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大亚湾核电站是中国核电的起点,但很少有人清楚,这座差点胎死腹中的电站,是一位主动辞官的老书记拼了半条命保下来的。他本来要赴湖北任一把手,结果被年轻干部顶了位置,没人想到他转头就扎进了深圳的荒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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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辐射飘了大半个欧洲,全世界的恐核情绪直接拉满。香港离大亚湾才几十公里,反对声浪一下子掀起来,一百零二万人签名要求停建,当时香港也就五百多万人,差不多每五个人里就有一个签名。国内质疑声也跟着起来,都问万一出事谁负责,项目悬在半空,说没就没。
这个项目王全国从1978年开始推,一晃推了快八年。当年广东缺电缺到离谱,每天要从香港买一百万度电,一年光电费就付出去八千六百万港元,工厂三天两头停工,经济根本跑不起来。他随谷牧副总理出访西欧,在法国看到核电站稳定发电,回来就认准了要在广东搞核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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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中国搞核电一穷二白,没钱没技术没设备没人才没经验,啥都没有。王全国愣是琢磨出新路子,借贷建设、售电还钱、合资经营,打破了当时大项目全靠国家投资的老规矩,很快就和找上门来的香港中华电力谈成了合作。1982年国务院都要批项目了,王全国突然接到调令,调他去湖北任职。
本来安排他过渡一段时间后主持湖北全面工作,刚赶上干部年轻化的改革大潮。四川省委书记谭启龙带头,主动提出来让年轻人直接上,自己先退了。中央觉得这个思路好,就让还没公布新班子的省份停下重新选人,湖北刚好赶在这个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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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定下来的省委书记是关广富,当时他还只是湖北省人民银行行长,正厅级,从正厅越级升正部,放在当年非常少见。六十四岁的王全国,给五十二岁的关广富让了路,改任湖北省委副书记。
换作旁人,大概率就在位子上安安稳稳熬到退休了。可王全国心里,全是千里之外还没落地的大亚湾。1984年秋天,六十五岁的他干了一件轰动官场的事,主动给中央递了请愿书,要辞掉省委副书记的职务,去大亚湾搞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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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自己身体还硬朗,就想去心心念念的大亚湾,用余生给党再做最后一份贡献。放着省级高官不当,要去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的荒滩搞建设,任谁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中央最终批准了他的请求,他成了当时国内最大中外合资企业广东核电合营公司的董事长。
到了大亚湾,硬仗才刚刚开始。第一个坎就是谈合同价格,王全国牵头的谈判团队定了策略,三大合同分别压价三成到五成,差不多相当于对半砍价。英国人当场就翻了脸,代表团直接飞回伦敦,谈都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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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国一点没慌,先拆开英法的联盟,单独找法国人谈一揽子方案,又给英国前首相希思写信,请他帮忙斡旋。最后谈判顺利重启,价格也真的砍了下来,给国家省下了大笔资金。
没等喘口气,就遇上了切尔诺贝利事件带来的停建危机。六十七岁的王全国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那天凌晨四点,他实在扛不住,披上衣服就去敲秘书的门,开口就问中央有没有回电。得到否定的回答,他叹着气回去等,天一亮就提笔写了第二封电报,直接发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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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电报里说透了利害,这个时候停建迁址,不光要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还会失信于英法合作方和香港,影响香港的长期繁荣稳定。这两封电报最终送到了邓小平手上,小平同志两次明确指示,建大亚湾核电站的决定不会变,一锤定音保住了项目。
很多人后来都说,要是没有这两封电报,大亚湾大概率就夭折了,中国核电的起步,至少要推迟十年。项目开工后,王全国清楚,光靠引进设备没用,人才才是核心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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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合同分三批派了一百一十五人去英法培训,平均每人培训费约二十六万美元,相当于一个成年人身体等重的黄金,这批人后来被大家叫做“黄金人”。就是这批黄金人,成了中国核电事业的脊梁,这么多年下来,已经给国内各个新核电站培养了四千多名关键技术人才。
更让人佩服的是,王全国当这个大项目董事长整整十年,从来没拿过公司一分钱工资,也没要过公司分配的住房。他和身边工作人员都还在省委办公厅领工资,每个月才三百多块,当时合资公司的中方高管月薪已经超过一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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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大亚湾两台机组先后并网发电,还拿到了美国国际电力杂志评选的年度电厂大奖,是当年中国唯一入选的电站。七十五岁的王全国在董事会上主动请辞,面对大家的赞誉,他只说自己就是万千建设者里的沧海一粟,不能把个人作用估得太高。
2015年王全国在广州病逝,享年九十六岁。他走的时候,大亚湾已经平稳运行了二十一年。到今天,大亚湾核电基地累计上网电量已经突破一万亿千瓦时,是国内第一个达到这个里程碑的核电基地,输当年大亚湾开工的时候,设备国产化率还不到百分之一,现在已经孵化出了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华龙一号,带动国内五千多家上下游企业实现了关键设备自主化,中国已经掌握了核电整机设备百分百国产化的能力,中广核也从大亚湾起步,成了全球顶尖的核电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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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香港的电量超过三千二百亿千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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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总用电量的四分之一。有人削尖脑袋当官,就是为了往上爬。有人主动辞官,只是为了把一件对国家对老百姓好的事做成。王全国就是第二种人,如今广东香港千家万户亮着的灯光里,永远有属于他的那一束光。
参考资料:人民网 王全国同志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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