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兄弟,父母去得早,老大带老二去相亲,老三作陪。女子没看上俩哥,却看上了老三
咱们村西头的老陈家,三兄弟这事儿,如今提起来大伙儿还当个新鲜话说呢。
陈家父母走得早,那会儿老大建军才十七,老二建兵十五,老三建国刚满十三。是建军一把屎一把尿把两个弟弟拉扯大的。三十岁的人了,还没顾上给自己说媳妇。
那年开春,村里的王婶拍着大腿说:“建军啊,你这当大哥的得立个样!先给建兵说个媳妇,你这当哥的才算完成任务!”
建军憨厚地笑笑,挠挠头:“也是,建兵都二十五了。”
相亲定在礼拜天,镇上新开的“好再来”饭馆。女方是邻村的姑娘,叫秀英,在镇服装厂上班,二十三岁,模样周正。
出门前,建军把建兵按在院里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前,亲自给他梳头。梳子蘸了水,把建兵那一头硬发梳得服服帖帖。
“哥,行了行了,再梳头发该掉了。”建兵笑着躲。
建军又拿出自己那件只有走亲戚才穿的灰夹克:“穿上,我的你穿着合身。”
“那你穿啥?”
“我穿旧的就行。”建军把自己那件袖口磨破的藏蓝外套套上。
一直蹲在门槛上默默看着的老三建国开口了:“大哥,我也去啊?”
建军转头:“去!你陪着,人多不冷场。再说你也二十了,学着点。”
老三“哦”了一声,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他穿得最简单,洗得发白的绿军裤,一件半旧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仨人骑两辆自行车,建军带着建兵,建国自己骑一辆。初春的风还凉飕飕的,吹得路边的杨树哗哗响。
到了饭馆,秀英和她姑姑已经到了。秀英穿件红格子外套,两条麻花辫,眼睛亮晶晶的。见到三兄弟进来,她愣了愣,可能没想到来这么多人。
王婶赶紧介绍:“这是建军,这是建兵,今儿个的主角。这是老三建国,陪着来的。”
秀英点点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点菜时,建军把菜单推给建兵,一个劲儿使眼色。建兵憋红了脸,才说了个“青椒肉丝”。秀英的姑姑倒是爽快,点了条鱼,又要了个汤。
等菜的工夫,最是尴尬。
建军努力找话:“听王婶说,你在服装厂上班?那挺好,挺好。”
建兵接话:“我们村也有在服装厂干的,说一个月能挣……”他卡住了,忘了具体数。
秀英笑了笑:“计件的,多劳多得。”
一直没说话的老三,忽然轻声问了句:“是踩平车还是专机?”
秀英眼睛一亮:“你知道服装厂?”
“我们学校以前组织去红星服装厂参观过。”老三说话不快,但清楚,“专机做流水快,但学不到全套。你是做哪个工序?”
“我做后道,锁眼钉扣。”秀英的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现在厂里进了几台新机器,扣子一次能钉四个……”
建兵几次想插话,都没插进去。建军在桌下碰碰建兵的腿,建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菜上来了,建军忙招呼:“吃菜吃菜。”他给秀英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又给建兵使眼色。
建兵赶紧也给秀英夹了一筷子:“尝尝这个,这个不错。”
秀英客气地笑笑,把菜放在碗边,没动。
吃到一半,秀英的姑姑问起家里的情况。建军如实说了:父母早逝,家里三间瓦房,兄弟仨都有手艺,老大是泥瓦匠,老二会开车,老三刚中专毕业,在村小当代课老师。
“代课老师?那工资不高吧?”姑姑问。
老三点点头:“是不高,但孩子们挺可爱。我教他们自然课,上周带他们去后山认植物,挺有意思。”
秀英停下筷子:“你教孩子们认什么植物?”
“这个时节,蒲公英、荠菜都出来了。还有,教他们区分麦苗和韭菜。”老三说到这儿笑了,“城里来的支教老师,去年还真分不清,带着学生把人家地里的麦苗当韭菜割了。”
秀英“噗嗤”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建军和建兵对视一眼,也跟着笑,但笑容有点干。
一顿饭吃完,该结账了。建军抢着付钱,掏出一叠卷了边的零钱,一张张数。老三默默走到柜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几张十块钱——那是他第一个月的代课工资。
“哥,用我的。”老三把钱递过去。
建军一愣:“你这孩子……”
“应该的。”老三坚持。
回去的路上,三兄弟都没怎么说话。骑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建军终于开口:“建国,你先回去,我和建兵说点事。”
老三点点头,骑车走了。
建军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建兵,你看今天这事……有戏不?”
建兵踢着地上的石子:“悬。那姑娘,光跟老三说话了。”
一个星期后,王婶来家里,表情复杂。
“建军啊,这事儿……我说了你别往心里去。”王婶搓着手,“秀英那姑娘,说她没看上建兵。”
建军心里一沉,但还是笑着说:“没事,缘分没到。”
王婶看看院里正在修自行车的老三,压低声音:“可她说……她觉得你们家老三,人实在,说话有意思,问她能不能……跟老三处处看?”
建军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消息传开了,村里炸了锅。有说秀英眼光独到的,有说这事儿不合规矩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
那天晚上,建军把两个弟弟叫到跟前。昏黄的灯泡下,仨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建国,你怎么想?”建军问。
老三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截粉笔——那是他从学校带回来的。“哥,我……我没往那方面想。我就是觉得,秀英姐问的那些,我刚好知道。”
“那你喜欢她不?”建兵闷声问。
老三脸红了:“就见了一回……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但她听我说学校的事,听得很认真。还说,她们厂里女工多,好些人把孩子扔家里顾不上,要是厂里能开个托管班就好了。”
建军沉默了。他看着两个弟弟,想起父母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你是老大,要把这个家撑起来……”
“建兵,你别怨老三。”建军终于开口,“建国不是那撬墙角的人。”
“我知道。”建兵的声音有点哑,“其实那天吃饭,我就看出来了。秀英看老三的眼神,跟看我不一样。”
最后,建军拍板:“这样,让建国和秀英先处处看,当朋友处。要是真成了,是你们的缘分。要是不成,也不伤和气。”
后来呢?
后来,建国和秀英还真成了。秀英说,那天吃饭,建国说起那些孩子时眼里的光,说起植物时那种认真的样子,让她觉得心里踏实。
结婚那天,建军喝多了,拉着建兵和老三的手,一个劲儿说:“都好,都好,咱们这个家,越来越好了。”
如今,陈家三兄弟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建军娶了个贤惠的媳妇,建兵娶了邻村一个爽快的姑娘,和老三家的处得像亲姐妹。
秀英后来在服装厂真办起了职工子女托管班,建国下班就去帮忙,两口子把小班办得红红火火。
有时候,缘分这事儿就这么奇妙。你以为的主角,可能在别人故事里只是个配角。而那个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反倒成了命中注定的人。
大家说,这姻缘的事儿,是不是真的强求不来,该是谁的,兜兜转转还是谁的?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