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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带俺走,俺也不问,就守着小砖一天天的过。
直到小砖十七岁那年,他又重新踏上了俺的房门。
04
「春花,我回来了!」
婆婆每年的忌日他都从未露过面,怎么今日突然登门?
他买了好些城里时兴的东西,一件件献宝似的摆在我的眼前。
「春花,看看这些你喜不喜欢,这种香粉,城里女人都在用的,你回来试试?」
我从他手上接过紧着上脸抹了点,实在是爱不释手!。
「喜欢,你买的俺都喜欢!」俺回道。
这时他看着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小砖,而后缓缓叹了一口气。
「春花,这些年苦了你们娘俩了,我会找省城最好的医生来给他治病,实在不/成,我在县城给这孩子找个养家糊口的工作也不是问题。」
「成!」我答应得很痛快。
他是一家之主,他说什么俺就听什么。
见我点头,他清了清嗓子对我开口。
「春花啊,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件事,就是雅琴那孩子陈遇礼得到了咱们省唯一一个公派留学的名额,过几天政审组可能要来家里了解情况!」
「你也知道那孩子可怜,早早就没了父亲,所以这些年一直跟着我姓,希望上面同志来了解情况的时候你不要胡说,不然会影响那孩子前程的!」
原来,这才是他回来的真正目的。
公派留学?
我眼睛顿时涌上来些泪花。
这些年,俺儿怕是在许雅琴手下吃了不少读书的苦。
等有机会,俺一定给他做一碗猪下水泡馍,让孩子好好补补。
「只是说几句好话,这算什么事⋯⋯」
我刚要张口答应,就看见门外有一个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许雅琴。
陈建江也登时站起,将她往外推搡着。
「你怎么来了,我和她谈着呢!」
许雅琴越过他,径直来到我面前。
「春花,这个忙你会帮的吧,这个留学机会可是我和建江跑了好些关系才得到的!」
「我儿子好了,咱们大家才能
好!」说着,她抬眼瞥了一眼小砖「你不会因为自己儿子是个聋子就对我们心生怨恨加以报复吧!」
我摆摆手连着拒绝。
「怎么会呢,俺们小砖就是命不好,怨不得别人,你儿子的事建江都跟我说了,我肯定会帮忙的!」我回答得很是诚恳。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一副狐疑的眼神在我脸上来回打量。
后来在政审组来的前一天,小砖就不见了。
她给我来了信,陈建江此时正一字不落的读给我听。
【刘春花,要想要你儿子陈小砖平安无事,就在政审组面前好好说话,不然我不能保证你还能不能见到他!】
「你别跟她计较,雅琴是关心则乱了,她没有什么坏心眼的,只要你好好说我保证小砖能全须全尾的回来!」陈建江的语气很是轻松。
建江不会骗俺。
他说小砖没事就肯定没事。
「俺一定保证不乱说话,涉及到孩子前途的事俺知道不能儿戏,你叫俺咋说俺就咋说!」
我举起手放在耳边发誓跟陈建江保证,这一举动倒把他逗笑了。
政审组来那天,许雅琴混在屋外看热闹的村民之中。
直到谈话结束,陈建江向她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她整个人才肉眼看见的轻松下来。
陈建江转过身子,不自然的拍了拍我的肩。
「谢谢你帮遇礼那孩子,在这孩子身上我付出了毕生的心血,当亲生儿子看的!」
我点点头,迎上他的目光憨憨一笑。
「跟俺还那么客气,那也是俺的孩子!」
⋯⋯
「你说什么?」
这话不偏不倚落到了许雅琴耳朵里。
她的笑容定格在脸上,此刻正像狼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俺。
05
「是啊春花,饭能乱吃,话可能不能乱说!」陈建江也当即簇起了眉头。
「我知道了!」
许雅琴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我说道「你不会觉得今天帮了我儿子,以后我儿子就得对你感恩戴德吧?」
「我告诉你,我儿子将来回来就是国家栋梁,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过来攀关系的!」
「今天算你识相,你那个聋了的儿子,今天就能回家了,以后守着他安分过日子吧!」
俺不理她,俺只听俺男人的。
「建江,你能不能时常回来看看俺和小砖,娘都给俺托了好几次梦了,怪俺拴不住你嘞!」
当着许雅琴的面,建江不自然的拨开我的手。
「有空就回,千万别记挂我,要是没事我就和雅琴先回去了,学校还有事儿⋯⋯」
话音刚落,村长就急促促的跑了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春……春花,快去看看吧,有村民在山沟底下看见了小砖,那孩子浑身是血啊,现在被人送到医院去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四下寂静无声。
我心口当即震了一震。
「俺的儿啊!」
我哭喊着下意识看向许雅琴,她支支吾吾出声。
「你⋯⋯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不关我的事,肯定是他自己跑出来的!」她顿挫道。
陈建江怕我伤了她,紧着把她护在身后。
「是啊春花,雅琴这人心地最是善良,肯定其中有什么误会,咱们在这儿争执没有意思,还是抓紧去医院看看小砖要紧!」
听见建江说话,俺像是有了主心骨,心里踏实了些。
「建江,你得为咱孩子做主,我多灾多难的可怜孩子呦!」
他应了,说一定能替我们小砖讨个公道回来。
跟着村长急匆匆来到医院,忙不迭进去想看个究竟却被护士拦了下来。
「你们是陈小砖的家属吧,请在外面等着,医生正在抢救呢!」
许雅琴簇着眉头,用袖口捂上了鼻子嗫嚅道。
「最讨厌医院的味道了,我能不能先回去啊,毕竟是你俩儿子,我在这里算什么?」
她对着陈建江一副撒娇神态。
陈建江刚要应声出口,抢救室的医生神色慌张出来。
「医院的血包不够了,陈小砖现在急需输血,你看你们谁能献?」
话音一落,许雅琴将话接了过来。
「医生啊!」她指着我和陈建江「这是小砖的爹娘,他俩都能给献,特别是春花,身强力壮的,只要能救活儿孩子,这血要多少有多少!」
她一脸调笑看向我。
「病人是b型血,你看你们谁合适?」医生说。
「我是a型血!」许建江解释道。
众人纷纷将眸光看向我。
「医生,我也献不了,我也是a型血!」
医生顿时簇起眉头。
「不对啊,你们是不是记错了,两个a型血的父母怎么可能生出一个b型血的孩子呢?」
06
此话一出,众人愣在了原地。
村长连忙替我作证「不会的,春花的肯定没错,就是a型血,早年她还给俺娃输过血嘞!」
陈建江声音冷冷的。
「我这边也不会出错,我每年都体检献血⋯⋯」
话已至此,许雅琴顿时嗤笑出声,意味深长的打量向我。
「好你个杀猪的,骗了建江一辈子啊,这个小砖肯定是你和哪个野男人生的吧?」
陈建江眼睛血红着看向我。
「雅琴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在外面偷人了?」
我一下无从解释。
不知如何将真相说出口。
他们将遇礼的前程看的那样重要,现在说出来肯定得影响那孩子的政审吧。
可俺这辈子确确实实就只有建江一个男人啊。
「建江啊,俺是有苦衷的,俺没有偷人,俺会告诉你真相的,你再等等俺!」
他没听俺解释,还甩了我一巴掌。
「刘春花,枉我这些年对你心怀愧疚,念在你当初资助我上大学,后来又在家辛苦照顾我娘,想到这些儿我才始终没跟你离婚!」
「现在,我们之间彻底完了!」医生怒斥道。
「这里是医院,不是法院,不是给你们说理的地方!」
「你们在场的还有谁能给献血,还有谁是b型血,人命关天啊!」
这时,陈建江用不易察觉的眼神将眸光打量向许雅琴。
我捕捉迅速,上前拉住她。
「你是b型血,给俺可怜的孩子输血吧,俺小砖还那么年轻啊!」
如陈建江所说,小砖这孩子虽不是亲生,但这么多年我一直是当亲生看待的。
眼下生死关头,我不能看着他真出事啊!
许雅琴顺势甩开我的手。
「我才不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输血!」
说完,她晃着陈建江的胳膊。
「咱们答应了遇礼的,今天要早早回家给他庆祝,孩子一走就是四年呢,难道你不想啊?」
陈建江动容了,愤怒伸出手指对我指了指。
「等我送走遇礼,咱们就离婚,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可俺真是无辜的,他为啥不信呢?
后来,他们一起离开。
小砖最后捡回了一条命,可因为总院的血包跨越了整个县城,路上到底是耽搁了些。
他瘫了,这辈子都再也下不来床。
小砖被推回病房那日,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孩寻到了病房。
「你是春花阿姨吧!」
骨肉亲情浓于水,俺一见他就止不住的想哭。
果不其然,他是冲我这么解释的。
「阿姨你好,我叫陈遇礼,是许雅琴的儿子。」
我的儿子,竟然长这么高了。
我没忍住,大把的泪往下掉!
「我偶然听说,小砖出了事,就过来看看,这些年陈爸对我们家帮助很多,也希望小砖能好起来!」
「我明天就要走了,以后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您多保重!」
一下午,我都在摩挲着他送我的那个荷包。
他的话,在我耳边久久萦绕不能散去。
07
亲眼看着他登上了飞机那天,我回了村。
时候终于到了!
我将那封信拿出来递给了村长。
「您看看,这是小砖失踪前一天,许雅琴派人送来的,在法律上能不能构成威胁和故意伤人罪啊!」
村长一拍大腿。
「春花啊,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要真能证明是那个许雅琴亲手所写,咱一定能给小砖讨回个公道!」
「这么有力的证据,你该早拿出来的!」
我自顾自摇了摇头。
现在这个时机正好,说早了只会影响我儿子的前程。
现在,我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从他踏上飞机的那一刻,他过往的信息会被全部抹掉,将来会有一个崭新的名字,隐名埋名为国家效力!」
村长给我找了最好的律师
律师函发出的第二天,许雅琴就找上了我。
来医院的那天,她气势汹汹。
「好啊,刘春花,我还真没想到你有这份心胸,做局做到我身上了是吗?」
我哼笑一声,连头都没抬。
「什么叫做局,白纸黑字的证据,那封信难道不是你写的?」
我想是变了一个人。
一番话把她堵得瞬间噎住。
「从前没看出来你有这等本事!」
「说吧,你想要什么,是不是要我把建江还给你,你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他现在多看你一眼都嫌恶心,我劝你不要做无谓挣扎了!」
「你们是父母包办,他根本不爱你!」
我摇了摇头。
「男人是拿来用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这种负心的男人,我刘春花现在不稀罕!」
我紧着开口「我要三万块钱,给我三万,我就撤诉,咱们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
许雅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刘春花,你可真是狮子大张口啊,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我哼笑「随你,不然的话你就等着进去吃牢饭吧!」
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随后摆出一副施舍的态度。
「好,我给你,就算买你这个破烂货离开建江的代价了!」
「拿着这些钱,去救你这个残废儿子,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女人最后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起身,淡淡看向她。
「谁说我要拿这钱来救人了?」她一愣。
「刘春花,你可真是歹毒心肠啊,就这样把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放弃了,有钱也舍不得给儿子花,天下哪有你这么当母亲的!」
我摇摇头。
「说不定,你最后会帮我救呢?」
她看着我,一副痴人说梦的表情。
一天后,沉甸甸的三万块钱递到了我手上。
「这些钱对我和建江来说不难,对于你,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挣这么多钱吧!」
「下个月就是我和建江的婚礼了,要是不忙的话,来喝杯喜酒!」
她言语间尽是挑衅,连眉眼都带着得意的表情。
我点点头答应。
「有空会去的!」
「说到底,我和建江是要谢谢你的呢!」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08
她显然没把我的这句话放在心上,抬脚就要往外走。
「你不来看看吗,看看小砖这孩子到底像谁?」
此话一出,她脚步忽然顿住了。
刚才还得意的表情,此时眉头紧促。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看着小砖,眼不眼熟啊?」我又重复了一遍。
她一脸难以置信,缓缓看向正躺在床上的男孩。
但凡是个有心人都会发现,小砖的眉角眼梢像极了许雅琴。
起初还没什么,到后来她越看越害怕,最后甚至缓缓瑟缩到了墙角。
她嗫嚅道「不会的,这怎么可能啊!」
她接受不了疯了一般跑出去,不到片刻又折返回来。
她要做亲子鉴定。
那几天,她每日都来,却从不敢进病房。
「一定是你这个女人在骗我,你是看到建江爱上了我,才心生嫉妒!」
「我的儿子正在国外留学呢,怎么可能是这个聋子!」
可后来她拿到鉴定书的那一刻,她就闭上了嘴。
「儿啊!」
她扑通一声跪在小砖的病床前,看着从前被她日日贬低的孩子,竟然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的耳朵、他的腿全都是拜她所赐。
她欲哭无泪。
拼命道歉忏悔,可小砖一个字都听不见。
「那遇礼是谁?」她恍然大悟般看向我「是⋯⋯是你的儿子?」
「你亲眼看着我将你的儿子培养成才,知道我无可奈何才说出真相?」
说时迟那时快。
她疯了一般冲上来掐住我的脖子「刘春花,你个畜/生,你害了我儿子一辈子,你骗得我好苦啊!」
躺在床上的小砖看到眼前这副场景拼命挣扎着。
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俨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只是大声对许雅琴叫骂着,「许雅琴,你个贱女人,放开我娘,不准欺负我娘!」
此话一出,许雅琴哭得更痛了,整个人也完全卸了力。
「孩子,我才是你娘啊!」
我轻松将她推了出去。
「我,我不过一个乡下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见她瘫在地上崩溃着。
我哼笑出声,缓缓解释道,「你以为俺建江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好,那是他早就跟俺说嘞,俺儿跟着你有前途!」
「就算你要追究,那也没办法,当年抱错的孩子太多了!」
我视线和她齐平。
「就像你当年说的,这人啊,得认命!」
自此以后,许雅琴再也没来过。
许建江倒是来寻过她,带着一副茫然的表情问我许雅琴的下落。
我一概说不知道。
来自全国各自的名医每日穿梭于病房,后都是同样的话。
「华佗再世,无力回天!」
听说他们的婚礼还是正常举行。
一对知识分子相依相伴多年,最后走到暮年之际将修成正果,当真是一番佳话。
前往祝贺的人不少,许雅琴没见出任何异常,仍旧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09
只是当晚午夜,我去上厕所时就听见有人在说闲话。
「这是故意杀人啊,两人到底什么仇怨啊!」
「我看肯定不是小事,要不然怎么会在新婚夜杀人,他们感情肯定不像外界传得那么好!」
「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啊!」我缓缓走上前打听。
「你好,你们说的是谁啊,出什么事情了?」
几个小护士纷纷围了上来,将声音放得极低。
「就是那个安京大学的教授,叫陈建江的,听说被新婚妻子给刺了,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呢?」
听到这儿,我嘴角挽起了一丝弧度。
看来我的话,许雅琴听进去了。
陈建江到底是命大的,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大小便失禁,片刻离不开人。
他被转回普通病房那日我去瞧他。
浑身插满了管子,护工正在给他清理粪便。
他遥遥向我张开了双手,示意我过去。
俺听了,他的话俺从前听,现在也听。
我等到屋里的味道淡了一些,才缓缓走上前去。
「雅⋯⋯雅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看来,许雅琴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我笑笑「俺哪有那个本事!」
我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不禁唏嘘。
作为村里唯一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又在城里落了脚,他本该是人人仰望的。
如今落到这副田地⋯⋯
「说实在的,建江,俺要谢谢你,这些年为了咱们的孩子,你付出的远远比我多!」
「我是真心替孩子谢谢你,也替我自己谢谢你!」
聪明如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
他的眼瞪得老大,大口喘着粗气。
「你⋯⋯是你当年把两个孩子换了,雅琴知道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说给雅琴听了?」
「刘春花,你简直猪狗不如!」这话说得不好听。
都是为了孩子嘛。
我低声笑笑「我还跟她说,是你教俺这么做的,她当然知道俺大字不识一个,肯定想不出这样的法子,
就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到了你身上,不得不说这姐妹是非分明,还怪好的来!」
他眼睛顿时充满了血。
「你这个臭娘/们,我要报警抓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我笑了。
「就凭你,就凭你现在这样,下个星期不交钱,恐怕这医院就会让你住了!」
这些话,我硬生生憋了好些年。
现在吐出来舒服多了。
我刚起身要走,就迎上来催费的小护士。
「你好,陈建江现在户上的治疗费用已经用完了,你看你们谁去交一下?」
我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小护士啊,我和他不是多亲近的关系,你可以去找他的妻子要啊!」
护士叹了一口气。
「你是说那个叫许雅琴的吗,刚刚她在我们医院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是个精神病,呆呆傻傻的!」
「这笔钱,她肯定没办法交!」我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那就听天由命吧!」
说着,抬脚就要走。
「你们是同乡吧?」护士抬眼对我说「他这种情况,要是不继续治疗的话,回家肯定活不过三天!」
干我什么事。
忽然,身后的陈建江忽然叫住我。
「春花,我知道你有钱,求求你,救我一命!」
「我下辈子一定当牛做马还你,报答你好不好,我前半生走得每一步都无比艰难,我现在真的还不想死啊!」
我嗤笑着,转身看了看他。
「这辈子的承诺你都没做到,俺怎会再相信你下辈子!」
「陈建江,你省省吧!」
「从前,俺时时刻刻以你为天,可眼下不一样了,俺以俺自己为天!」
任凭陈建江在后面如何祈求,俺都当作没听见。
一步步走回了小砖的病房,远远的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儿歌声。
许雅琴跪在小砖的病床前,披头散发拿着儿歌本子一首接一首的开始唱。
小砖一脸茫然看向我,眼里对许雅琴是掩盖不住的嫌弃。
「娘,你让她走好不好?」
「我这条腿就是拜她所赐,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她!」
此话一出,许雅琴慌了,将儿歌本子扔到一边。
「娘不对,娘不对!」
「别赶娘走,娘给呼呼耳朵,我的孩子就能听见了!」
「娘再给捶捶腿,就能走了!」
最后警务处的同志把她带走了,临走前她四处扑腾着,眼角含着泪花,见着人就喊儿子。
她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出来。
九天后。
村长给我来了消息,说陈建江在老宅死了。
没有人知道。
和当年他娘走的时候一样,眼前瞪得老大,死不暝目。
他问我要不要回去看一眼。
此时我已经在县城置办了一套小院,没改老本行,依旧杀猪。
小砖在这里寻了一份生计,坐在轮椅上给厂子看大门。
「村长,我不回去了,回不去了!」
向前看,才是人生的正确打开方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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