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手机发烫贴冰袋，老人挂机八小时，赚的钱不够买包盐。
刘女士今年62岁，住在老城区一栋没电梯的六楼。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完脸就掏出三部旧手机，两部挂短视频，一部跑步数，纸盒当支架，湿毛巾裹住发热的机身，冰袋轮着换。中午饭都不热，就怕耽误挂机时间。
她说不是图大钱，就是想每天看到“提现成功”四个字。2769元，是她两年一分一毛攒下来的，算下来每天干六七个小时，挣不到四块钱。社区门口小卖部一包盐卖4.5元，她刷两天视频才够。
很多人觉得老人贪小便宜，其实不是。她儿子在广东打工，一年回来两次；村里同龄人要么带孙子，要么种菜，就她一个人，天天对着手机里那些喊“家人们”的主播。签到、摇一摇、看满30秒——每完成一项，手机“叮”一声，她就笑一下。那声音比邻居打招呼还让她安心。
医生说她眼睛干得厉害，颈椎拍片显示曲度变直，晚上睡不着，总惦记着视频有没有播完。她不懂什么叫“算法”，只知道手划得越快，金币涨得越慢。有次提现失败，页面跳出个“充值19.9元解锁当日额度”，她懵了，问女儿，女儿删了APP，可第三天她又下了个一模一样的。
平台把字体放大、按钮加粗，说是“适老化”，却悄悄关掉所有风险提示。比如“极速版”自动开启悬浮窗和后台唤醒，手机更烫，耗电更快，她根本找不到关的地方。“金币贬值”从没写进用户协议，但上个月1000个币还能换一块钱，这个月要1250个。
居委会发过反诈传单，印着“别信免费领红包”，可刘女士说：“我又没领红包，我就点点、看看，怎么就骗我了？”她不怪平台，只怪自己脑子跟不上。
她手机壳裂了，胶布缠了三层。冰袋化了水，滴在裤子上，她随手擦擦，又划起屏来。
老人不是不想停下，是停下之后，不知道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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