问。

“你爸打完那个电话,在院子里坐了一晚上。”我妈给我倒汤,手上没停,声音却低了下去,像怕被别人听到,“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他说小军的事,应该能解决了。”

“怎么解决?”

“他没说。你爸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大的事到他那都是‘没事’,地大的难处他都是‘我自己想办法’。”

我妈离开部队的时候,在营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是自己做的布鞋,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她看着营区里那些穿军装的年轻人,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走的时候她回头跟我说了一句“小军,你爸不容易”。说完就上了那辆破旧的中巴车。

中巴车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摇摇晃晃地开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周围很安静,远处的训练场传来洪亮的口令声,教官的声音大得能传遍整个营区,这里那里都有人在喊,此起彼伏的,像潮水涨落,你潮落的声音还没散,那边的潮声又涌上来了。

回到连队第三天,政治处通知我去谈话。

谈话的是团政委,姓周,四十多岁,说话慢声细语,但每个字都很重。他在办公桌后面坐着,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档案。他的手指在档案上敲了两下,抬起头看着我。

“陈志军同志,你提干的事,之前遇到了一点阻力。”

“我知道。”

“现在阻力解除了。”他看着我的眼睛,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基层军官,像是一个老师在看学生,又严肃又关切,“省厅那边来函撤销了之前的材料,说‘经进一步核实,原函件所述情况不属实’。”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团里决定,按原计划上报你的提干材料。下周公示。”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志军,我问你一个问题。”政委的椅子往前倾了一下,胳膊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

“您问。”

“你父亲,叫陈德厚?”

“是。”

“他以前在哪个部队?”

我愣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他没怎么提过。”

周政委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的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节奏很稳。那份档案不知道翻了多少遍,封面都磨得起了毛边,像一本读了很多遍的书。

“回去好好工作。别辜负组织的信任。”

“是!”

我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把走廊分成了明暗两半。我走在明的那一半,脚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皮鞋跟发出清脆的响声,哒哒哒哒,像有人在敲着什么东西。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不是因为提干,是因为那个电话。

我爸到底给谁打了电话?

第4章 老班长

提干命令下来那天,我请了假回家。

不是回去炫耀,是回去问一个答案。我爸在院子里劈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袖口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他的手还是那么粗,指节还是那么大,斧头举过头顶,落下来,木头从中间裂开,发出一声干脆的响声,碎屑飞溅起来,有几片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老了。不是那种慢慢变老,是那种你隔一段时间不见,突然发现他老了一大截。头发白了一大半,腰弯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爸。”

他放下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你以为是错觉。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情感表达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他的高兴不高兴从来不挂在脸上,都放在心里。

“回来了?”

“嗯。”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木墩上坐下来,“爸,提干的事成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二叔打电话来了。”他把劈好的木柴码整齐,一块一块地摞起来,码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他跟我和你妈道歉了。”

“道歉?”

“他说省厅那封信是下面的人误操作,不是他的本意。”

我没有说话。

下面的人误操作。不是他的本意。

这句话我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听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出自那些出了事之后急于撇清自己的人之口。但我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句话会出自我的亲二叔之口。

“爸,”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给谁打电话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我旁边的木墩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像一张旧照片,被岁月泡得褪了色。

“我当兵时候的班长。”他把烟夹在指间,烟雾在他面前缭绕,被风吹散,又聚拢,“叫赵山河。”

“他是干什么的?”

“我们当年在一个连队,他是我的班长。我是他带的兵。”我爸的烟雾在空中散开,他看着那些烟雾,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那几年在部队,他对我很照顾。我家里穷,每个月津贴都寄回去,自己连牙膏都买不起。他用他的津贴给我买,买了整整四年。”

他顿了顿。

“后来他提干了,我退伍了。三十多年没联系。”

三十多年。

一个三十多年没联系的老战友,他打了电话,那边二话没说就帮了。一句废话都没有,一句推辞都没有,连“让我想想”都没有。他甚至都不需要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他只需要知道——是我爸打来的电话。

“爸,那个人——赵班长,现在是什么职务?”

“我不知道。”我爸把烟掐灭了,摁在木墩上,那一小截烟头还在顽强地亮着最后一点红,像远处快要熄灭的星星,“他没跟我说。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德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又渴又累,终于看到远处有一盏灯,那盏灯不大,但你知道它是为你亮着的。

“爸,二叔他知道赵班长的身份吗?”

我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拿起斧头,继续劈柴。木头在他的斧头下一块一块地裂开,声音干脆,没有拖泥带水。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斧头劈柴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树叶哗啦啦地响,像在说什么。我爸在堂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小到只能听到沙沙的电流声。

第5章 后来

又过了几年。

我提干之后一路顺利,副连、正连、副营,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战友们说我运气好,每次晋升都赶上好政策。我没解释。有些事不需要解释。就像我爸从来没有解释过他给谁打了电话一样,他也从来没有解释过他为什么从来不求人。

他不是不求人。他是不求看不起他的人。

他知道有些人你求了也没用。他们只会用你的膝盖丈量你的人品,你跪了,他就笑了,然后把你踩得更实。他不跪二叔,不是赌气,是他看透了。

二叔后来从厅里退下来了。不是正常退休,是被调到了一个闲职。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传说是站错了队,得罪了新来的领导。他退了之后,回老家的次数多了起来。每次回来都会来我家坐坐,提两瓶酒,带点水果。我爸留他吃饭,他就吃。吃饭的时候还是他在说,我爸在听。但不聊单位了,聊养生,聊孙子。二叔的儿子陈浩结婚早,生了一儿一女。我结婚晚,孩子还小,刚会走路。

有一次二叔喝多了,拉着我爸的手,眼眶红红的。

“哥,我对不住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大了,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用力,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

我爸给他倒了杯茶。

“过去的事,不提了。”

二叔哭了。六十多岁的人,趴在桌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爸坐在旁边,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哄我睡觉一样轻。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原谅,不是不原谅,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

那个在酒桌上说我爸“你这辈子就这样了”的人,那个用一封信卡住我提干的人,此刻伏在我爸的肩上哭。而我爸,这个被他看不起了一辈子的亲哥,这个在每一个家族聚会上都坐在门口上菜位置的男人,正在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我想起我妈说过的一句话。“你爸这个人,心太软了。”

心软不是懦弱。心软是被人踩了,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走。下次那个人摔倒了,他还是会伸手去扶。不是因为他忘了疼,是他知道疼是什么滋味,不想让别人也疼。

我爸的老班长赵山河,后来我查过他的资料。某战区副司令员,少将军衔。他的儿子跟我同年入伍,现在已经是正团职了。这些信息在网上一搜就能搜到,不算什么秘密。但我爸从来没提过。

他退伍三十多年,从来没有找过老班长。不是找不到,是不想麻烦人家。他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给别人添麻烦。就算那个人是他最亲的战友,就算那个人跟他说过“德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打了那个电话,是因为他儿子被人卡住了脖子。他可以不争,但他要替他儿子争。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年春节,二叔来我家,给我爸带了两瓶茅台。我爸没喝,锁在了柜子里。他说等你结婚的时候喝。后来我结婚那天,我爸把那两瓶茅台拿了出来,倒了一杯,递给二叔。

“哥,德胜敬你。”

我爸接过那杯酒,一口干了,然后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德胜,”他说,“小军的事,过去了。但有一句话我得跟你说。”

二叔低下头。

“你记住,你是我弟弟。不管你是处长还是老百姓,你都是我弟弟。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子。”

二叔哭了。

这次不是喝多了,是真心实意地哭。六十多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我站在旁边,什么话都没说。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地响,像在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我爸骑着破摩托车带我回家,我在后座问他“你生不生气”,他说“他说的也是事实”。

他不是不生气。他只是把那些气都咽下去了,咽了半辈子,咽出了一身的病。胃不好,肝不好,血压高,浑身上下没几个好零件。

手机响了,是我媳妇打来的。她在老家带孩子,我在部队。她说儿子会叫爸爸了,你要不要听听?我说好。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含混不清的,像嘴里含着糖——“爸——爸——”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高兴。是一种很复杂的高兴,像是看到了一棵树,从种子发芽,到长出第一片叶子,到慢慢长大。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长成参天大树,但你知道它在长。

“小军,”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院子里,站在我身后,“你二叔的事,你别记恨了。”

“我没有。”

“你骗不了我。”他在我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月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你从小就是这样,不高兴了不说话,生闷气。”

我没接话。

“他是我弟弟。”我爸说,“你是我儿子。你们都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月亮升到了中天,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远处的村庄安静地卧在大地上,偶尔有犬吠声传来,断断续续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爸。”

“嗯。”

“我原谅他了。”

我爸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光。不是月光,是他眼睛里自己的光。

“什么时候原谅的?”

“刚才。”我说。

他笑了。

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很亮。

【互动提问】故事里的爸爸被亲弟弟看不起半辈子,却在弟弟落魄时选择了原谅。你觉得他做得对吗?如果是你,面对曾经打压你的亲人向你求助,你会选择帮忙还是远离?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暖心祝福】愿你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我是符生说事,咱们评论区见。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华晨宇哭了损失大了,在云南投资上亿拿下地皮,如今紧急叫停

华晨宇哭了损失大了,在云南投资上亿拿下地皮,如今紧急叫停

以茶带书
2026-04-25 16:22:06
中超超巨失误!李昊黄油手,中超已丢50球,杜月徵半场压哨破门

中超超巨失误!李昊黄油手,中超已丢50球,杜月徵半场压哨破门

奥拜尔
2026-04-26 19:52:32
斯诺克世锦赛太残酷:随着丁俊晖9-13,11名中国选手已被淘汰9人

斯诺克世锦赛太残酷:随着丁俊晖9-13,11名中国选手已被淘汰9人

俯身冲顶
2026-04-26 19:40:14
有一种痛苦叫买了“一梯一户”,以为高大上,结果入住就后悔

有一种痛苦叫买了“一梯一户”,以为高大上,结果入住就后悔

装修秀
2026-04-26 10:55:03
世界首次五百强断崖差距: 日149家,美151家,中国3家,现在呢

世界首次五百强断崖差距: 日149家,美151家,中国3家,现在呢

杰丝聊古今
2026-04-26 08:48:46
中国需要这样的老师!线性代数的神,全世界想学这一课程的人,都是他的学生

中国需要这样的老师!线性代数的神,全世界想学这一课程的人,都是他的学生

爆角追踪
2026-04-26 11:57:53
对美元的重大误判,正在深度误导我们

对美元的重大误判,正在深度误导我们

世界灵敏度赵灵敏
2026-04-26 18:36:10
邓超在江西景德镇游玩被偶遇,他现实中好瘦,穿衣打扮时尚有型

邓超在江西景德镇游玩被偶遇,他现实中好瘦,穿衣打扮时尚有型

草莓解说体育
2026-04-26 20:36:14
现在教师已经严重过剩了!

现在教师已经严重过剩了!

微微热评
2026-04-26 18:19:14
浙江市值百亿食品上市公司急聘董秘,年薪40万起!一夜之间数千上市公司董秘岗位空缺,“钱不是问题,人要靠谱”

浙江市值百亿食品上市公司急聘董秘,年薪40万起!一夜之间数千上市公司董秘岗位空缺,“钱不是问题,人要靠谱”

大风新闻
2026-04-26 21:16:37
博主发帖称遭电诈后赴深圳追讨,被带手铐关9小时,还裸体下蹲

博主发帖称遭电诈后赴深圳追讨,被带手铐关9小时,还裸体下蹲

齐天候
2026-04-26 18:28:05
突发!南海055遵义舰实弹亮剑,疑似发射鹰击-20震慑美日菲舰队!

突发!南海055遵义舰实弹亮剑,疑似发射鹰击-20震慑美日菲舰队!

利刃号
2026-04-26 18:36:56
动真格了!最新5名上将被罢免了人大代表资格

动真格了!最新5名上将被罢免了人大代表资格

李昕言温度空间
2026-04-26 20:21:10
歌手周蕙演唱会上自曝:重感冒后声带萎缩,“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唱歌给大家听”

歌手周蕙演唱会上自曝:重感冒后声带萎缩,“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唱歌给大家听”

鲁中晨报
2026-04-26 18:52:19
从能耗世界纪录到越野新品类,传祺北京车展的炮火与底气

从能耗世界纪录到越野新品类,传祺北京车展的炮火与底气

汽车观察AUTO
2026-04-25 18:08:20
南京一派出所副所长为完成查处任务,“设计”让6名未成年人吸毒再查获,犯欺骗他人吸毒罪一审被判5年

南京一派出所副所长为完成查处任务,“设计”让6名未成年人吸毒再查获,犯欺骗他人吸毒罪一审被判5年

大风新闻
2026-04-25 22:34:13
泡泡玛特推出Labubu冰箱,售价5999元,上千人预约

泡泡玛特推出Labubu冰箱,售价5999元,上千人预约

大象新闻
2026-04-26 13:01:02
枪击案发生时,坐在特朗普旁边的华裔女记者是谁?

枪击案发生时,坐在特朗普旁边的华裔女记者是谁?

红星新闻
2026-04-26 20:19:27
这台大众很不大众 解读一汽-大众ID. AURA T6

这台大众很不大众 解读一汽-大众ID. AURA T6

新出行
2026-04-25 14:01:58
白宫开枪凶手是老师?网传其刚在洛杉矶拿了“月度优秀教师”奖

白宫开枪凶手是老师?网传其刚在洛杉矶拿了“月度优秀教师”奖

爆角追踪
2026-04-26 12:16:15
2026-04-26 22:11:01
阿天爱旅行
阿天爱旅行
热爱旅行的人
573文章数 10776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18幅 列宾美院教师Artem Tikhonov风景写生

头条要闻

特朗普内阁又一女部长落马:强迫男下属为其提供性服务

头条要闻

特朗普内阁又一女部长落马:强迫男下属为其提供性服务

体育要闻

森林狼3比1掘金:逆境中杀出了多孙穆?!

娱乐要闻

仅次《指环王》的美剧,有第二季

财经要闻

事关新就业群体,中办、国办发文

科技要闻

涨价浪潮下,DeepSeek推动AI“价格战”

汽车要闻

预售19.38万元起 哈弗猛龙PLUS七座版亮相

态度原创

健康
旅游
亲子
教育
军事航空

干细胞如何让烧烫伤皮肤"再生"?

旅游要闻

河北沧州:“五一”假期150余项文旅活动迎八方来客

亲子要闻

今天我们来吃整蛊海盗桶糖果食玩

教育要闻

广州市一模数学试卷简析

军事要闻

伊朗总统:不会在压力、威胁下进行谈判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