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宋史的朋友肯定听过这么一桩离谱事儿,北宋新帝刚登基,就在养父先帝的灵堂上当众“发病”,又是大喊大叫又是披头散发,连身边人都认不全。等病好了转头就跟养母翻脸,拉着满朝文武给自己亲爹抢名分,硬生生吵了517天,把整个北宋朝堂搅得鸡飞狗跳。这位主儿就是宋英宗赵曙,今天咱们就唠唠这场史上有名的“认爹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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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宗这一辈子说起来也挺憋屈,前后生了三个儿子,全都是早早夭折,后宫倒是生了一堆公主,就是没个能接皇位的亲儿子。皇位没继承人,这在古代皇家可是比天还大的事儿。满朝文武熬不住,逼着仁宗从宗室里挑个孩子养在宫里,以备不时之需,这一挑就挑中了四岁的赵宗实,也就是后来的赵曙。
赵宗实的亲爹是濮安懿王赵允让,论辈分是仁宗的堂兄弟,赵宗实就是仁宗的堂侄。小孩抱进宫之后,曹皇后亲自抚养,跟养亲生儿子没两样。没成想没过几年,仁宗真又生出了亲儿子,当即就把养了好几年的赵宗实打包送回了濮王府。
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操作,换谁心里能没疙瘩?更让人尴尬的是,这事儿后来还上演了一回。仁宗后来生的几个儿子还是没活住,熬到五十多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再不立太子,江山都要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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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欧阳修领着一帮老臣联名逼宫,非要仁宗立太子,仁宗挑来挑去,又盯上了已经长大成人的赵宗实。诏书下来,赵宗实直接傻了,连着上了三道奏折推辞,说自己才疏德薄担不起大任。没人知道他是真不想还是不敢要,只有一点能看出来,这哥们儿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没处撒的劲儿。
从小当备胎养大,没用了就被退回亲爹家,长大了又被拉出来当救火队员接皇位。亲爹是亲爹,养父是养父,身份撕裂的拧巴,他扛了快三十年。当上皇帝第一天起,这股劲儿就憋不住要炸出来,直接给大宋朝演了三场惊天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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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大宋规矩,先帝大丧,新帝得披麻戴孝领着百官哭灵,这是做给天下看的大礼,也是定规矩的场合。结果赵曙一进灵堂当场掉链子,史书写得文雅叫哀毁过度神志不清,说人话就是直接发病了。一会儿发呆半天不动,一会儿突然嘶吼认不出人,连给仁宗行礼这种基本事都做不利索。
满朝文武当场懵圈,谁也没想到仁宗千挑万选的接班人是这个状态。没办法,只能请养母曹太后出来垂帘听政,帮着扛住朝局,这一垂帘就是一年多。这一年多里赵曙病情反反复复,曹太后一边处理朝政,一边还要像照顾亲儿子一样给他擦汗喂药,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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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赵曙病好亲政,转头就给了曹太后一盆冷水,对太后态度冷得能冻死人。宫里流言满天飞,太监宫女还两头挑拨,搞得关系越来越僵。最离谱的是赵曙居然跟亲信说,“太后待我无恩”。
这四个字说出来,连三朝老臣韩琦都听不下去了。换谁不寒心啊,太后从四岁就养着他,重病一年多替他扛着江山,这叫无恩?韩琦直接把赵曙和曹太后请到一块儿,关上门逼着俩人把话说开。最后曹太后哭着诉委屈,赵曙低着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表面上和好了,裂痕早就刻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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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和太后的矛盾,赵曙立马就动手干那件藏在心里半辈子的大事,给亲爹赵允让追封名分。说起来儿子给亲爹追封,好像天经地义,可问题是赵曙已经过继给仁宗了,按礼法来说,他的爹就是宋仁宗,亲爹赵允让只能算伯父。
以司马光为首的一帮守礼大臣咬死了,赵允让只能叫“皇伯”,也就是皇帝的伯父,不能认作亲爹。赵曙说啥都不干,非要叫亲爹“皇考”,也就是先帝父亲的意思。这哪里是改个称呼的小事,这根本就是动了皇位合法性的根,两边当场就吵翻了天。
韩琦欧阳修站在赵曙这边,说血浓于水,亲父子的名分怎么能不认。司马光吕诲这边死磕到底,说礼法大于天,过继了就得守规矩。这一吵就没停,从治平二年四月一直吵到治平三年九月,整整51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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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宋从上到下都在吵这件事,吕诲气得连着上了十几道奏折骂街,差点直接辞官走人。欧阳修被对面骂得狗血淋头,一辈子都被守旧派戳脊梁骨。最后还是曹太后出面,下了首诏同意赵曙称生父为皇考,赵曙赢了。
赢是赢了,代价却大到没边。满朝一大批正直的士大夫直接寒了心,曹太后和赵曙之间最后那点体面,也彻底撕碎了。赵曙命也不长,登基才四年就病死了,活了才三十六岁。
身后留下的全是烂摊子,韩琦后来慢慢被疏远冷处理,欧阳修晚年凄凉,曹太后往后再也不碰政事,深居简出过了一辈子。更要命的是,濮议开了个特别坏的头,后来南宋过继来的皇帝,个个都拿这件事当模板,要给自己亲爹争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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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牢不可破的礼法大堤,从濮议这儿开了个小口子,后来慢慢被冲得稀烂。说白了,赵曙就是憋了半辈子的委屈,要用517天给自己出一口恶气,自己的名分挣到了,却给整个大宋留下了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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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赵曙一辈子的拧巴,全来自早年当备胎的经历,那些被召来送去的落差,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他拼尽全力挣回了亲爹的名分,却亏了恩情,亏了人心,甚至亏了江山的根基。
参考资料:脱脱等《宋史》,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司马光《涑水记闻》,欧阳修《欧阳修全集》,邵伯温《邵氏闻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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