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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记者协会晚宴传出枪响,特朗普夫妇被特勤局紧急转移,表面看是一场突发安保事件,深层看却像美国政治病灶的一次集中显影——现场秩序以及权贵们一片慌乱的场景,简直和现在的美国政治生态一模一样。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还不能将事实层面草率定性为暗杀未遂,但这件事已经足以说明,美国最高政治权力周围的安全焦虑,如同现场达官显贵们表现出的肢体语言一般,已经进入高度绷紧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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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尤其值得放在特朗普近期的健康传言中观察。前一阵子,美国舆论场不断讨论特朗普手部淤青、脚踝肿胀、公开场合状态异常等问题。
白宫后来承认,特朗普被诊断出慢性静脉功能不全,并解释说腿部肿胀与此有关,手部淤青则与频繁握手和服用阿司匹林有关,同时强调没有深静脉血栓、动脉疾病、心衰或系统性疾病迹象。也就是说,那些传言不能简单当作空穴来风。
问题不在于特朗普是否已经病重,而在于美国政治已经进入一种老人政治、身体政治、恐惧政治高度叠加的状态。一个年近八十岁的总统,他的身体不再只是私人身体,而是国家权力能否持续运转的政治符号。
特朗普被特勤局带离的画面之所以有冲击力,是因为它把美国政治最隐秘、最黑暗、也最古老的一面又推到了台前。
美国常常把自己包装成宪政共和国、自由民主样板、程序政治典范,但美国总统政治从来不是纯粹的选票政治,它一直伴随着暴力、枪支、阴谋、孤狼、狂热者、种族裂痕、利益集团和国家机器的阴影。
从林肯到肯尼迪,美国总统遇刺史不是偶然插曲,而是美国政治结构的一部分。林肯、加菲尔德、麦金莱、肯尼迪四位总统死于暗杀,这本身就说明,美国政治的最高位置始终暴露在暴力剩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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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之死发生在内战刚刚结束之际。那不是一个单纯的疯子杀人事件,而是美国建国以来最大内部战争的政治余震。
奴隶制、联邦制、南北分裂、种族秩序重组,这些矛盾并没有因为北方军事胜利而消失,反而以暗杀的方式刺向了胜利者的身体。
肯尼迪之死也一样。它发生在冷战、民权运动、军工复合体、情报国家、媒体政治同时膨胀的时代。无论对肯尼迪遇刺案采取何种解释,都无法否认一点,美国总统可以在公开政治空间中被枪杀,这件事本身就说明美国制度内部存在一种无法被选票完全吸收的暴力。
这就是美国政治恶的一面。它不是没有制度,而是制度高度发达之后,仍然无法驯服社会深处的暴力。它不是没有法律,而是法律、枪支、资本、媒体、党争和身份仇恨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共生结构。
美国的政治竞争表面上是演讲、辩论、投票、听证、司法程序,底层却始终埋着一把枪。
谁能动员愤怒,谁就能获得政治能量。谁能制造敌人,谁就能凝聚选民。谁能把对手说成国家敌人,谁就能把普通政治竞争推向生死对抗。
到了这一步,枪声并不一定来自组织化政变,也可能来自一个被舆论、宗教、阴谋论、身份焦虑和个人失败共同压垮的孤立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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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本人正是这种政治环境的产物,也是这种环境的放大器。他把美国政治中长期存在的怨恨、反建制、白人焦虑、媒体敌意、深层国家想象全部推到前台。他不是凭空制造了美国的裂痕,而是把裂痕变成了政治燃料。
问题在于,当一个政治人物长期以敌人、背叛、清算、拯救国家的语言组织支持者时,政治共同体就会从竞争共同体退化为仇恨共同体。
反过来,特朗普本人也会成为这种仇恨政治的靶心。2024年特朗普曾在宾夕法尼亚竞选集会上遭枪击受伤,这已经证明美国政治暴力不是历史回声,而是当代现实。
所以,这次枪击事件哪怕最后被证明不是针对特朗普本人的,它也已经有政治象征意义。白宫记者协会晚宴本来是美国政治表演的一部分,是总统、媒体、名流、权力圈互相调侃、互相确认的仪式。特朗普出现在这个场合,本身就带着讽刺意味。
一个长期攻击主流媒体、把媒体称为敌人的总统,重新进入媒体晚宴的中心,而几分钟后又被特勤局带离,这几乎像一幕美国政治寓言。
美国的媒体政治、表演政治、安全政治和枪支政治,在同一个宴会厅里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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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一层看,这也是美国帝国老化的身体反应。一个国家在上升期,可以把内部矛盾外部化,通过边疆扩张、战争红利、美元体系、技术霸权、全球市场来吸收冲突。可当外部性空间收缩,国内撕裂就会回流到本土政治。
美国今天的问题不是没有选举,而是选举越来越像内战的替代形式。不是没有言论自由,而是言论自由越来越变成仇恨动员的高速公路。不是没有安保力量,而是安保越严密,越说明政治共同体已经失去基本信任。
特朗普的健康传言、特勤局的紧急撤离、晚宴现场的惊慌、美国总统暗杀史的阴影,其实连成了一条线。美国政治正在从制度自信走向制度惊恐。
过去美国总喜欢把别国的政治不稳定称为体制问题,而现在它自己的总统也要生活在高度戒备、健康猜疑、枪声幻觉和仇恨动员之中。
林肯时代没有解决的内部分裂,肯尼迪时代没有说清的权力黑箱,特朗普时代又以新的形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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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治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某一次枪声,而是枪声已经成为其政治想象的一部分。
总统可以被神圣化,也可以被妖魔化。选举可以被称为民主,也可以被说成被偷走。媒体可以是第四权力,也可以被骂成国家敌人。法院可以是宪政守门人,也可以被视为党争工具。
当所有中介结构都失去公信力,最后剩下的就是身体、安保、枪支和恐惧。
这次特朗普被急撤,当然还要等待更多事实披露。但即便不急于下结论,也已经可以看出,美国政治的深层病灶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从林肯剧院、达拉斯街头、竞选集会,转移到了今天的晚宴现场。美国最擅长把自己的暴力包装成自由,把自己的撕裂包装成竞争,把自己的衰老包装成制度韧性。
可当一个总统的身体状态都成为猜疑对象,当一次晚宴也可能响起枪声,当特勤局的冲刺比总统的演讲更能代表时代气氛,美国政治的神话就已经开始破相了。
文|刘庆彬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副教授、日本横滨国立大学高等研究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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