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的城市差距，比中朝差距还大

开城，高丽王朝600年古都，朝鲜第二大城市。可它的繁华程度，比不上中国一个普通县城。平壤还有几栋高楼，开城只有两层小楼。可就是这样的城市，一碗人参鸡汤要卖300元。

接待我们的导游金顺姬，金日成综合大学中文系毕业，父母是平壤中层干部，典型的朝鲜“白富美”。她带我们住进羊角岛国际饭店——朝鲜两家特级酒店之一，相当于国内四星，一晚300元。

几天行程里，我们去了平壤和开城。开城是朝鲜第二大城市，坐落在朝韩边境。停战前属于韩国，战后划归朝鲜。金导说，开城曾是高丽王朝都城，有600多年历史。可到了才发现，这座“古都”的繁华程度，还不如我国一个普通四线县城。

城建？平壤市中心还能看到几栋高楼，开城大部分是几十年前的两三层小楼，外墙斑驳，像被时间遗忘。柏油马路只在市中心有几条，出了这个范围就是土路，晴天扬灰，雨天泥泞。公共交通？平壤有有轨电车和地铁，开城一样都没有。街上跑的最多的，是自行车和牛车。

金导带我们参观了一些高丽时代的古建筑，倒是古色古香，很有历史感。可走出景区，就是灰扑扑的居民区。小卖部里摆着几样副食品，货架空荡荡。路人穿着颜色单调的衣服，表情平静，对我们这些外国游客既不好奇也不热情。

金导说，开城盛产高丽人参，是朝鲜最大的人参产地。她带我们进了一家涉外饭店，品尝高丽人参鸡汤。味道确实鲜美，鸡肉炖得酥烂，汤里有人参的微苦。可结账时，一碗汤要300元人民币。这个价格，在国内能买整只活鸡加好几根人参了。金导说，这是专供外国游客的，本地人不会来吃。

300元。朝鲜普通工人月薪也就300元。也就是说，一个平壤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刚好够在开城喝一碗人参鸡汤。而那些种人参的农民，月收入折合人民币才几十元，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尝过这碗汤。

我忍不住想：一个国家的第二大城市，基础设施不如中国县城；首都平壤的工人月薪，只够在东部城市喝一碗汤；而这座城市最重要的特产，本地人吃不起，全卖给外国人。这是怎样的一种割裂？

金导很敬业，全程微笑讲解，可她说到开城的历史时，眼神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落寞。她说：“开城以前很繁华的，是高丽王朝的都城。”以前。现在呢？她没接话。

离开开城那天，我在火车站看到一个农民模样的老人，背着一袋人参准备搭车去平壤。他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手粗糙得像树皮。他可能这辈子都没进过那家涉外饭店，不知道他手里的人参，被做成300元一碗的鸡汤，卖给了外国人。

火车开动，窗外的开城渐渐远去。那些两层小楼、土路、牛车，慢慢被田野取代。我脑子里反复回放一个画面：金导在开城古建筑前给我们讲解，背景是600年的飞檐斗拱，再远处，是破旧的民房和晾晒的玉米。

一个曾经的王朝都城，沦落到不如中国县城。而它的特产，成了外国游客的盘中餐，本地人只配种，不配吃。这不仅是开城的悲哀，也是整个朝鲜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