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通行要先付币？伊朗开口。加密结算趁势上桌

从青铜到加密货币，历史表明，货币的首要功能是促成陌生人之间的长途贸易。如今，伊朗和俄罗斯的做法恰好为这一规律提供了当代的注脚。

当伊朗开始要求以付费换取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通行权时，德黑兰实际上为加密货币结算敞开了大门。自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一个隐秘的油轮网络一直在将俄罗斯石油悄悄输送至全球市场，其背后的逻辑也如出一辙：这些资金流动通常都依赖加密货币进行结算。

放眼全球，各类受制裁或非法的交易主体正越来越多地转向加密货币，以此绕过美国的制裁进行贸易。在此过程中，俄罗斯和伊朗等国实际上重新激活了货币的一项古老功能。早在青铜时代，这种功能就已发挥作用：跨越政治边界，促成陌生人之间的交易。

在探讨全球最古老货币形态的著作《贝壳货币》中，笔者指出，类似的动态演变贯穿了整个人类历史。

美元或欧元等现代货币建立在对国家金融机构的信任之上。这与古代早期的金属硬币如出一辙，后者由希腊城邦铸造，用于征税和支付军饷。在史前时期，许多货币系统的发展并不依赖国家权力的背书，青铜锭便是典型的例子。

青铜时代的显著特征是长途旅行和紧密的跨区域联系。在这一背景下，拥有共同的交换媒介成为维系贸易网络的关键。

这种贸易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青铜锭——包括环状、条状或斧头状。在不同地区之间，它们的重量和形状都高度标准化。这种标准化赋予了它们可互换性，而这正是任何货币形态不可或缺的属性。此外，青铜器还被切割成大小不一的碎块，以适应不同规模的商业交易。

在青铜时代，旅行绝非易事。长途跋涉充满危险，且往往历时数月。游走四方的商人根本无法预知，在他们踏上归途时，曾经的贸易伙伴是否还在原地。地方社区固有的互惠模式不再适用，交换必须转变为纯粹的交易行为。

在这种环境下，青铜顺理成章地成为一种标准化的交换媒介。只要随身携带青铜锭，旅行者就能进行长途贸易，并确信这种价值形态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广泛接受。

在北美，小巧的贝珠同样被用作货币，在内陆地区广泛流通，距离其采集和加工的海岸线足有数千公里之遥。这些例子表明，交换货币并不局限于金属：任何兼具吸引力与稀缺性的物品，都有可能演变为货币。

由国家发行的法定货币之所以能够占据主导地位，依赖于其引发的信任、自身的流动性以及背后的制度支持。

如今，国际贸易在很大程度上由美元主导。随着世界日益走向多极化——北美、欧洲成为相互竞争的重心——外界普遍预计，美元的地位将逐渐受到侵蚀。

事实上，种种迹象表明这一趋势已然显现。作为全球主要储备货币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已从1990年代末的约70％降至如今的不到60％。

分析人士指出，在美国孤立主义倾向加剧、跨大西洋合作出现裂痕经济实力崛起的背景下，这一趋势必将延续。

尽管如此，政治上的碎片化并不意味着国际贸易的终结。纵观历史，早在青铜时代，政治分裂与贸易繁荣并存的时期便屡见不鲜。对于那些试图摆脱国家控制的交易者而言，这可能意味着他们所使用的货币形态将发生新的演变。

当代的加密货币与史前时期的商品货币之间固然存在诸多差异。目前，加密货币在日常交易中仍较少使用，也鲜少被广泛接受；其价值波动剧烈，且与现代法定货币一样，它们并不具备青铜锭甚至贝珠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使用价值”。

但不可否认的是，两者同属于“自下而上”的货币形态——即不受国家控制，独立于任何单一政府或大型金融机构的监管之外。

正是这种国家控制的缺位，促使伊朗或俄罗斯等受制裁国家要求使用加密货币进行支付。随着美国金融杠杆的效力逐渐减弱，阻断或制裁此类交易变得愈发困难，这或许将深刻改变未来冲突的融资方式。

在此背景下，加密货币有望脱颖而出，继续履行货币最古老的功能之一：让陌生人之间的贸易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