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聚会我喊男闺蜜老公,丈夫笑而不语,次日他把房子挂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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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着蔡英杰肩膀,那声“老公”脱口而出时,余光瞥见郭高明剥花生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像蒙了层保鲜膜,透明,却隔着一层东西。

然后他继续低头,把花生米一粒粒放进面前的骨碟里,摆得整整齐齐。

十二小时后,我站在自家客厅。

一个穿西装的中介正对着三个陌生人侃侃而谈:“这户型最大的亮点就是全明格局。”

我手里的豆浆掉在地上。

郭高明的电话永远在通话中。

夜里我翻遍书房,找到房产证副本。签署日期是聚会前一周。

还有半张撕碎的医院缴费单,患者姓名处写着“程美玲”。

手术费用那一栏的数字,让我浑身发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地抽烟,烟灰缸又满了。就像那个我加班晚归的夜里一样。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能拿出三十万,还是能别再喊别人老公?

我去医院看过婆婆了。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拉着我的手说:“高明这孩子,什么都自己扛。”

她不知道,我们正在卖房子。

也不知道,这房子卖了,我和她儿子的婚姻也就到头了。

最后一次从银行出来时,雨下得很细。

他把伞递给我,转身走进人群。

我没撑伞,也没追。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雨水和行人一点点吞没。

那袋电影票根还在我包里,每一张都平整如新。

像我们还没来得及弄皱,就已经过期的爱情。



01

加班到十一点才出公司。

地铁已经停运,我叫了辆车。窗外霓虹流淌成河,这个城市永远不知疲倦。

钥匙插进锁孔时,我听见电视的声音。

郭高明还没睡。

推开门,客厅没开主灯,只有电视屏幕的蓝光在跳跃。他坐在沙发里,侧影被光勾勒出一道僵硬的线条。

还没睡?”我边换鞋边说,“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他没应声。

我走近,闻到一股烟味。茶几上的烟灰缸满了,烟蒂堆成小山。他平时抽烟不多,一天三四根顶天。

怎么了?”我挨着他坐下。

电视里在放深夜购物广告,主持人亢奋地推销着不粘锅。郭高明盯着屏幕,眼神却是散的。

“项目上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甲方难缠。”

我伸手想碰碰他的肩膀,他却突然起身。

“我去洗澡。”

他走得很快,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像憋了很久。

我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起身收拾烟灰缸。烟蒂很新鲜,都是今晚抽的。茶几上还摆着半杯冷掉的茶,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团团蜷缩的枯叶。

浴室水声停了。

郭高明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他径直走向卧室,没看我。

“高明。”我叫住他。

他停在卧室门口,背对着我。

“真只是项目的事?”

他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又立刻挺直。

“嗯。”他说,“睡吧,明天你还得早班。”

床上,他背对着我侧躺。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最近半年,他好像总是这样。

话越来越少,回家越来越晚。

问起来,永远都是“项目忙”。

我以为这是婚姻的常态。

激情褪去,剩下柴米油盐和各自为生计奔忙。我们都二十九岁了,不是谈恋爱时能整天腻在一起的年纪。

可是今晚的烟灰缸,还有他那个僵硬的笑容,让我心里某个地方咯噔了一下。

像齿轮突然卡进了一个错误的齿槽。

第二天早晨,我醒时他已经走了。

餐桌上摆着煎蛋和牛奶,盘子底下压了张纸条:“我早走,你记得吃。”

字迹潦草,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几乎划破纸面。

我咬着煎蛋,给蔡英杰发消息:“今晚聚会你别迟到,这次给你介绍的姑娘真不错。”

蔡英杰秒回:“许大姐,您就别操心我了行吗?”

“不行,你都单三年了。”

“单身快乐,懂?”

我笑着收起手机,把郭高明的纸条对折,扔进垃圾桶。

出门前,我瞥见玄关柜上他的设计图纸。最上面一张用红笔画了个巨大的叉,旁边写着批注:“结构承重不足,驳回。”

驳回两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02

聚会定在一家川菜馆。

我到的时候,蔡英杰已经在了,正拿着相机拍桌上的水煮鱼。

热气蒸腾,红油晃荡,他弓着身子找角度,像个专业的——虽然他现在确实是自由摄影师。

“别拍了,人都没齐。”我把包扔在旁边椅子上。

“这叫记录生活。”他头也不抬,“你家郭大师呢?”

“路上堵车。”

其实我不知道郭高明到哪儿了。他下午给我发了条“晚点去”,就没再联系。

陆续有人来。

我介绍给蔡英杰的姑娘叫小雨,在出版社做编辑,文文静静的,说话时总爱抿嘴笑。

蔡英杰倒是难得正经,帮小雨拉椅子、倒茶水,一副绅士模样。

郭高明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黑色羽绒服肩头有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雨还是雪。

“抱歉,来晚了。”他冲大家点点头,脱掉外套在我旁边坐下。

“罚酒三杯啊。”有人起哄。

郭高明笑了笑,真的倒了三杯啤酒,一口气喝完。喉结上下滚动,喝完最后一杯时,他皱了下眉。

“够意思!”

气氛热闹起来。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一道道红彤彤的菜端上来,啤酒瓶空了又满。

小雨有点害羞,不太说话。蔡英杰为了活跃气氛,开始讲他上周拍的婚礼趣事。

“那新郎紧张得同手同脚,走到一半差点绊倒。”他比划着,“我快门按得飞起,全是表情包素材。”

大家都笑了。

小雨轻声问:“那你拍过最感动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

蔡英杰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我瞪他:好好说,别扯没用的。

其实没什么最感动。”他转着酒杯,“婚礼都差不多。誓言、戒指、亲吻。真要看感情,得看婚后。

“婚后?”小雨好奇。

“对啊。比如有的夫妻,结婚三年还牵着手逛超市。有的呢,坐一起吃饭都不说话。”蔡英杰声音低下来,“镜头骗不了人。”

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瞬。

郭高明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说这些干嘛。”我打破沉默,拍了下蔡英杰的肩膀,“你啊,赶紧找个能跟你牵手逛超市的人才是正经。”

蔡英杰咧嘴笑:“那得看许大姐介绍的水平了。”

“我介绍的你还不放心?”我手还搭在他肩上,半开玩笑地说,“老公,你可别挑三拣四啊。”

那两个字就这么滑出来了。

“老公”。

我以前也这么叫过蔡英杰。大学时社团聚餐,玩游戏输了要互相叫昵称,我输了,就冲他喊了声“老公”。后来成了习惯,时不时拿出来调侃。

但那是结婚前。

结婚后,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

话出口的瞬间,我就意识到不对。桌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滞了一下,目光在我、蔡英杰和郭高明之间来回移动。

蔡英杰肩膀僵了,慢慢把我的手挪开。

别闹。”他声音有点干。

我赶紧看向郭高明。

他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颗花生。听到我的声音,他动作停了停,然后慢慢把花生壳剥开,花生米放进面前的骨碟里。

一粒,两粒。

摆得很整齐。

然后他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弯起一个刚刚好的弧度,眼睛却是平的,没什么温度。

“吃菜。”他说,然后夹了块鱼肉放进我碗里。

动作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

聚会后半程,郭高明话更少了。他偶尔应和几句,大多时间在低头吃东西,或者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散场时下雨了。

小雨没带伞,蔡英杰说他顺路,可以送她。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雨里,背影渐渐模糊。

郭高明从后备箱拿出伞,撑开。

我们并肩走着,伞不大,他大半边肩膀露在外面。

冷吗?”我问。

“还好。”

“今天……我那是开玩笑的。”我终于忍不住说。

知道。”他声音很平静,“你一向爱开玩笑。

可他的语气让我心里发毛。太平静了,像一潭深水,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响。

上车后,他开了暖气。暖风呼呼吹出来,车窗很快起雾。

我用手擦了擦副驾驶的车窗,外面街景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高明。”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红灯亮了,车停下。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没有。”他说,“睡吧,明天还上班。”

可我知道他在撒谎。

就像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裂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03

第二天早上,郭高明照例先走。

我因为要赶一个提案,也匆匆出门。走到小区门口才想起来,U盘忘在书房了。

折返回去,电梯停在十五楼迟迟不下来。我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会议十点开始。

算了,爬楼梯。

我们家在七楼,不算高。我一边爬一边给同事发消息:“帮我拖十分钟,我忘带东西了。”

爬到五楼时,听见上面有说话声。

“这户型得房率很高,而且装修保养得不错。”一个男人的声音,“业主为什么突然要卖?”

不太清楚,说是急用钱。”另一个女声,“但价格确实比市场价低一点,今天已经有三组客户来看过了。

我的脚步停住了。

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我慢慢往上走,走到六楼半的拐角处,从楼梯间的缝隙往上看。

七楼,我家门口,站着三个人。

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拿着文件夹,一个中年女人挽着他的胳膊,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在拍照——拍的是我家门牌号。

中介。

他们真的是中介。

我的腿开始发软,扶着墙才站稳。那个西装男还在说:“业主说家具家电都可以留,拎包入住……”

我冲了上去。

三个人吓了一跳,齐刷刷转头看我。

“你们在干什么?”我的声音在抖。

西装男很快反应过来,露出职业笑容:“您好,我们是安居地产的,带客户看房。请问您是……”

“我是业主。”我一字一顿地说。

空气凝固了。

中年女人尴尬地松开丈夫的胳膊,年轻女孩放下手机。西装男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低头快速翻看文件夹,又抬头看看我,再看看门牌号。

“不可能啊……”他喃喃,“业主郭先生明明说,房子空置,随时可以看……”

郭先生。

郭高明。

我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

熟悉的玄关,熟悉的鞋柜,客厅沙发上的抱枕还保持着昨晚的形状。一切都没变,可一切又都变了。

“出去。”我背对着他们说。

“许女士,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我说出去!”

他们终于走了。

关门声响起后,我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地板很凉,透过牛仔裤渗进来。

我掏出手机,给郭高明打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七声,转入语音信箱。

再打。

还是没人接。

打到第五次时,我终于放弃了。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苍白的脸。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这个房子是我们结婚时买的,首付两家各出一半,贷款三十年。郭高明说,要选个向阳的,因为我喜欢晒太阳。

于是我们选了七楼,客厅有个大阳台。冬天时,阳光能洒满半个客厅。

我记得签合同那天,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画图留下的茧。

现在,他要卖掉这个家。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冲进卧室,打开衣柜。他的衣服还整整齐齐挂着,衬衫、西裤、外套。抽屉里,袜子卷成一个个小球,按颜色排列。

一切如常。

就像他只是去上班了,晚上还会回来。

可中介刚刚就站在门口,讨论着这个房子的价格和户型。

我瘫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机又响了,是同事打来的。

“紫萱,你到哪儿了?王总已经到了。”

“我……我不舒服。”我听见自己说,“今天请假。”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坐着。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木纹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木纹像血管,密密麻麻。

我突然想起昨晚郭高明剥花生的样子。一粒,一粒,摆得那么整齐。

那不是一个愤怒的人会做的动作。

那是一个做决定的人。

一个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只等最后执行的人。

我又给他打了一次电话。

这次,提示音直接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楼下小区里,那三个中介还没走,正站在花坛边说话。西装男在打电话,表情焦急。

他也在找郭高明。

我转身回到屋里,开始翻找。书房抽屉、文件柜、床头柜。我想找到任何能解释这一切的东西。

最后在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

房产证副本。上面有郭高明的签名,日期是七天前。

还有一份中介委托协议,签字日期同一天。

以及半张被撕碎的纸。

我小心地拼起来,是一张医院的缴费通知单。患者姓名:程美玲。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建议手术:冠状动脉搭桥术。

费用预估那一栏,写着一个数字。

三十七万八千元。

纸的右下角有撕扯的痕迹,应该还有另一半。

我坐在地上,看着这些纸片。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

可我觉得冷,冷到骨子里。

04

我在客厅坐到下午三点。

手机静悄悄的,郭高明没有回电,也没有消息。我给他发了十几条微信,从“你在哪”到“接电话”,再到最后的“我们谈谈”。

石沉大海。

茶几上摊着那些证据:房产证副本、中介协议、缴费单碎片。我反复看,像在解读一份密电。

缴费单上的日期是半个月前。

也就是说,郭高明至少半个月前就知道他母亲需要手术。

但他一个字都没对我说。

我想起最近他的种种反常。晚归、沉默、抽烟。我以为只是工作压力,还抱怨过他越来越不跟我交流。

原来他在扛着这么重的事。

可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是夫妻啊。结婚誓词里说,无论顺境逆境,都要共同面对。

我抓起车钥匙出门。雨还在下,不大,但细细密密的,粘在挡风玻璃上像一层雾。

我要去他公司。

建筑设计院在城东,开车要四十分钟。

一路上我脑子很乱,一会儿是愤怒——他凭什么擅自卖房?

一会儿是担心——手术费要这么多钱,妈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更深的不安。

如果他连这件事都能瞒着我,那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们婚姻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沉默?

设计院的办公楼很安静。前台小姑娘认识我,笑着说:“许姐来找郭工啊?他今天请假了。”

“请假?”

嗯,早上打电话来说的,说家里有事。

我心里一沉:“他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九点多吧。”

正是中介带人看房的时间。

我道了谢,转身离开。电梯镜面里,我的脸白得吓人。眼圈发黑,头发也没梳好,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

像个逃难的人。

坐进车里,我没马上发动。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把雨水推开又聚拢。

我想起一件事。

调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中介协议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您好,安居地产小陈。”

我是郭高明的妻子。”我直接说,“今天上午你们去看了我家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许女士,是这样的……”

“我只问一个问题。”我打断他,“我丈夫是什么时候委托你们卖房的?”

小陈犹豫了一下:“上周三。”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急卖?”

“只说急需用钱,价格可以低一点,但要求全款。”小陈声音压低了些,“许女士,您真的不知情?按流程,夫妻共有财产出售需要双方签字……”

“我知道流程。”我挂断了电话。

上周三。

那就是我加班到很晚,回家看见他坐在黑暗里抽烟的那天。

那天他抽光了一整包烟。

那天他说只是项目不顺。

我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真皮。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像有只手在里面攥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

是郭高明。

我立刻接起来:“你在哪?”

“在家。”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呢?”

“我也在家。”我发动车子,“你等着。”

一路飞驰。

闯了一个红灯,差点刮到电动车。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开到最快档,视线还是模糊的。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问清楚。

我要他亲口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家时,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郭高明就坐在客厅沙发上,位置和昨晚一样。茶几上的证据还在,他已经看过了。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布满血丝。

“坐。”他说。

我没坐,站在他对面:“解释。”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妈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他终于开口,“费用差不多四十万。”

“所以你要卖房子?”

“这是最快的方法。”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在抖,“我是你妻子!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就决定了?”

郭高明看着我,眼神复杂。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说,“你能拿出四十万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我愣住了。

是啊,我拿不出。

我们俩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两万多,还完房贷、车贷、日常开销,剩下不到五千。

存款?

结婚三年,我们一共存了八万块钱,去年买车位用了五万。

“我们可以借……”我声音小下去。

“问谁借?”郭高明掐灭烟,“你爸妈?他们刚帮你弟买了房。我爸妈?爸走得早,妈就那点退休金。亲戚朋友?四十万不是小数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而且妈等不起。医生说越快手术越好。”

“那也不能卖房子啊!”我冲到他面前,“这是我们的家!”

“家?”郭高明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许紫萱,你觉得这还是个家吗?”

我僵住了。

“你每天几点回家?周末又在哪?”他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我心上,“我不是怪你工作忙。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里除了睡觉,你还剩多少时间?”

“我……”

“昨晚聚会上,你喊蔡英杰什么?”他转过身,盯着我,“‘老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拍着他的肩膀,喊他老公。”

“那是玩笑!”

“我知道是玩笑。”郭高明说,“大学时你就这么叫过他。我记得,我都记得。”

他走回沙发边,拿起那张缴费单碎片。

“可昨天我坐在那儿,听着你那么自然地喊出那两个字,突然就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这个家对你来说,可能早就不是必须的了。”他声音疲惫,“你有工作,有朋友,有随时可以叫‘老公’的男闺蜜。而我要卖掉房子给妈治病——这听起来多像个负担啊。”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了,滚烫的,划过脸颊。

“所以你就瞒着我?”我哽咽着,“连个商量的机会都不给我?”

“商量什么?”郭高明看着我,“商量怎么凑钱?怎么开口借债?还是商量要不要救我妈?”

他摇摇头。

“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让你觉得,嫁给我是个错误。”

“我从没这么想过!”

“现在没想,以后呢?”他反问,“等我们背上几十万的债,每个月工资刚到手就要还钱的时候,你还会这么说吗?”

我答不上来。

因为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窗外天色渐暗,雨还在下。客厅没开灯,我们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个陌生人。

“房子已经在卖了。”郭高明最后说,“买家已经谈得差不多,全款,价格比市场价低八万,但能马上付清。”

什么时候签合同?

“三天后。”

三天。

我们的家,还有三天就不属于我们了。

而我直到今天才知道。



05

那晚我们分房睡了。

我躺在那张双人床上,盯着天花板。身边空荡荡的,郭高明的枕头还保持着早上起来时的形状。

我伸手摸了摸,布料冰凉。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他的话——“这个家对你来说,可能早就不是必须的了”。

真的是这样吗?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是结婚时买的,丝绸质地,上面绣着鸳鸯。妈说,寓意夫妻和睦。

可现在,鸳鸯还在,夫妻却要散了。

不,不是要散。郭高明没提离婚,他只是要卖房子。

但卖完房子呢?我们住哪?租房子?然后呢?背着一身债务,重新开始?

而我连他母亲生病都不知道。

我算什么妻子?

凌晨两点,我还是睡不着。爬起来去客厅倒水,发现书房门缝里透出光。

轻轻推开门,郭高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图纸。但他没在看图,只是盯着桌面,眼神空洞。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吵到你了?”

“没有。”我端着水杯走进去,“你也没睡。”

他嗯了一声。

我站在书桌旁,看着那些图纸。都是他最近的项目,有些上面画满了红圈和批注。

“妈的手术……风险大吗?”我问。

“医生说成功率很高,但毕竟是开胸手术。”郭高明揉了揉眉心,“她年纪大了,恢复可能会慢。”

“她现在在哪家医院?”

“市一院。”

“我能去看看她吗?”

郭高明动作顿了一下:“随你。”

两个字,疏离得像在说陌生人的事。

我放下水杯,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书桌上摆着我们结婚时的合影,照片里我穿着白裙子,他穿着西装,两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时候多好啊。

以为有了爱就能抵抗全世界。

“高明。”我轻声说,“对不起。”

“我昨晚不该那么叫蔡英杰。”我继续说,“我知道那是过分了。我只是……习惯了。大学时大家都这么开玩笑,我没改过来。”

“你不用道歉。”

“不,我要道歉。”我看着他的侧脸,“还有,妈生病的事,你应该告诉我的。我们是夫妻,应该一起面对。”

郭高明终于转过头看我。

灯光下,他眼角的细纹很明显。他才三十二岁,看起来却像老了十岁。

“怎么面对?”他问,“告诉我,许紫萱,如果我们不卖房子,怎么在三天内凑齐四十万?”

我哑口无言。

“去贷款?我们已经有房贷了,银行不会批。去借高利贷?那利息我们还得起吗?”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卖房子是最快的办法。卖了房,还清贷款,剩下的钱够手术费,还能剩一点租房子。”

“那以后呢?”

“以后再说以后。”郭高明转回头,继续看着图纸,“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我知道他说得对。

理智上,这是最合理的解决办法。感性上,我无法接受——我们的家,就这样没了。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我问。

“拿到诊断书那天。”他说,“妈当时就哭了,说不想拖累我。我说没事,有办法。”

“你没想过跟我商量?”

“想过。”郭高明沉默了很久,“但每次想开口,就看到你在忙。加班、聚会、跟朋友聊天。我想,算了,等处理完再说。”

“等我发现?”

“等你发现时,事情已经解决了。”他说,“这样最好。”

“一点都不好!”我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你觉得这是为我好?瞒着我,擅自决定卖房,然后告诉我‘事情已经解决了’?郭高明,我是你妻子,不是你女儿!”

他也站起来,我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书桌。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声音提高了,“告诉你,然后看着你焦虑、失眠、到处求人借钱?最后钱借不到,妈的病耽误了,我们还得吵架?

“至少那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

“决定?”郭高明笑了,“许紫萱,你告诉我,如果我们‘一起决定’,结果会有什么不同?除了多一个人痛苦,多一堆无谓的争吵?”

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

就算告诉我,我们也拿不出四十万。最后还是要卖房子。

区别只在于,我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选择。”我声音发抖,“你觉得我承受不起,就干脆不让我承受。”

“是。”他坦然承认,“我不想看你为难。”

“可你这样,让我觉得……觉得我像个外人。”

郭高明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疲惫、失望、无奈,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有时候,”他轻声说,“我也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说完,他绕过书桌,走出书房。

门轻轻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书房里的钟滴答滴答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

眼泪终于决堤。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有什么一直坚信不疑的东西,突然塌了。

我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发不出声音。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那张缴费单碎片还在,我小心地收起来。

还有三天。

三天后,这个房子就不属于我们了。

而我不知道,三天后,我们还属不属于彼此。

06

第二天我请假没去上班。

给主管发了条消息,说家里有事。主管很快回复:“好,注意休息。”没多问。

大概他也觉得我这段时间状态不对。

我在家里转了一圈,从客厅到卧室,从厨房到阳台。每个角落都很熟悉,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布局。

沙发是我挑的,米白色布艺,现在扶手处已经有点发灰。

电视柜是郭高明设计的,简洁的线条,下面藏着收纳空间。

阳台上那几盆多肉,是我从公司带回来的,长得歪歪扭扭,但一直活着。

这个家里的每样东西,都有我们的痕迹。

而现在,这些东西很快就要属于别人了。

中午,我给蔡英杰发了条消息:“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他很快回复:“老地方?”

“嗯。”

“一小时后见。”

老地方是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我们上学时常去。毕业后也经常约在那里,说说近况,吐槽工作。

我到的时候,蔡英杰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相机。

“怎么这个点找我?”他问,“不用上班?”

“请假了。”我坐下,点了杯美式。

蔡英杰打量着我:“你眼睛怎么肿了?哭过?”

“跟郭高明吵架了?”

我沉默。

服务员端来咖啡,我捧着杯子,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英杰。”我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到很难的事,会告诉你女朋友吗?”

那得先有个女朋友。”他开了个玩笑,但看我表情严肃,也正色起来,“什么事?

“比如家人重病,需要很多钱。”

蔡英杰皱眉:“你家里出事了?”

是郭高明他妈。”我低声说,“需要心脏搭桥手术,费用四十万。

“我靠。”蔡英杰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那你们……”

“他要卖房子。”我说,“已经挂牌了,三天后签合同。”

蔡英杰愣住了。

窗外有学生骑车经过,笑声飘进来,轻快的,无忧无虑的。和我们隔着一层玻璃,却是两个世界。

“你……不知道?”蔡英杰小心翼翼地问。

“昨天才知道。”我苦笑,“他瞒着我办完了所有手续。”

“为什么?”

“他说不想拖累我。”

蔡英杰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紫萱。”他放下杯子,“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说。”

“什么?”

“大概一个月前,郭高明找过我。”

我猛地抬头。

“他找我吃饭,就我们俩。”蔡英杰回忆着,“一开始聊些有的没的,后来他问我和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见面。我说还好,就是偶尔聚聚。”

然后呢?

“他说……”蔡英杰犹豫了一下,“他说希望我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

“原话是:‘紫萱结婚了,有些玩笑开多了,别人会当真。’”蔡英杰看着我,“我当时还挺不爽,觉得他管太宽。但现在想想,他可能忍了很久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个月前。

那时候郭高明已经知道他母亲生病了。他扛着那么大的压力,还要来找蔡英杰说这些。

“你怎么回的?”我听见自己问。

“我说我们就是朋友,让他别多想。”蔡英杰抓了抓头发,“不过那天之后,我确实注意了点。昨晚聚会,你拍我肩膀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

他顿了顿。

“其实郭高明那话说得没错。我们是该注意分寸。你结婚了,有些玩笑确实不能再开。”

我看着窗外,视线模糊。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喃喃,“从来没说过他在意这些。”

男人嘛,有些话说不出口。”蔡英杰叹气,“尤其郭高明那种性格,什么都憋在心里。

是啊。

他什么都憋在心里。

工作压力、母亲生病、对我行为的不满。他一个人扛着,直到扛不动了,就选择最极端的方式——卖掉我们的家,然后把我推开。

“现在怎么办?”蔡英杰问,“房子真的要卖?”

“合同都签了。”

“那你们住哪?”

“租房子吧。”

“手术费够吗?”

“卖完房应该够。”我说,“但也就这样了。钱花光了,家也没了。”

蔡英杰沉默了很久。

“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一些。”他说,“不多,十万以内我能凑出来。”

我摇摇头:“不用。而且……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什么问题呢?

是信任问题。是他不信任我能跟他共患难。

是沟通问题。是我们已经不会好好说话了。

是感情问题。是那个我以为坚不可摧的婚姻,原来早就布满了裂痕。

“我不知道。”我最终说,“我真的不知道。”

蔡英杰没再追问。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咖啡凉了,谁也没动。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英杰。”我起身时说,“以后……我们还是少联系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明白。”

走出咖啡馆时,风吹过来,很冷。我裹紧外套,沿着街道慢慢走。

手机响了,是郭高明。

“你在哪?”他问。

外面。

“回来吧,中介说要带买家最后看一次房。”

“好。”

挂断电话,我站在路边等车。

街对面是一家婚纱店,橱窗里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垂下来,如梦似幻。

三年前,我也穿过那样的婚纱。

挽着郭高明的手臂,走过红毯,在所有人的祝福中说我愿意。

那时候我以为,我愿意的意思就是: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我都愿意。

原来愿意是一回事。

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车来了,我拉开车门。

后视镜里,婚纱店的橱窗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像熄灭的星星。



07

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妻。

女孩怀孕了,小腹微微隆起。他们手牵手走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到处看。

“这房子真不错。”女孩说,“采光好,装修也新。”

男孩点头:“主卧够大,婴儿床可以放这里。

中介在旁边介绍:“原业主保养得很好,基本可以拎包入住。”

我站在客厅角落,看着他们。

郭高明在阳台接电话,背对着屋里。他肩膀挺得很直,像在努力维持着什么。

女孩走到我面前:“姐姐,你们为什么要卖房啊?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们换大房子。”郭高明不知什么时候挂了电话,走过来,“准备要孩子,这个有点小。”

他语气自然,像在说真话。

“这样啊。”女孩笑了,“那祝你们早日换到满意的房子。”

“谢谢。”

他们又看了一会儿,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中介一一解答,气氛融洽得不像在进行一场残忍的交易。

最后,他们说再考虑一下,明天给答复。

送走他们,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太安静了。

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时钟的滴答声,还有我们俩的呼吸声。

“他们挺喜欢的。”郭高明说。

“应该会买。”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根烟。最近他抽烟越来越凶,烟灰缸总是满的。

我也坐下,离他有点距离。

手术费还差多少?”我问。

“卖房的钱应该刚好够。”

那之后呢?租房子?钱够吗?

“我算了,去掉手术费、还清剩余贷款,还能剩十万左右。”郭高明吐出一口烟,“租个一室一厅,押一付三,剩下的够支撑一段时间。”

“你的工作……”

“项目快结束了,能拿到一笔奖金。”他说,“够过渡。”

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已经计划了很久。

一切都安排好了。卖房、治病、租房、继续生活。

只是这个计划里,没有“我们”。

只有他,和他要承担的责任。

“高明。”我轻声说,“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以后。”我看着他的侧脸,“房子卖了,妈做了手术,然后呢?我们怎么办?”

郭高明沉默了很久。

烟燃到尽头,烫到手指,他才惊醒般掐灭。

“紫萱。”他声音很轻,“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我想试试。”

“怎么试?”他转头看我,“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我没瞒着你卖房,你没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别人老公?我们只是普通夫妻,遇到普通困难,一起克服?”

因为我知道,不可能当没发生过。

那些隐瞒、欺骗、伤害,都已经存在了。像瓷器上的裂痕,就算用胶水粘起来,痕迹也还在。

“我只是觉得,”我艰难地说,“我们不该就这样放弃。”

“那该怎么继续?”郭高明问,“你告诉我。”

我想了想。

“我们可以一起去医院看妈。一起照顾她。手术费不够的话,我可以找我爸妈借一点,或者找朋友……”

“然后呢?”郭高明打断我,“背着一身债,住在租来的房子里,每天睁眼就想今天要还多少钱?你觉得这样的生活能过多久?”

“很多夫妻都是这样过来的。”

“是,很多夫妻。”郭高明笑了,“但他们是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是自愿选择的。而我们呢?我们是走投无路了才走到这一步。”

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

而我们的这盏灯,很快就要灭了。

“紫萱。”他说,“我累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算钱。妈的药费、检查费、手术费。我的工资、奖金、能借到多少钱。算到最后,发现只有卖房子一条路。”

他转过身,看着我。

灯光下,他眼睛很红。

“算这些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初没买这个房子就好了。如果当初没结婚就好了。这样我卖房就卖房,治病就治病,不用觉得对不起任何人。”

“你觉得对不起我?”我问。

“是。”他坦然承认,“我觉得我拖累你了。你本来可以过得更好,找个更有钱、更轻松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连妈的手术费都要卖房子凑。”

“可我是这么想的。”郭高明声音沙哑,“每天晚上,看着你熟睡的样子,我就在想,我凭什么把你拉进这种生活里?”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你就替我做决定?你就把我推开?”

“是。”他说,“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我们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却像隔着一道鸿沟。

我伸手想碰他,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细微的动作,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高明……”

房子卖掉后。”他打断我,“钱给妈治病,剩下的我们平分。你想继续租在这里也行,想搬走也行。我都可以。

“那你呢?”

“我先住公司宿舍。”他说,“等妈出院了,再说。”

“那我们呢?”我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我们怎么办?”

有疲惫,有不舍,有挣扎,最后都归于平静。

“紫萱。”他说,“我们离婚吧。”

窗外的车流声、风声、远处隐约的电视声,突然都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

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在敲丧钟。

“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问。

“离婚。”郭高明重复,“这样对你我都好。你不用跟着我背债,我也不用觉得拖累你。等妈病好了,我可以重新开始。你也是。”

他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智。

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所以。”我声音发抖,“卖房子是第一步,离婚是第二步?”

“你都计划好了?”

“想好了。”

我笑了,眼泪却流下来。

“郭高明,你真是个混蛋。”

他没反驳。

“你瞒着我卖房,瞒着我你妈生病,现在又要瞒着我离婚?”我越说越激动,“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你不是傻子。”他说,“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哭着喊,“对不起能把房子还给我吗?能把这三年的时间还给我吗?”

他沉默。

只是沉默。

我终于崩溃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他没躲,抱枕砸在他身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像我们的婚姻。

看起来好好的,其实里面已经空了。

“我不同意。”我抹掉眼泪,“我不同意离婚。”

“为什么?”他问,“这样纠缠下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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