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县令看守银子的衙役有什么好处和难处

给县令看守银子的衙役有什么好处和难处

给县令看守银子的衙役有什么好处和难处

“几百两银子砸手里，却连梦里都不敢翻身。”

安丰县的人都说李铁蛋走狗屎运：一个看仓库的，竟攒下县城最阔的宅子。可没人看见他枕头底下压的安神符，三月换一次，都被冷汗浸得发馊。

好处？确实香。月钱按时发，过年还有“封红”，钟师爷拍肩膀叫他“小李”，同僚得喊“李哥”。可香不过三秒，库房钥匙往腰间一挂，就像套了副隐形的镣铐——叮叮当当响到半夜。义军最狂那阵，他拿床厚棉被堵住门缝，灯芯剪得比指甲短，怕火苗晃着银垛，更怕外头有人瞄见光。一整夜，耳朵比狗还灵，耗子踩块瓦，他能蹦起来拔刀，第二天腰僵得直都直不回。

最难的是回家。老娘煮了肉面，堆得小山高，他张嘴就一句“娘，我啥也不知道”，把真话生生咽回肚子。那几百两像一口痰，吐不出来，咽下去又堵得慌。夜里躺炕上，听见老娘在隔壁咳嗽，他数银子一样数咳声，一声就是一刀：真出事了，这银子能换她命吗？数到天亮，没答案。

更邪的是，银子越堆越高，他越觉得自己像被钱雇来的“长工”。钟师爷一句“嘴严，前途无量”，他就得把命绑在库门上；柳寒山一句“漏风，杀头”，他就得把亲娘当外人。上头斗法，他夹在中间当封口塞，连哭都不敢出声——怕一抽泣，先把自己噎死。

有人酸他：“守着金山还装可怜。”可金山会压死人。去年春末，一个更夫多喝两口黄汤，半夜敲错更鼓，李铁蛋以为来了贼，拎刀冲出去，结果滑跪在自己吓出的尿里。第二天，他拿私房钱给更夫买了壶酒，封口也封自己的魂。

最惨的是，他连恨都不敢恨。辞工？钥匙一交，立马有人接班，可他知道太多，怕前脚出门，后脚就“失踪”。继续干？每天睁眼先摸脖子，还在，才敢喘气。银子垒成墙，也垒成坟，他得亲手一块块给自己砌。

外头人看他：宅子、田地、拴马桩，样样齐。内行人看他：眼圈青、背微驼、笑比哭都苦。几百两银子换来一句“李老爷”，可没人听见他心里那句——“我到底是看银子的，还是银子看我的？”

夜里巡库，他常跟银子说话：“你们要是能跑，赶紧跑，带我娘一起。”银子不吭声，只冷冷地亮，像回他一句：跑？你命都押在这儿了。