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基因优秀，还是别的原因，为什么刘文彩一族祖祖辈辈那么兴旺？

一说起刘文彩，多数人印象里就是那个四川大邑县的恶霸地主，水牢、收租院、压榨佃农，几乎成了旧社会地主阶级的代名词。但后来笑蜀先生写了本《刘文彩真相》，把这个人物从脸谱化的叙述中拉了出来，让人看到一个更复杂也更矛盾的刘文彩。至于他本人到底是好是坏，其实不是今天要聊的重点。

真正让我觉得值得琢磨的，是他身后那个庞大的刘氏家族，前后绵延百余年，愣是一茬接一茬地冒出各种人才来。教授、博导、国家队运动员、摄影家，甚至还有清华的系主任，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开玩笑说是基因好，也有人神神秘秘地扯到祖坟风水上去了。但你真要细看这个家族不同分支后人的际遇，就会发现事情远没那么玄乎。

刘文彩的父亲刘公赞，晚清时候拿过贡生功名，搁在今天大概相当于一个高学历家庭出身，家里经济条件不算顶尖，但在当地绝对过得去。他膝下六个儿子，性格和走的路子各不相同，不过有一点是共通的，就是这个家庭打骨子里认可＂读书有用＂这件事。

老大刘文渊走的是正经科举路线，中了秀才，后来还当过四川省谘议局的议员和省高等审判厅厅长。老六刘文辉则是另一个路数，从小好动好斗，十三岁报考成都陆军小学被校长相中，后来一路读到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走上了军旅道路。

刘文彩自己排行第五，据说结婚以后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原配和原配生的一儿一女甚至因为生活困顿先后病亡。他后来之所以能暴富，完全是借了弟弟刘文辉的势。刘文辉在军中一路升迁，当上了混成旅旅长，兄弟俩默契配合，一个在前台打通关节扩张势力，一个在后方拼命搂钱供养前线。刘文辉拿着五哥送来的钱上下疏通，官越做越大，后来竟然坐上了四川省主席的位子。

刘家鼎盛的时候有多夸张呢？族中出了三个军长、八个师长、十五个旅长，县团级以上的军政人员接近五十个。民间有个顺口溜叫＂三军九旅十八团，营长连长数不清＂，听着像段子，实际上是真实写照。就连赫赫有名的＂四川王＂刘湘，也是刘氏族中晚辈，跟刘文彩和刘文辉是叔侄关系。一个家族能在一个省份撑起这么大的场面，放眼整个民国也没几家能比。

可问题就来了。同一个祖宗，同一套血脉，刘文彩自己这一支的后人却过得最惨。

1949年10月17日刘文彩病逝之后，他的四个儿子几乎没有一个善终。老大刘元龙早年染上烟瘾，肺坏得厉害，不到三十岁就没了。老二刘元华脑子好使，上过黄埔军校，本来该有前途，偏偏被父亲的帽子压了一辈子，只能夹着尾巴做个普通老百姓。

老三刘元富被惯坏了，一身纨绔脾气改不掉，最后居然因为感情的事想不开走了绝路。老四刘元贵倒是踏实肯干，在铁路上老老实实上班，结果碰上列车事故，人就这么没了。你说这命运，跟他那些堂兄弟的后代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剧本。

刘文彩有个孙子叫刘世伟，因为爷爷名声实在太臭，跑到新疆去避祸，结果还是被人认出来了，下场很惨。另一个孙子刘小飞是老二刘元华的儿子，和两个妹妹都在石油系统工作，后来花了不少精力替爷爷奔走正名，还组织过族人一起搞祭祖仪式。

那刘文辉那边呢？简直就是另一个故事。

刘文辉这个人有一点比他五哥强太多，就是他看得清大势。据说他早年就劝过刘文彩收敛些，原话大意是＂你再这么搞下去，保不齐哪天就让人半路上给收拾了＂。1941年跟老蒋闹翻之后，刘文辉开始悄悄向中共方面靠拢，到了解放前夕果断率部起义。

新中国成立后他先后担任要职，1959年调任林业部部长，1976年6月在北京去世，活了八十二岁，算是安安稳稳走完了一辈子。

他的孙辈们也争气得很。孙子刘世定是1951年重庆出生的，后来在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做到了教授和博士生导师，还当过副系主任，同时兼着中国社会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的职务。

另一个孙子刘世昭1948年底生在成都，后来成了一位专业摄影师，在《人民中国》杂志负责＂中国的世界遗产巡礼＂栏目，还写过一本叫《徒步三峡》的图文书。四孙刘世昕当过中国国家篮球队队员，退役后到广州做了教练。孙女刘世旭打过专业乒乓球，后来也转了教练。

其他几房的后代照样出彩。大哥刘文渊的长孙刘世垓在河南一所大学当教师。三哥刘文远的孙子刘世杰退休前是西安交大的教授。四哥刘文昭的儿子刘元树退休前在西南民族学院当教授，而刘元树的儿子刘石更厉害，做到了清华大学中文系主任、博导。刘元树的女儿刘翠也在合肥一所高校教书。

你把这些名字列出来看一看，教授、博导、国家级运动员扎堆儿出现在同一个家族里，确实容易让人往＂基因天赋＂那个方向想。但你再仔细对比一下，同样的血统之下，刘文彩的直系后人大多命途多舛，而其他几房后代却在各自的领域站稳了脚。如果真是基因决定一切，那同一个爷爷传下来的后代怎么会差出这么远？

依我看，这里面有几层东西交织在一起。

头一层是教育传统的根子扎得深。从刘公赞那一辈起，这个家庭就把读书看得很重。贡生出身的父亲，秀才出身的长子，保定军校出来的幼子，这些选择不是偶然的，它说明刘家几代人骨子里有一种＂不管走哪条路都得好好念书＂的共识。这种共识一旦成了家风，后面的人哪怕生活境遇千差万别，多半还是会把子女的教育放在优先位置。

第二层是关键人物在关键时刻的判断力。刘文辉的政治嗅觉救了他自己，也给他的子孙留下了一个相对安稳的成长空间。而刘文彩恰恰相反，他活着的时候只顾搂钱不管后果，死后留给子女的是一顶沉甸甸的帽子。

你看＂四川王＂刘湘的夫人也很懂得趋利避害，带着一儿一女早早去了海外，据说儿子刘继殷和女儿刘蔚文如今都住在洛杉矶。能不能在时代变局面前做出明智的取舍，直接决定了后面几代人是往上走还是往下掉。

还有一层比较隐性的东西，就是一个大家族长期积攒下来的人际关系和文化氛围。即便到了后来家族势力大不如前，但族人之间那种重视学问、彼此扶持的传统并不会一夜之间断掉。

一个孩子从小听到的故事是＂你二伯在大学教书，你堂哥在北大念博士＂，和另一个孩子从小听到的完全不一样，这种耳濡目染的影响有时候比财产继承管用得多。

刘文彩一族祖祖辈辈为什么那么兴旺？与其说是基因优秀或者风水庇佑，不如说是好几代人对教育的执着、对时势的敏感、以及家族内部那种无形的文化积淀共同作用的结果。基因给了起点，但真正决定每一代人能走多远的，始终是他们各自做出的选择和坚持。

刘小飞带族人祭祖时特意不走到祖坟跟前，说是怕坏了风水，隔着两三里地远远拜了拜。风水这东西信不信的且放一边，但一个家族能让后辈对祖先怀有这份敬畏和凝聚力，本身或许就是它持续兴旺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