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第二卷-夏本纪（白话文）

史记 · 夏本纪

本篇基于《史记·夏本纪》原文翻译改编，以白话文重述夏王朝从大禹治水到夏桀亡国的约四百年历史，采用故事性叙事手法，分为三个章节，力求在忠于原文的基础上增强可读性，便于后期视频创作使用。

第一章 · 大禹治水

话说上古之时，在遥远的尧帝时代，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洪水。

那洪水有多大？史书上记载得极为惊人：滔滔洪水漫天盖地，浩浩荡荡，包围了高山，淹没了丘陵。人们流离失所，四处逃命。放眼望去，除了水还是水，百姓们吃没得吃，住没得住，忧心忡忡，日夜惶恐。尧帝站在高处，望着这一片汪洋，愁得夜不能寐。他召集四方诸侯首领——史称“四岳”——对他们说：“谁能治理这场大水？”

群臣面面相觑，最后四岳齐声说道：“鲧可以。”

鲧是谁？他出身可不简单。鲧的父亲叫颛顼帝，颛顼的父亲叫昌意，昌意的父亲便是华夏始祖——黄帝。说起来，鲧是黄帝的曾孙，算得上是根正苗红的帝王苗裔。可是鲧这个人，性情刚愎，行事专断。尧帝听了四岳的推荐，摇了摇头说：“鲧这个人，违背天命，恐怕会毁了自己的族人，不能用他啊。”

四岳再三恳求：“比较起来，现在没有比鲧更合适的人了，还是让他试一试吧。”尧帝长叹一声，终于点了头。

于是，鲧走马上任，开始了治水的大业。他采用的办法是——堵。哪里有洪水，就在哪里筑堤拦挡，水涨一尺，堤高一尺。一年、两年、三年……转眼九年过去了，洪水不但没有退去，反而越堵越凶。鲧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却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尧帝找到了一个叫舜的人。舜出身平民，却德行高尚，名扬四海。尧帝将两个女儿嫁给他，又让他代理天子之政，到各地巡狩考察。舜四处巡查，亲眼看到了鲧治水的惨状——堤坝倒塌，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舜一怒之下，将鲧流放到了羽山，鲧最终死在了那里。天下人都说：舜这个惩罚，判得对！

但洪水依旧肆虐，治水的大业不能停止。舜问四岳：“有谁能继承尧帝的事业，完成治水大任？”四岳异口同声：“伯禹担任司空，可以完成尧帝的功业。”舜点了点头，说道：“好！”

于是，他召来了一个年轻人。这个人，正是鲧的儿子——禹。舜望着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去平治水土，尽心尽力，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禹跪倒在地，叩首谢恩。他谦逊地说：“臣才疏学浅，不敢担此重任，还是请契、后稷、皋陶来担任吧。”舜摆了摆手：“不必推辞了，你这就去上任吧！”

禹领命而出。他站在滔滔洪水面前，心里百感交集。他的父亲鲧，正是因为治水失败而送了性命。这既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是一份压在肩头的耻辱。禹暗下决心：父亲的失败，绝不能再重演！

那么，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史书上这样描述他：为人敏捷机智，克勤克俭，品德高尚而不违背道义，仁爱可亲，说话诚实可信。他的声音高低快慢，合乎音律；他的一举一动，进退屈伸，都合乎法度。他勤勉端庄，是众人效仿的榜样。这样的一个人，注定了要干出一番大事业。

禹和益、后稷一起，奉舜帝的命令，率领诸侯百官，发动了大批民夫开始治水。他们走遍高山大川，插上木桩作为标记，勘测地形。禹吸取了父亲失败的教训——父亲用的是堵，那他就要用疏。堵只能一时挡住洪水，疏才能让洪水找到出路，流向大海。

从此，禹开始了长达十三年的治水生涯。这十三年里，他风餐露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节衣缩食，把省下来的财物全部用在治水上；他住着简陋的房屋，把钱财都投入到沟渠的开挖之中。在陆地上，他乘车赶路；在水里，他乘船前行；遇到沼泽泥泞，他踩着特制的木橇跋涉；遇到高山险阻，他穿着带铁齿的木屐攀爬。他左手拿着准绳，右手握着规矩，还带着测量四时的仪器，走遍了万水千山。

而在这十三年间，有一个细节被后人反复传颂，那就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禹新婚不久便出门治水，他的妻子涂山氏独自在家。传说禹第一次经过家门时，听到了婴儿的啼哭——他的儿子出生了。助手劝他进去看看，他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走了。第二次经过家门，妻子抱着孩子在门口张望，孩子伸出小手朝他招手。禹远远地挥了挥手，转身又走进了风雨之中。第三次经过家门，儿子已经能跑能跳了，跑过来想拉他回家。禹摸了摸儿子的头，说：“水还没治好，爹不能回家。”然后转身离去。

十三年。整整十三年。

十三年后，禹终于成功了。他开辟了九州的疆域，疏通了九条河道，修筑了九个大湖的堤坝，凿通了九座大山的通道。他叫益把稻种分发给百姓，在低洼潮湿的地方种植庄稼；又叫后稷把粮食分给饥饿的民众，哪里缺粮就调到哪里，让各诸侯管辖区内的粮食大致平衡。

洪水退去了，大地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曾经被淹没的山陵重新露出了青翠的峰峦，曾经被冲毁的田地重新长出了庄稼。人们从丘陵上搬下来，住进了平原的村庄。桑树栽起来了，蚕丝织起来了，炊烟袅袅升起，鸡犬之声相闻。一个崭新的世界，在禹的手中诞生了。

禹的功绩，从此名扬天下。后世的舜帝，看着这一片安宁祥和的大地，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第二章 · 朝堂论士

洪水平息之后，舜帝并没有闲下来。治理天下，从来不只是治水一件事。疆土划分、赋税征收、官员考核、刑罚制定……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自过问。而在他身边，有一群贤臣辅佐着他，其中最重要的几位，便是禹、皋陶、伯益。

有一天，舜帝在朝堂上召集群臣。禹、伯益、皋陶都在座。舜帝望着他们，缓缓说道：“你们几位，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今天，我想听听你们对治理天下的看法。皋陶，你先说说。”

皋陶是掌管刑狱的大臣，以刚正不阿著称。他起身行礼，说道：“臣以为，治理天下，首在修身。君王要谨慎地修养自己的品德，思虑要长远。要团结九族，让亲族和睦相处；要任用贤能的人为辅佐，政令才能由近及远地推行。而这一切，都要从修身开始。”舜帝点头称善。

禹接过话头，问道：“那么，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皋陶说：“第一，要了解臣下，知人善任。第二，要安定百姓，施惠于民。”

禹长叹一声，感慨道：“唉！这些道理说起来容易，可要真正做到，连尧帝那样圣明的君主都觉得难啊！真正了解一个人，才是最大的智慧；能够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才是真正的仁德。百姓们怀念的，不就是这样的君主吗？”

皋陶继续说：“人的品行有九种美德：宽厚而严肃，柔和而坚定，诚实而恭敬，有治事的才能而谨慎，驯服而刚毅，正直而温和，简约而廉洁，刚健而笃实，勇敢而合乎义理。如果一个人能彰显这九种美德，那他就是一个完美的人了。”

禹认真地听着，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这时，舜帝转向禹，问道：“禹，你也说说你的想法。”

禹说：“臣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想每天勤勤恳恳、孜孜不倦地做事。”

皋陶追问：“什么叫勤勤恳恳、孜孜不倦？”

禹答道：“洪水滔天，浩浩荡荡，包围高山，淹没丘陵，百姓沉陷在洪水中。我在陆地上乘车，在水上乘船，在泥沼中乘橇，在山林中穿行，沿着山岭砍伐树木作为标记，和益一起把稻种和鸟兽的肉分给百姓。我疏通了九条大河，让它们流入大海；挖深了田间的水沟，让它们汇入大河。又和后稷一起播种百谷，把粮食分给百姓。哪里缺粮，就从粮食多的地方调运过去。这样，百姓才安定下来，万国才得以治理。”

皋陶听了，由衷地赞叹道：“说得好！这正是你的功业！”

舜帝又对禹说：“禹，我要告诫你几句话。你要谨慎地对待自己的言行。我所看重的，是你的功业；我所赞美的，是你的德行。你要以自身为天下的法度。”

禹谦逊地低下头，再次推辞道：“臣才疏学浅，只怕难以胜任。”

舜帝微微一笑，说道：“你不要再推辞了。你就像我的眼睛和耳朵一样重要。我打算帮助天下的百姓，你就做我的辅佐吧。我打算观察古人的法度，你就替我整理吧。我打算宣扬五伦之教，你就替我推行吧。”

接着，舜帝对皋陶说：“皋陶，群臣百姓，没有人敢亵渎我的政令，这都是你做士师（掌管刑罚之官）的功劳啊！你要明确五刑，让百姓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皋陶郑重地回答：“臣遵命！”

舜帝又说：“伯益，你掌管山林川泽，让鸟兽鱼鳖都能繁衍生息，百姓有肉可吃，有皮可穿，这也是你的功劳。”

伯益连忙行礼：“全赖天子的威德！”

朝堂上，君臣之间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天下大事。舜帝最后说道：“治理天下，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懈怠。要以百姓的心为心，以百姓的忧为忧。只有这样，天下才能长治久安。”

这次朝堂上的对话，被后人称为“朝堂论士”，成为千古美谈。禹的务实、皋陶的刚正、伯益的勤勉，都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而舜帝的知人善任，更是为后世的君主树立了榜样。

第三章 · 夏朝兴衰

时光如白驹过隙。舜帝在位三十九年，南巡时驾崩于苍梧之野。按照上古的禅让制度，舜帝临终前向天举荐禹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十七年后，舜帝驾崩。三年丧期一过，禹做出了一件令人动容的事：他把天子之位让给了舜的儿子商均，自己躲到了阳城居住。

可是，天下诸侯不答应。他们不去朝拜商均，而是纷纷来到阳城朝拜禹。禹推辞不掉，在众诸侯的拥戴下，终于登上天子之位，面南而坐，建立了一个崭新的王朝，国号曰“夏”。

就这样，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世袭制王朝——夏朝，正式拉开了序幕。禹成为夏朝的开国之君，史称“夏禹”。他划定九州，制定贡赋，建立了中央与地方的关系体系，为夏王朝的统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禹在位四十五年。他驾崩之后，按照禅让的遗风，把天子之位传给了益。但这一次，历史出现了转折。禹的儿子启，是一位非常有才能的人，天下诸侯纷纷归附于他，说：“启是我们君王禹的儿子啊！”于是，启登上天子之位，成为夏朝的第二位君主，史称“夏后帝启”。从此，“公天下”变成了“家天下”，禅让制变成了世袭制。

启死后，他的儿子太康即位。太康沉溺于游乐田猎，不理朝政，被有穷氏的首领后羿驱逐，失去了国家——这就是“太康失国”。太康的弟弟仲康即位，仲康死后，他的儿子相继位。相后来被后羿的部下寒浞所杀。幸运的是，相的妻子已有身孕，她从墙洞中逃出，回到娘家有仍氏，生下了一个儿子——少康。

少康长大后，在有仍氏担任牧正。他得知自己的身世后，立志复国。他联合夏朝的遗臣，经过多年经营，最终消灭了寒浞，恢复了夏朝的统治，史称“少康中兴”。夏朝的国运，因此得以延续。

夏朝就这样曲曲折折地前行着。从少康之后，又经历了杼、槐、芒、泄、不降、扃、胤甲等诸位君王。到了第十三代君主孔甲的时候，夏朝的国运开始走下坡路了。孔甲喜好祭祀鬼神，荒淫无度，诸侯纷纷背叛夏朝。史书上说“孔甲乱夏”，夏朝的统治从此发生了危机。

孔甲死后，他的儿子皋即位。皋死后，儿子发即位。发死后，他的儿子履癸即位——这便是夏朝的末代君主，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暴君，夏桀。

夏桀在位的时候，从孔甲以来诸侯背叛夏朝的乱象已经愈演愈烈。可是夏桀不但不施行德政，反而依仗武力残害百姓。百姓们不堪忍受，怨声载道。

桀狂傲自负，竟然指着天上的太阳说：“天上有太阳，就像我有百姓一样。太阳会灭亡吗？太阳灭亡了，我才会灭亡！”百姓们听了，愤恨地诅咒道：“这个太阳什么时候灭亡啊？我们愿意和你同归于尽！”

这时候，在东方兴起了一个强大的方国——商。商的君主叫汤，是一个德行高尚的人。他修养仁德，爱护百姓，诸侯们纷纷归附于他。夏桀感到了威胁，于是召来商汤，将他囚禁在夏台。但迫于诸侯的压力，不久之后又将汤释放了。

商汤回到自己的领地后，更加勤修德政，积蓄力量。他任用贤臣伊尹，训练军队，逐渐成为天下诸侯的领袖。诸侯们都愿意跟随商汤讨伐暴虐的夏桀。

最后的决战，在鸣条打响。商汤率领诸侯联军，与夏桀的军队展开激战。夏桀的军队一触即溃，四散奔逃。桀仓皇逃窜，最终被流放，死在了远方。夏王朝，就此覆灭。

商汤登上了天子之位，建立了商朝。而那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夏王朝，历经禹、启、太康、仲康、相、少康、杼、槐、芒、泄、不降、扃、胤甲、孔甲、皋、发、桀，共十四世、十七位君王，前后约四百七十一年，终于落下了帷幕。

太史公司马迁在写完这篇《夏本纪》后，感慨万千。他写道：夏禹本来只是一个治水的司空，却因为功盖天下，最终成为了一代帝王。夏朝的兴衰，如同日月更替一般，兴于仁德，亡于暴虐。从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勤勉，到夏桀指着太阳狂言的骄横，短短四百多年，一个王朝从辉煌走向覆灭。这其中的道理，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