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求我高考考砸,我交了白卷,全校大会上我却宣布放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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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日,大红横幅从教学楼顶垂下来。

“热烈祝贺我校林光耀同学以748分荣膺省理科状元”。

鞭炮碎屑混着夏日的尘土,黏在烫金的横幅边缘。我站在人群外围,看那些数字在阳光下刺眼。

748。

数学卷子上大片大片的空白,此刻化作这个荒唐的数字。教导主任拍我的肩,手掌很重。校长在讲话,话筒发出尖锐的鸣叫。

我看见程老师了。

他站在礼堂侧门的阴影里,手里捏着成绩单的复印件。纸边在他指尖微微发颤。他的脸在明暗交界处,一点点褪去血色,像被抽干了骨髓的石膏像。

然后他踉跄了一步。

手扶住门框,指节绷得发白。他没有晕倒,只是那么撑着,眼睛死死盯着纸上那三个数字。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人群的欢呼声浪拍过来。

我挪开视线,看自己掌心。汗湿的纹路里,还残留着考场里铅笔的木屑。那天我放下笔时,笔尖在答题卡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现在那个凹坑,变成了748。

程老师终于动了。他转过身,背对喧闹的礼堂,沿着走廊慢慢往外走。步子很沉,沉得像是每一步都在泥沼里拔腿。

我追了上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热风涌进来,吹乱他花白的鬓角。他听见我的脚步声,停住,却没回头。

“为什么?”我的声音干涩。

他肩膀抖了一下。很久,才吐出几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我儿子……当年也是状元。”



01

晚自习结束铃响过第三遍,教室空了。

我收拾好最后两本习题集,关掉头顶的日光灯。走廊里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幽暗地照着水磨石地面。

“林光耀。”

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程老师站在那里,半边身子隐在阴影中。

“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转身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我跟在后面,数着台阶。

二十三阶,到三楼。

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没开大灯,只有台灯一圈昏黄的光。

他示意我坐下,自己却没坐。

办公桌上堆着模拟卷,最上面一张是我的,数学148分。鲜红的分数旁边,他用蓝笔批注:步骤可再简练,注意书写规范。

程老师拿起那张卷子,看了很久。久到墙上的挂钟秒针走了整整一圈。

“光耀。”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

“家里呢?爷爷身体?”

“也还好。”

他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子边缘。纸角起了毛边,被他捋平,又卷起。台灯的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在脸上投下很深的阴影。

“这次高考,”他说,“你有把握吗?”

我没马上回答。这个问题太宽,宽得让人不知道怎么接。最后我说:“正常发挥的话,应该还行。”

“正常发挥……”他重复这四个字,像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正常发挥,你应该是状元。”

空气凝了一下。

窗外的蝉突然叫起来,聒噪地填满沉默。程老师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半盒烟。他抽出一支,在手里转了转,没点。

“光耀。”他又叫我的名字,这次更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老师……求你一件事。”

我抬起头。

他避开我的视线,盯着手里那支烟。烟纸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这次高考,”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能不能故意考砸?”

02

我没问为什么。

当时没问。可能是程老师脸上的表情太奇怪——那种混合了恳求、恐惧和某种濒临崩溃的疲惫,让我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摇头,反复说:“别问,光耀,别问。你就信老师这一次。”

然后他塞给我一个信封。

“里面有五千块钱,”他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算……算老师补偿你。复读一年的费用,我也可以……”

“我不要。”我把信封推回去。

他的手在半空停了停,最后还是收回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想挤出一个笑,没成功。

“回去吧,”他说,“好好想想。不急着回答。”

我走出办公室时,回头看了一眼。程老师还站在台灯光圈里,背影佝偻着,像突然老了十岁。

回家路上,自行车链条咯吱咯吱响。

夜色很深,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我想起程老师第一次带我参加数学竞赛,在市里拿了二等奖。

他请我吃牛肉面,加了两份肉。

“光耀,你是有天赋的,”他说,“但天赋这东西最怕糟践。你得把它用对地方。”

那碗面热气腾腾,他说话时眼镜片上蒙着白雾。

现在他说,让我考砸。

老城区巷子窄,车骑不进去。我把自行车锁在电线杆旁,拎着书包往里走。青石板路坑坑洼洼,墙角有潮湿的霉味。

我家在巷子最深处,一间三十平的老屋。窗子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帘缝漏出来。

推开门,爷爷正坐在饭桌旁。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用碗扣着保温。爷爷手里拿着块软布,在擦一个相框。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回来啦。”他把相框转过来,朝向我。

是我爸的照片。黑白照,年轻的脸,穿着矿工服,笑得很腼腆。相框玻璃擦得透亮,边角银漆已经斑驳。

“今天是你爸生日,”爷爷说,“四十二了。”

他把相框端正地摆在柜子正中,旁边是香炉。三支香已经燃了一半,青烟笔直地往上走,到天花板散开。

“吃饭吧。”爷爷掀开碗扣。

炒白菜,蒸鸡蛋,西红柿汤。他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自己只盛了半碗。

“爷爷吃这么少?”

“晚上吃多了不消化。”他夹了块鸡蛋放我碗里,“你多吃点,快考试了。”

我埋头吃饭。白菜有点咸,鸡蛋蒸老了。爷爷的手艺一直这样,说不上好,但吃了十八年。

“今天程老师找你?”爷爷忽然问。

我筷子顿了一下:“嗯。”

“说啥了?”

“……就是嘱咐考试注意事项。”

爷爷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慢慢嚼着饭,眼睛看着柜子上我爸的照片。香灰掉了一截,在香炉里堆成个小丘。

“你爸要是还在,”他说,“看你考上好大学,不知得多高兴。”

我鼻子一酸,赶紧扒了口饭。

“我当年没让他念书,十六岁就下矿了,”爷爷继续说,声音很平,“他说不怨我,家里穷,没办法。后来你妈……唉。”

他摆摆手,像是要把话头掐断。

“你不一样,光耀。你能念,会念。得念出个样子来。”

我喉咙发紧,饭粒卡在那里,咽不下去。程老师的话在耳边回响:能不能故意考砸?

“爷爷,”我听见自己说,“要是我……考不好呢?”

他看了我一眼。昏黄的灯光下,他眼角的皱纹很深,像用刀刻上去的。

“考不好就考不好,”他说,“人活着,不单靠一张卷子。”

他说得很轻,但我听出了里面的重量。那重量压在我肩上,沉甸甸的,比程老师那个荒唐的请求更让我喘不过气。



03

第二天早自习,程老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抱着教案进教室,步伐沉稳,脸上是惯常的严肃。只有经过我座位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在我脸上扫过,很快移开。

但我看见了。

他眼下有很重的青黑,像一夜没睡。

数学课讲最后一套模拟卷。程老师板书时,左手一直按着讲台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讲到压轴题,他突然停下来,盯着黑板上的公式看了很久。

“这道题,”他说,“还有更简洁的解法。”

他转身,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林光耀,你来说说。”

我站起来,说了自己的思路。步骤比参考答案少三步。

程老师点点头,没说话。他走回讲台,拿起粉笔,却忘了要写什么。粉笔头在黑板前悬了几秒,最后轻轻放下。

“很好,”他说,“坐下吧。”

那节课剩下的时间,他讲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望着窗外发呆。窗外的梧桐树正茂盛,叶子在晨光里绿得发亮。

下课铃响,他收拾教案的速度比平时快。走出教室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

午休时,我去了教师办公楼。三楼走廊静悄悄的,大部分老师都去食堂了。程老师办公室的门关着,但没锁。

我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办公室还是昨晚的样子。

台灯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阳光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斜线。

他的办公桌收拾得很整齐,教案摞在左上角,红笔蓝笔分插在笔筒里。

我的目光停在中间抽屉上。

昨晚,他就是从这个抽屉拿出铁皮烟盒的。抽屉上了锁,一把很小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

我伸手碰了碰锁,凉的。

“找程老师?”

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傅雨桐站在那儿,手里抱着两本作业。

“我……交数学作业。”我扯了个谎。

“程老师去开会了,”她走进来,把作业本放在桌上,“你作业不是早上交过了吗?”

我没接话。她也不追问,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探究。

傅雨桐坐在我斜前方,成绩中上,话不多。

但我们偶尔会讨论题目,她思路清晰,解题方法常有巧思。

有次我感冒请假,她帮我整理了那天的笔记,字迹工工整整。

“你最近有心事。”她说,不是问句。

“没有。”

“程老师也有心事。”她转向办公桌,目光落在那个带锁的抽屉上,“他有时候会看着这个抽屉发呆,我见过好几次。”

我心里一动:“什么时候?”

“午休,或者放学后。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能看很久。”她顿了顿,“有一次我忘了拿东西回来,看见他手里拿着张照片,背面朝上,放在抽屉边。听见脚步声,他赶紧收起来了。”

“什么照片?”

“没看见正面。”傅雨桐摇头,“但他当时的样子……像哭过。”

窗外传来喧闹声,是操场上体育课的班级。哨音尖锐,混着篮球砸地的闷响。阳光又挪了一寸,照到抽屉锁上,铜锈泛着暗红的光。

“还有件事,”傅雨桐压低声音,“你听说过三年前,咱们学校出过什么事吗?”

我摇头。

“我也只是听说。”她靠得更近些,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好像那届有个特别厉害的学生,考得特别好,但后来……出事了。具体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学校不让提。”

“那学生叫什么?”

“不知道。我问过几个老师,都岔开话题。”傅雨桐看了眼门口,“不过有个地方可能查到——档案室。管档案的刘大爷,他儿子跟我爸是同事,说不定……”

走廊传来脚步声。

我们同时闭嘴。程老师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保温杯。看见我们,他愣了一下。

“怎么在这儿?”

“交作业。”傅雨桐反应很快,指了指桌上的本子。

程老师点点头,没再问。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拧开保温杯,热气冒出来。茶叶的苦味在空气里散开。

“还有事吗?”他问,没看我们。

我们摇头,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时,我回头看了一眼。程老师又坐在了台灯前,手放在那个带锁的抽屉上,一动不动。

像一尊渐渐风化的石像。

04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

让学生在家调整状态,但教室开放,可以来自习。我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半人。翻书声,笔尖划纸声,偶尔有小声的讨论。

傅雨桐在靠窗的位置,朝我招手。

我坐过去,她递过来一张纸条:放学后,档案室。

字迹很小,挤在纸条角落。我点点头,把纸条揉进口袋。

一整天心神不宁。做理综卷子,第一道选择题就卡住,算了三遍得出三个不同答案。最后胡乱选了个C,往下做,越做越慌。

程老师下午来了趟教室。

他没讲课,只是在过道里慢慢走,看每个人的复习资料。

走到我身边时,停了一会儿。

我闻到淡淡的烟味,不是新鲜的,是浸在衣服里那种陈旧的苦味。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放在我肩上,轻轻按了按。

很重。

放学铃响,人陆续离开。傅雨桐收拾好书包,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们等最后一个人走出教室,才起身。

档案室在老教学楼一楼,走廊尽头。窗玻璃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门是木质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傅雨桐敲门。

敲到第三下,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条缝,刘大爷花白的脑袋探出来。他戴着老花镜,镜片厚得像瓶底。

“刘爷爷,”傅雨桐笑得乖巧,“我爸让我给您带点茶叶。”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罐。刘大爷接过去,打开闻了闻,脸上皱纹舒展开:“你爸总这么客气。进来吧。”

档案室比想象中大。

一排排铁皮柜子顶到天花板,空气里有纸张受潮的霉味。

刘大爷把茶叶收进抽屉,转身问:“你俩来这儿干啥?明天就高考了,不回去复习?”

“找点往年的状元心得,”傅雨桐说,“想学习学习。”

“状元啊……”刘大爷推了推眼镜,“咱学校好几年没出过状元喽。上一回还是三年前,那孩子,啧。”

他摇摇头,没往下说。

“三年前?”我接话,“是叫程浩吗?”

刘大爷猛地抬头,眼神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

“听……听人提过。”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又看看傅雨桐,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俩不是来找心得的。”

傅雨桐咬了下嘴唇:“刘爷爷,我们就是好奇。听说程浩学长出事了,但没人肯说详情。这都快高考了,心里总觉得……”

“觉得不踏实?”刘大爷接过话头。他叹了口气,拉过两把椅子让我们坐下,自己点了支烟。

烟味混着霉味,有点呛。

“程浩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吐出口烟圈,“他爸,就你们程老师,那时候还年轻,天天带着他来学校。孩子乖,坐办公室里写作业,一声不吭。”

烟灰掉在地上,他也没管。

“后来程浩念高中,也在这儿。聪明,比他爸当年还厉害。三年前高考,全市状元,数学满分。”刘大爷声音低下去,“学校高兴啊,拉横幅,放鞭炮,跟现在准备的一样。”

他顿了顿,烟烧到手指才惊醒似的抖了抖。

“庆功宴那天晚上,学校领导、教育局的,还有报社记者,一大桌人。程浩也去了,本来不该让孩子喝酒,但那气氛……唉。”

“他喝酒了?”傅雨桐问。

“喝了一点。主要是高兴,敬这个敬那个。结束时候快十点了,程老师说送他回去,但校长拉着程老师说话,让程浩先走。孩子说没事,自己打车。”

刘大爷把烟摁灭,碾了又碾。

“后来就出事了。出租车开到建设路高架桥那段,撞了。司机轻伤,程浩……没救过来。”

档案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警方说是意外,”刘大爷继续说,“雨天路滑,司机疲劳驾驶。但程老师不认。他觉得不对劲,那司机口供有问题,现场也有疑点。他闹,要重新调查,学校压下来了。”

“为什么压?”

“因为当时正在评示范校,”刘大爷苦笑,“马上要挂牌,不能有负面新闻。教育局、学校,层层做工作,最后定性为普通交通事故。赔偿到位,家属……程老师那时候还没离婚,他爱人拿了钱,签字同意了。”

“他爱人……”

“半年后就离了。说是受不了程老师整天钻牛角尖,觉得他魔怔了。”刘大爷站起来,走到一个柜子前,摸索半天,抽出一份档案袋。

袋子很旧,边角磨损了。

“这是当时内部的情况说明,”他递给我,“看完放回去,别带走。”

我接过,袋子很轻,但手里沉甸甸的。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复印件,还有一张剪报。

剪报是本地晚报的一角,很小一块:“我市高考状元程浩遇车祸不幸身亡”。正文不到三百字,轻描淡写。

文件里有事故调查报告摘要,警方结论,学校处理意见。最后一页是家属签字,两个名字:程海生,赵秀梅。

程老师的字迹,我认得。签得很重,纸背都凸起来了。

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钢笔写的,墨迹已经晕开:“我儿枉死”。

就这四个字,力透纸背。

档案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我们吓了一跳,刘大爷赶紧把档案袋抢回去塞进柜子。

进来的是教务处的老师,抱着一摞新档案。看见我们,他皱了下眉:“学生怎么在这儿?”

“来问点事,这就走。”刘大爷打圆场。

我们匆匆离开。走出老教学楼,天色已经暗了。夕阳把云烧成橘红色,一片一片,像淤血。

“你觉得,”傅雨桐小声问,“程老师是因为这个,才不让你考好?”

我没回答。

但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正一点点变得清晰。清晰得让人发冷。



05

高考前夜,程老师又来了我家。

爷爷已经睡下,屋里黑着灯。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雨水渗出的黄渍,听见敲门声。

很轻,但持续。

我披衣服起来,开门。程老师站在巷子里,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脸隐在阴影里。

“出去走走?”他说。

我们沿着青石板路往巷口走。夜晚的风是凉的,吹在脸上像细砂纸磨过。走到巷口的槐树下,他停住了。

槐树很老,树干要两人合抱。夏天开白花,现在花期过了,地上落着干枯的花瓣。

程老师掏出烟,这次点了。火光一闪,照亮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光耀,”他开口,烟随着话语飘出来,“明天就考试了。”

“嗯。”

“我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没说话。他看着手里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掉在地上。

“我知道这要求荒唐,”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但我没办法。我这几天天天做噩梦,梦见程浩,也梦见你。梦见你捧着录取通知书,笑得跟程浩一样,然后……”

他哽住了,狠狠吸了口烟。

“程老师,”我听见自己问,“您儿子的事,是不是跟状元有关?”

他猛地抬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

“查?”他抓住我胳膊,手劲很大,“你查什么?有什么好查的?就是意外,普通的车祸,结束了!”

但他手在抖。连带着我的胳膊一起抖。

“如果是意外,”我盯着他,“您为什么怕我当状元?”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背靠上槐树。树皮粗糙,硌着他的脊背。他仰起头,看树枝间破碎的夜空。

“光耀,”很久,他才说,“有些事……没道理可讲。就像下雨要打伞,饿了要吃饭,有些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

“什么东西?”

“命。”他吐出这个字,轻得像叹息,“程浩的命,我的命,现在……可能还有你的命。我不能再看着一个孩子出事,不能了。”

他转过脸,路灯的光终于照到他脸上。我才看清,他在哭。没有声音,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角,流进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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