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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东宫最不起眼的试药婢。
七年里,太子吃过的每一粒药,我都先替他吞一遍。
毒发时,是我疼。
吐血时,是我熬。
他曾握着我的手说,待他登基,必不负我。
我信了。
可他登基那日,凤印落在了相府嫡女手里,赐给我的,却是一道杖毙的口谕。
我被拖去刑场时,所有人都以为我死定了。
可没人知道,先帝临终前留过一道密诏。
更没人知道,我肚子里怀着的,不是废太子的骨血。
而是真正能继承大统的那个人的孩子。#小说#
1
“没吃饱饭吗?打这么轻,是想替这贱婢受过?”
顾明珠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轻柔婉转,带着世家贵女特有的娇矜。
好像她不是在监刑,是在品茶。
我趴在长条春凳上,粗糙的木刺扎进脸颊的皮肉里。
后背已经麻了,只剩钝刀子割肉般的闷痛。
行刑太监听到训斥,手里的廷杖瞬间举高了三寸。
风声呼啸,重重砸在脊骨上。
我喉咙里涌起一股甜腥,一口血吐在青石砖上。
血迹溅到顾明珠绣金凤的裙摆边缘。
她嫌恶地退了一步。
旁边的宫女立刻跪下,拿帕子去擦那一点并不存在的血污。
“姜照雪,你又何必呢。”
她居高临下看着我,手里捧着一只暖炉,烧的是上好的银骨炭,散着淡淡梅香。
“你若早认清自己的身份,自行了断,也不至于大庭广众受这种零碎罪。”
我勉强抬起眼皮。
视线被汗水和血水模糊了,但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得意,我看得一清二楚。
“娘娘说笑了。”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奴婢命贱,不懂什么叫自行了断。”
顾明珠轻笑一声,蹲下身。
护甲冰凉的尖端挑起我的下巴。
“你确实命贱。在东宫待了七年,吃了一肚子毒药,硬是没死成。”
护甲用力,在我下巴上划出一道血痕。
“原来也不过是条苟延残喘的狗。”
我没躲。
“娘娘既知我是狗,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她脸色沉下来,站起身,慢条斯理擦着护甲上的血。
“打。”
廷杖再次落下。一下,两下,三下。
我咬紧牙关,没出声。
七年在东宫,比这更疼的毒我都试过。断肠草发作时五脏六腑像放在火上烤,鹤顶红的余毒让我在数九寒天如坠冰窟。
这几下板子,算什么。
只是心口那个地方,空得厉害。
宫墙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明黄龙袍,五爪金龙在暗光下若隐若现。
萧临渊。
我挨第一下板子的时候,他就在了。
没出声阻止,也没离开。
就像看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
顾明珠也看到了他,脸上的阴沉瞬间消散,换上柔弱惊惶。
“陛下怎么来了?这等血腥场面,别污了陛下的眼。”
萧临渊伸手扶住她,动作很轻柔。
就像当年在东宫,他扶起毒发倒地的我一样。
一模一样。
“皇后处理后宫私事,朕不该插手。”他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只是这奴才骨头硬,别累着皇后。”
顾明珠顺势靠进他怀里。
“臣妾也是为陛下好。这贱婢在东宫待了那么久,知道的太多了,留着终究是祸患。”
萧临渊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愧疚,没有怜悯,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皇后说得是。既然是祸患,那就除恶务尽。”
我闭上眼。
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个日夜。
我替他咽下每一碗苦涩的药汁,替他挡下每一次暗箭。
他登基前夜,握着我的手,掌心温热…“照雪,等朕君临天下,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我信了。信了一个帝王最廉价的承诺。
“陛下。”我睁开眼,“奴婢有一句话想问。”
顾明珠立刻说:“堵上她的嘴。”
两个太监拿着破布上前。
“让她说。”萧临渊抬了抬手。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七年试药,奴婢未曾有过半分怨言。今日赐死,奴婢也认了。”
我顿了顿,咽下一口血水。
“奴婢只问一句…陛下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
风停了。刑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萧临渊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朕的真心,只给配得上的人。”
顾明珠在旁边娇羞地笑了。
萧临渊转身,牵起她的手。“回宫吧,这里脏。”
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配不上。
我这满身毒疮的低贱宫婢,自然配不上九五之尊的真心。
顾明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继续打,打到断气为止。”
萧临渊没有回头。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廷杖再次重重落下。
我没有再看他们。
手慢慢缩回袖子里,掌心贴着平坦的小腹。
那里,跳动着一个微弱的生命。
萧临渊,你以为你杀的是一个碍眼的旧人。
你根本不知道,你即将失去的,是你这辈子最想得到的那个位置。
2
板子落下的节奏变快了,意识开始涣散,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等一下。”
顾明珠去而复返。
萧临渊先回了御书房,她却留下了。不亲眼看我咽气,她不放心。
“停手。”她挥退太监,目光落在我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半旧的香囊。进东宫第一年自己缝的,针脚粗糙,料子是最下等的粗棉布。
顾明珠弯腰,一把扯了下来。
“死到临头了,还戴这种破烂。”
我猛地抬头,涣散的眼神瞬间聚拢。
“还给我。”
手只抬起一半,就无力垂下。
顾明珠捕捉到了我眼里的紧张,笑了。
“看来是个宝贝。”
她当着我的面扯开抽绳。
里面掉出一块东西,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半圆形的玉玦。玉质极差,通体灰白,带着浑浊的杂质。
她眼底闪过轻蔑,用鞋尖踢了踢。
“我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原来就是块破石头。”
我死死盯着那块玉。
心跳如擂鼓。
那是先帝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一半信物。另一半,在那个人手里。
两块合一,就能调动先帝暗卫,拿到那道足以颠覆皇权的密诏。
“娘娘既然看不上,就还给奴婢吧。”我强压慌乱,“这只是奴婢死去的娘留下的遗物。”
顾明珠冷哼一声。
“你娘的遗物?”
她抬起脚,鞋底重重碾在玉玦上。
“咔嚓”。
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不要!”
我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从刑凳上滚下来,扑向她脚边。
顾明珠被吓得退了一步。
我还是抓住了那块裂开的玉。碎裂的边缘划破掌心,血渗进灰白的玉石里。
她身边的嬷嬷上前,一脚踹在我肩膀上。
我被踹翻在地,仰面躺着,手依然死死攥着碎玉。
顾明珠审视着我:“你这么紧张一块破玉,莫不是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闭上嘴,一声不吭。
脚步声传来。
萧临渊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大批御林军。
“怎么还没处理干净?”
顾明珠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陛下,这贱婢死活不肯就范。她身上藏着这块破玉,臣妾觉得可疑,她竟敢冲撞臣妾。”
萧临渊的目光落在我紧握的右手上,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一块破玉而已。”他不以为意,“把东西交出来,朕赐你个全尸。”
我缓缓松开手。掌心里,玉玦已碎成两半。
“这块玉,是我娘留给我的。”
我一字一字地说。
“陛下当年毒发,痛得满地打滚的时候,是奴婢用这块玉给陛下咬着,才没让陛下咬断自己的舌头。”
萧临渊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但很快被冷酷取代。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碎了就扔了吧。”
轻描淡写,宣判了这块玉的死刑。
也宣判了我最后一点希冀的死刑。
我收拢手指,将碎玉重新握紧。碎瓷扎进肉里,很疼。
但我需要这种疼来保持清醒。
顾明珠忽然指着我的肚子。
“陛下,您看她。挨了这么多板子,手却一直护着肚子。”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莫不是……肚子里揣了什么野种?”
萧临渊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刃射向我的小腹。
我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他大步走来,一把揪住我衣领,将我从地上提起。
“你怀孕了?”
声音里是不可置信,更多的是暴怒。
我没说话。
“说话!”
他猛地将我掼在地上。
“传太医!”
太医很快来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隔着帕子搭上我的脉搏。
半晌,收回手,磕了个头。
“回陛下,回娘娘……此女确有喜脉,已有两月余。”
萧临渊的脸色瞬间铁青。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朕在前面打仗,你在后方给朕戴绿帽子。说,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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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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